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留美民運人士王丹今日在臉書上發文,https://www.facebook.com/wang.dan.266023/posts/pfbid06UTQFx2j4239npZS4aVHMmGmvpLGMx7udvtTvNGxbAm4kTp5tHL9KZxZNdAnSb3Ml
文中提到龍應台女士近日的一場演講。龍女士表示戰爭的責任在強者一方;她也提醒了戰爭的殘酷性。對此,王丹表示贊成龍女士的說法。但是,當龍女士強調「這個時代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要打仗」的時候,王丹卻表達了不以為然。
我對王丹先生的論點基本同意。不過,王丹先生可能只是快速扼要地對龍應台女士的和平呼籲做出了回應,而留下一些可待補充的討論空間。此處,我試著把一些補充性的想法,稍作鋪陳。簡單說,我也認為龍應台女士的說法恐怕是屬於一種高度「正確」、有市場,卻可能造成嚴重認知扭曲的話語形式。
正因為龍應台女士的和平呼籲可能很容易獲得廣大共鳴,對這樣的論述,我反而會特別建議大家要審慎以對,因為「抽象和平論述」有可能轉化為一種結構性的責任逃避機制。
本文將以王丹對龍女士的評論為討論切入點。我想嘗試說明:當「和平」被提升為不可質疑的最高價值時,它可能如何反過來壓抑判斷、模糊責任,甚至間接強化壓迫。
一、問題的提出:當「和平」變成不可反駁的命題
在公共討論中,「要和平,不要戰爭」幾乎是一句無法反對的話。這種話語具有三個表面特徵:普遍正確、道德崇高、很難反對。
然而,正因為「很難反對」,它反而可能產生一個深層問題:它失去了作為討論命題的資格,轉而成為一種「終止討論的話語」。
正如德國社會學者哈伯瑪斯(Jürgen Habermas) 所指出的,當一個命題不再接受質疑時,它便從「溝通理性」滑向「支配性話語」。換言之,它不再是為了尋求真理,而是為了維持道德優勢。
二、從反戰到抽象化:和平如何被「去脈絡化」
王丹的批評指出了一個關鍵:當和平被抽象化,它就會掩蓋具體判斷。例如在二此世界大戰中對抗納粹的戰爭、中國的抗日戰爭、19世紀中期美國廢除奴隸制度的戰爭、烏克蘭對俄國侵略戰爭的防衛抵抗。這些歷史案例揭示,並非所有戰爭都具有相同的道德性質。
然而,一旦「和平」被絕對化,這些差異就會被抹平。
三、姑息型和平主義的三重結構
我會把龍應台女士的此種話語形式界定為「姑息型和平主義」(Appeasement Pacifism)。其結構包含三個層次:(一)結果至上:以「是否有戰爭」取代一切判準。這種思維只問有沒有打仗,卻不問誰發動戰爭、是否存在侵略、是否存在壓迫。
這種討論形式的結果是:戰爭的「原因」被刪除,只剩戰爭的「結果」。
(二)對稱錯覺:抹平侵略與防衛的差異。在抽象和平論述中,侵略者、防衛者被放在同一個道德平面上。而我多次嘗試指出「敵友錯置」的問題。這其實就是其典型機制。
(三)成本轉嫁:將和平責任加諸弱者。最關鍵的一點在於:和平的成本,往往由被威脅的一方承擔。具體表現為:要求弱者「克制」;要求被侵略者「不要挑釁」;要求防衛者「為了和平讓步」。
這種話語在形式上看似中立,在結果上卻高度偏向強者。
四、責任的消失:從道德語言到責任真空
這種和平論述的最大問題,不在於它錯,而在於它取消了責任的歸屬。依據漢娜鄂蘭( Hannah Arendt) 的觀點:政治判斷的核心,在於對責任的具體辨識。
然而,「抽象和平」的語言會產生以下效果:不談加害者、不談制度性暴力、不談權力不對等。最後就只剩下一句話:「大家都不要打」。
這其實是一種去責任化的道德語言。
「姑息型和平主義」並非孤立現象,而很可能是缺乏對問題性結構的病識感的一種表現。其核心問題在於制度不可見化,忽略誰掌握軍事力量、誰擁有制度性暴力、誰在改變現狀。
這種論點的背後,往往是一種情緒安全優先的心態。人選擇一種最不引發焦慮的說法:「和平最重要」。但這種心理安全,卻往往以現實判斷的犧牲為代價。然而,此刻的情緒安全,卻可能讓群體未來面臨更不想要的處境。
五、和平不能取代正義,正義必須包含責任
我的一個基本觀點是:和平不是最高價值;責任才是。
當和平被抽象化並凌駕一切時,它將不再防止戰爭,而是掩護造成戰爭的結構。進一步說,正確的提問應該是:誰對戰爭負責?是否存在正當防衛?是否存在不可避免的抵抗?而不是:要不要戰爭?
六、結語:當和平成為壓迫的語言
我們必須警惕一種情況:當「和平」變成唯一允許的道德語言時,正義往往首先被犧牲,因為它不再區分侵略與防衛,它不再追問責任,它只要求停止應對行動。
而停止行動,在權力不對等的情境下,往往意味著接受既有的壓迫結構。放在兩岸的現實中來說,這種反戰和平呼籲大體就是要台灣放棄對中共武統行動的對抗,而讓中共可以更容易兵不血刃地統一台灣。
對我來說,台灣面對的一個關鍵抉擇是:究竟要不要接受中共的統治。中共擺明了要統一台灣,這是他們的歷史大業,很可能也是其全球戰略考慮上的必要。台灣如果拒絕接受中共統治,就得面對中共武統戰爭的威脅。這不是台灣主動要戰爭,而是拒絕被中共統治不得不面對的、由中共主動發起的戰爭。
如果台灣堅持和平至上原則,而中共卻又絕不放棄武統台灣,那麼台灣就只能被迫放下武器,並且接受中共的統治。這是龍應台女士和平至上原則的最可能的實際結果。而這是龍女士所要的結果嗎?這是擁共派的目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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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樓. 貓靈子2026/04/08 00:04
版主對於問題的研判非常荒謬,國際社會實際的運作模式就是叢林法則,中華民國做為一個朝代(偏安朝廷),一個殘餘國家(西方國際關係學上的正是稱謂),能長期混下去的原因主要是靠美國的軍事保護,所以美國人透過軍售對中華民國政權進行實質勒索,在美國人的邏輯裡面-天經地義!
問題是:作為全球霸主的美國,中華民國背後的靠山,如今變窮了,軍事實力也弱了,即使聯合了以色列對中等強國伊朗進行侵略(在國際法上,美以的軍事動作就是侵略-不用懷疑),打了超過一個月還是拿不下伊朗,而且損失不小,換言之,美國越來越缺乏保護中華民國的能力,這也是事實!
所以從最現實的層面上來看:中共對台的軍事威脅已是板上釘釘的事,萬一中共政治局經由兩岸交流後實質研判,和平統一無望後(注意在國際現實面,即使是和平統一?條件也是由中共方面主動提出,台灣政客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這點非常殘忍,台灣至少有95%以上的人不接受,但非常現實-這是由雙方實力差距決定的),它就只能選擇武統,用一場戰爭來決定一切.
所以笨人才會在與敵實力差距巨大,且毫無勝算時,與敵選擇一戰,台灣人聰明的話,應該選擇一個錢弘淑式的領袖,而非一個只知暴虎馮河的莽夫,至少作為一個合格的政客,不應把治下的人民主動帶往戰火,戰火無情,沒人承受得起,況且老先生你對軍事一無所知,就不要在那瞎起鬨!
- 2樓. Taiga2026/04/07 22:26ㄅ、版主:「對我來說,台灣面對的一個關鍵抉擇是:究竟要不要接受中共的統治。」
討論國際政治的人絕大部份都是用「現實主義」的視角看問題,也就是大家都看「實然面」,而不是看「應然面」。依過去實際發生了什麼事,預測事情將來可能會如何發展,而不是預測事情將來「照自己的意思」發展。「預測」的根據則是「實力」,實力有「硬實力」和「軟實力」,「硬實力」當然就是「軍事力量」和「經濟力量」等,而「軟實力」即孫子兵法所講的「主孰有道,將孰有能」等領導人的能力。
那麼,綜合台灣的軟、硬實力來看,「台灣是否接受中共統治」這個問題,台灣並無「抉擇」的空間。
ㄆ、版主:「台灣如果拒絕接受中共統治,就得面對中共武統戰爭的威脅。…」
目前看來是這樣沒錯!我知道版主想說的是「中共發起戰爭,中共就是站不正義的一方。」這一點版主大可放心,任何發起戰爭的一方都會找到一個「正氣凜然」的理由,將自己打扮成「正義之師」,以便師出有名嘛!這是個舉世皆然的做法。所以,中共出兵必然是正義之師,除非台灣出現一個非常會打仗的「成吉思汗」把中共擊敗了,中共的正義之師才會破產。總之,在現實主義者看來,打贏的就是正義,打輸的就是不正義。
ㄇ、版主:「那麼台灣就只能被迫放下武器,並且接受中共的統治…而這是龍女士所要的結果嗎?」
事情的結果是如此的話,這無關乎龍女士要不要!我想請問版主,你認為台灣將來成為「港、澳」比較好,還是成為「加薩」比較好? - 1樓. bill2026/04/07 19:01阻止武統的真正力量不是台獨而是中國人民爭自由反極權的意志力,只要中共垮台中國民主化後就沒理由堅持台獨拒絕統一,與民主化的中國統一是可接受之事,至於這篇文章所強調的姑息型和平其實應該講給以色列聽,因為以色列七十年來一直想要不斷抵抗以色列殖民統治的巴勒斯坦人接受姑息型和平,美國也同樣想把姑息型和平套到巴勒斯坦人頭上,出岫閒雲版主怎麼不去批評美國以色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