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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五的電視人生14
2014/09/22 0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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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英文是hangover,王小五在外商公司學到了這個字。在一次嚴重的宿醉當中,他查了字典,發現原來hang有上吊的意思。這下子他恍然大悟,中文的宿醉兩字不過就是描述一種狀態,但英文卻傳神的形容一種感覺與後果:難過到想上吊去死!

 

生理上,他現在正經歷想死的階段,但心理上,王小五一早醒來卻是愉悅的。事情進行的相當順利,賣時段依計劃展開,李長春與陳恩宇也高度配合,而雙方在王小五的湊合之下,也從生意夥伴變成了酒肉朋友,只是彼此都不知道對方與王小五的暗盤生意。這一點,他非常小心,深怕兩人對上口,會懷疑自己惡搞。所以就連當初談錢的時候,他都沒有明說目的為何,他認為不如就讓他們覺得這是他自己要A的錢,而不是要去付別人的回扣。他想,就算我說實話也沒人會相信;哪有人可以這樣不計後果、以身試法的為公司賣命!要是我聽說別人幹這種事,我也不相信!

 

然而,王小五就是幹了,而且幹得很愉快,一點兒都不後悔,因為他認為整個形勢對他愈來愈有利,指標之一就是PaulJohn所說的,「little Wang five是公司的重要資產。」除此之外,新聞與節目的收視毫無起色,朱芳芳、謝中全與John開了數不清的檢討會,兩人被修理得體無完膚,最後的結果仍令人沮喪。眼看年度即將結束,新預算在台北與新加坡之間往返,經過無數次與無法定案的重複試算,整個公司幾乎陷入瘋狂。許多像是天方夜譚的數字紛紛出籠,「不可能」的求救聲音在辦公室四處反彈,雖然John的臉色只能用大便來形容,但他的意志力卻愈發堅強。他告訴朱芳芳與謝中全,就是這樣,不用討論了!然而他老闆Paul的意志力比他更強,在電話會議中,他問了John一個簡單的問題:「同樣的成本,同樣的內容,同樣的人,你如何做到成長百分之十五的目標?」

 

Paul的意志力強,不是指他問的問題,而是他不接受John的答案。好幾次,John必須回頭再與王小五商量,可是事實擺在眼前:收視率的目標是瞎掰的,後端的業務數字當然也不可靠。

「那漲價呢?」John有氣無力的問,可能心裡已經有答案。

「…」王小五搖頭。John沒有追問,沒有問為什麼。

「時段費用漲價?」

「已經加了,不可能再高了!」

「那再賣一條時段…」John應該已經瘋了。

 

王小五好不容易可以離開John的辦公室時,他被叫住了。

「小五,上次你跟我提過的那位製作人…陳恩宇,你幫我約一下,我要跟他見面。」

 

王小五回答「是」的時候,已經掩藏不住笑意,連坐在門口的小晶都看出來了。

 

 

王小五的頭好重,深深的埋在鬆軟的枕頭裡;他試過很多種枕頭,沒有一個可以減緩宿醉的不適,其實他知道枕頭不行、與枕頭無關,但他就愛嘗試。

 

實在太口渴了,他下定決心起床補充水分。可是等到翻身坐起,他嚇了一跳,因為床的另一邊躺了一個女人!他小心翼翼的回頭看,深怕把她吵醒,然後告訴自己,她是謝宜芬。

 

他搖著頭,躡手躡腳的下床,關上臥室的房門,到廚房喝飽了一大杯冰水,然後頭重腳輕的歪在沙發上。昨晚與劉舒業、李長春、陳恩宇幾個人吃飯喝酒鬧到半夜,連怎麼回家都不記得,當然更不明白謝宜芬為何會睡在自己身邊。他拿起手機,習慣性的檢查簡訊與通話記錄;許久以來,這已經成為他喚起昨日記憶的方法。當然,這招有時成功,有時一點幫助都沒有。以刷卡來說,王小五的發卡銀行會在每一筆超過三千塊的消費後,立刻傳簡訊通知,這對喝酒經常失憶、亂丟簽單的王小五無異一大福音。至於失敗的例子,就像現在,他發現昨晚與謝宜芬通過兩次電話,小晶也打了電話給自己,可是他卻想不起通話的內容。當然,謝宜芬這頭比較簡單,因為她現在光著身子躺在自己床上,所以通電話不外乎是約見面,可是為什麼不是像往常一樣約在她家呢?

 

為什麼是她家,也就是女人的家?答案是他可以半夜溜回家,然後早上獨自醒來,避免面對女人睡醒後朦朧親密的眼神,與起床後不好看、不雅觀的一面。他一直認為,早上一起醒來太像夫妻,太像互許終身,而他要的是自由,自由與不同女人睡覺的權利。所以在女人家,他可以半夜開溜,不用送女人回家,而且有個附帶的好處:不用洗床單。他對女人的解釋是:「我睡在自己的床上比較有安全感,不會做惡夢!所以不管多晚,我一定要回家!」聰明的女人會問:「那我可以去你家呀?」他的回答是:「我們家那個管理員是個大嘴巴,他會說閒話!」更聰明的女人會問:「如果每次都是我,他有什麼閒話好說的呢?」王小五的回答是:「大樓管委會有規定,不能固定…」通常至此,女人會罵他,也知道他沒誠意,就懶得理他了。

 

王小五昏沉沉的,對昨晚的後半段仍是一片空白。他無聊的打開臉書,驚訝的發現朱芳芳上傳了一張照片,是她本人與另一個女孩子的合照,題目是「Having a good time」。王小五坐起來,自言自語的大叫:「她要出櫃啦!」接著趕緊撥了電話給陳恩宇。

「恩宇,你們家小雨昨晚好像跟朱芳芳在一起!?」

「是啊,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忘啦?小雨昨天約到了朱芳芳,你還打電話給你那個八卦報的學妹!謝什麼芬的!」

這一刻他想起來了。昨晚,他跟謝宜芬通電話,講的是朱芳芳的事;他跟她爆料,說朱芳芳是同志,而且跟藝人小雨在一起!

「哈!我們白忙一場!人家一點都不忌諱,還把自己把跟小雨的合照撲在臉書上!」

「什麼!這下好玩了!我來問問。」

 

王小五啞然失笑,原本想以同性戀的新聞當作最後一跟稻草,壓垮朱芳芳,讓她在重重壓力下自行請辭,然後順勢換上陳恩宇接任節目部總監。現在,這個計謀看起來完全破功,因為就算謝宜芬把他們弄上報,朱芳芳可能也不在乎,更不會影響她的心情。相反的,搞不好還幫了她,替她貼上了一張護身符;John說不定投鼠忌器,害怕別人說公司容不下同性戀,所以才換掉朱芳芳。

 

王小五嘆了口氣,心軟了,想想這樣也好,反正自己升官看來已成定局,沒有必要再扯私人的事。事實上,全公司都知道王小五與朱芳芳早些時候頗為投緣,兩人經常一起吃飯、看電影,讓大家以為他們的友情快要升級,只是後來不知為了什麼原因,兩人漸行漸遠。王小五從未透露原因,朱芳芳也保持沉默,就像協議分手,他們突然不再往來。

 

王小五瀏覽著朱芳芳的臉書照片,不禁回想到那晚,他們最後一次的單獨見面。他們喝了酒,走在路上,速度很慢,步伐不太穩,而且沒有什麼對話,只有手臂與身體的偶而磨擦,與不時在迷離中交會的眼神。半路上下起雨,他們停在騎樓下,四周沒人,他牽起她的手,然後悄悄的消失在巷內的賓館。

 

房間裡燈光昏暗,他們相繼坐在長沙發的兩端,不發一語。王小五似乎仍能感到當時的心跳,像個面對第一次悸動的青春期小男生,有些不知所措與膽怯。但是一會兒之後,下半身的精靈有如小偷一般的閃了進來,讓男人的劣根性開始逐漸發威。

 

朱芳芳閉著眼,手臂盤在胸口,隨著呼吸同步起伏,並壓抑著因為淋溼而更為明顯的雙乳。王小五湊了過去,手放在她的膝蓋上,輕輕的吻了她,從臉頰慢慢的往中間移動。當他的手接觸到她的胸口,舌頭正嘗試開啟雙唇的時候,朱芳芳突然起身,說:「對不起,我不行!」

 

後來,兩人坐回沙發的兩端,朱芳芳講了她的故事,流下了陳年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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