
驚喜和驚嚇發生在最近不同的雨天。
先說驚喜吧。
出門時沒下雨,帶了以防萬一的小破傘。沒想到事情辦完,雨還真來了,聊勝於無,小破傘派上用場。
回家路上撐著傘踽踽獨行,傘太小,包包淋濕也顧不得了。這時,突然一把大傘遮蓋我,“英雄救美”般把我藏在他的傘下⋯⋯。
綠巨人說:“那個人是妳老公吧⋯⋯”
“蛤?妳怎麼知道?”
綠巨人悻悻然:“不然,還有誰呢?”
虧我努力將其美化、懸疑化、試圖描述的活色生香,還沒說完就被她識破了。換作從前,一定會追問細節,跟進後續發展。顯然,已經到了不會再有“艷遇”,就算有“艷遇”也是遇到“殺豬盤”的階段了。
還是自己的老公最可靠,怕我淋雨出來等我。
我請老公放心我不會淋雨的。如果沒帶傘,我會去超商買一把透明傘,再怎麼樣也比買感冒藥省錢(還不一定會好)。
老夫老妻了,不用擠在一把傘下。我接過老公為我預備的大傘。和他一前一後慢慢走回家。
這就是平凡夫妻暖心的日常。
驚喜或許不算真驚喜,但驚嚇卻真的挺嚇人。
星期一(9/14)下午五點多,運動結束走路回家。
其實那天我就覺得身體狀態不好,但又說不出哪裡怪,所以還是決定出去動一動(我的運動不是激烈那種,真的就只是動一動),而且不是都說運動有益健康嗎?說不定動一動就好了。
運動完人好好的,以為真沒事了。回家途中有一段不長但很陡的坡路,我往上坡走了幾步,開始渾身不對勁,邁不開步伐。我在人行道席地而坐,掏出手機打電話給老公,請他出來接我。那時還想著可以慢慢走上去,他在家附近等我就行了。
短暫休息後繼續往上走,卻越來越難受。好不容易走到路邊一塊內縮的空地,再也走不了。沒辦法拿手機,沒辦法說話,動彈不得,喘不過氣來,我把背包/雨傘都放在地上(連傘都拿不了),淋著雨,靠著一個水泥樁站著,不讓自己倒下去。
不知站了多久,忽然有人叫我,抬眼看是我的先生(救星),看到他的瞬間,繃緊的神經立刻放鬆,整個人後仰,老公托住我把我放倒在地上(不然不就“咚”一聲後腦著地)。
常聽人家說“大不了就睡馬路!”,說這話的人應該沒真的睡馬路吧!但這回我可親身體驗了。
然後我便失去意識,過了一會兒(老公說約五分鐘),耳邊響起“主耶穌、主耶穌⋯⋯”的呼喊聲,我慢悠悠地醒來,回過神,不是在天堂,而是躺在馬路邊,老公在身旁。
因為下雨,路上沒有行人,有車經過但陡坡也不便驟停,還好有神可以呼求。
醒來後,坐了一會兒,慢慢走回家。
我問老公當時怕不怕?
他說他看到我時面色慘白(我本來就比較沒有血色,不用上妝便可登台演女鬼),我的“正常白”是別人的“慘白”,真“慘白”那真的很恐怖。他完全沒想到“怕”,也沒想叫救護車什麼的(沒帶手機),下意識就是呼求神。
還幫我做心肺復甦⋯⋯。
哎喲,拜託,這你會嗎?他覺得總要做點什麼,電視都這麼演⋯⋯。
拜託不要盲目模仿,沒事都被你整出事來。
事情過後,後怕才來,老公受了很大的驚嚇-我突然“矜貴”起來,此前總以為我是一頭不用吃草的牛,現在常提醒我不要勞累,要多休息,我去哪兒他都想跟,因為“路上昏倒是很嚴重的事”,怕再來一回。
我們不僅是生活伴侶,也是服事同工,一旦落單將會是無法想像的沉重打擊,求主憐憫,千萬不要這樣試煉我們。
但關係再好,在地總要分離,活著的一定是更堅強的勇者。
現在我能理解為什麼有人痛失摯愛後變得渾身戾氣。
太痛了!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就這樣不留情地砸下來,毫無商量餘地,毫無招架之力。被迫承受的同時有多少意難平,那刀人的眼神控訴著內心的不甘不平⋯⋯。
“該死的沒死,不該死的卻死了!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老公問我昏迷時看到什麼?
沒有!什麼都沒有,眼前一片黑,沒有耶穌,沒有天使,連一道光都沒有!
痛嗎?
不痛,完全無感!倘若那時走了,還真是“無痛登出”了。
人生終點站誰不想“無痛登出”?但“時間”是關鍵,早了,不免有憾。
我的年齡有些尷尬。同齡人、甚至比我年輕的人有些已離世;但我的父母、手足都健在,我爸的五個姐姐(我的姑姑們)都過九近百,我若活不到一甲子,還沒領到敬老卡呢,對家人來說太出其不意了。
但,又好像到了隨時走都有可能,都不會太奇怪太令人唏噓的點上。
無論如何,再再提醒我活在當下,珍惜眼前人,專注神的付託與使命,不要將有限的生命揮霍於無意義的消耗/內耗。
雨天自有改變環境氛圍的能力,水光霧氣讓周遭事物(身外之物)變得朦朧,讓我們自然而然專注於身旁的人。
這就是雨天的魔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