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談過兩次戀愛。第一次是個有婦之夫，但後來太太懷了小孩，他突然良心發現，主動要分手。第二次是個單身的，英俊瀟灑多金。當時朱芳芳在傳播公司上班，壓力很大，男友常安慰她，如果不開心就不要上班。結果，朱芳芳真的辭了工作，過了一段輕鬆快樂的日子，直到有一次他喝醉酒之後來找她。當晚倆人不免雲雨一翻，只是他跟她的前任男友一樣，對她最感興趣的部份就是她的大胸部。他們酷愛擠壓她的胸部，然後把頭埋在裡面左右搖晃，或是騎在她的胸前，把命根子夾在雙乳之間前後磨擦。對於前者，除了男生的頭髮弄得她搔癢之外，朱芳芳沒有其它怨言，甚至覺得這是某種愛的表現，或者是她可以接納的戀母情節；然而對於後者，她卻覺得男人的行徑像野獸，自己像洩慾的工具。所以一般情況之下，她一律拒絕，可是如果碰上男人喝醉了，獸性大發，那種壓制的力量讓她必須屈服。酒味和著腥味，對她而言，是一種欺凌的惡臭，感覺自己像馬桶。她會無助的抓著床單，內心一股模擬的衝動，想要掐死這個男人。同時，她的血液裡卻有更沉痛的吶喊，她討厭骯髒的男人，或是…男人的骯髒？

 

事後，熟睡男人的電話響了，朱芳芳沒敢接，但忍不住看了他的簡訊與照片。

 

「男人都是騙子！」往後的這些年，這是朱芳芳的自言自語。剛開始，這也許是對自己的警告，後來卻悄悄的變成了巨大的潛意識，隨著心跳與呼吸，默默地發揮它的能量。

 

王小五的心中，有一個永遠無法磨滅的身影。那是朱芳芳對他坦白之後，兩人從賓館出來，他目送她上車回家的鏡頭。那一刻，他覺得朱芳芳彷彿撐不住自己的胸部，像一位滄桑的老婦，背負著有生以來不曾釋懷的哀愁，卻怎麼也掩不住與生俱來的美麗；他為她的選擇感到悲傷，為她的感情感到惋惜。「一個好好的女人，硬要把自己燒成灰燼。」王小五堅信，「女人愛女人是暴殄天物。」

 

從此，他們的友誼淡了，彼此藏著心照不宣的尷尬與不能分享的秘密。

 

「小五，你起來怎麼不叫我！？」一頭蓬鬆亂髮的謝宜芬說。只見她套了一件T恤，光著屁股走出臥室，懶洋洋的卻帶有幾分性感。

「早安！睡美人！」

「大哥您客氣了！嘴巴這麼甜，是不是得糖尿病了？」

「看到你只會得心臟病！」

「我就知道，你早上看到我一定嚇死了，對不對？你一定不記得了吧？」謝宜芬坐到王小五身旁說。

「嗯…那倒是真的。」

「是你邀請我來的喔！你求我求半天我才來的喔！」

「哈…」他發現她有眼屎，話說不下去。

「你要不要去沖個澡？」他問她。

「你陪我？」

「我洗過了！」王小五想躲得遠遠的，他最怕早上的這種親密。

「不管，我要你陪！不然我就不幫你！」

「幫什麼？」

「你忘啦，朱芳芳呀！」

「唉，不用了，人家根本不在乎！照片已經撲在臉書上了啦！」

王小五秀給謝宜芬看，不過她倒是覺得無所謂，新聞可以照做，換個角度而已。但是王小五現在卻不想繼續，心中有些不忍，也感覺可能會有反效果，所以回過頭開始勸謝宜芬放棄。

「管什麼隱私，你不知道我們專門揭發隱私嗎！我們還有十個律師專門幫我們打這種官司！」

「不用了啦，這又沒有什麼新聞性！都是小咖！」

「小五，這不像你吧？而且是你先說要做的，現在怎麼又不要了？而且昨晚還說要，你耍我啊！？」謝宜芬的聲音逐漸放大，聽起來像是動了氣，但小五知道她在藉故撒嬌。

「好了好了，是我的錯，是我沒想清楚，對不起，可以吧！」

「光對不起不夠，你要賠償我！」

「賠什麼呢？」王小五把手放在她的大腿上，曖昧的問。

「還有什麼，陪我洗澡！」

 

單純洗澡不夠，謝宜芬放了一大池水要泡澡。王小五先進去，謝宜芬背對著他，坐在他前面，前胸後背貼得緊緊的。他的手習慣性的四處探險，弄得她很癢，自然也不忘反射動作，把手伸到後方握住他。

 

 一陣子功夫之後，謝宜芬在猛烈搖晃的水中到達終點，兩腿伸得直挺挺的像是肌肉痙鑾，不像是有些女人的兩腿抖動。他偷偷的嘆了一口氣，不想讓她知道他的辛苦。她放鬆的靠著他，兩腳頂著浴缸的前端，他的腿則架在兩側，兩人一起抽著煙。

 

「謝謝！」她語帶嬌羞的說。

「謝什麼？」

「謝謝你…陪我洗澡！而且，我也要恭喜你！」

「恭喜？恭喜我成功的讓你爽？你會不會太自我了！」

「才不是呢！我要恭喜你升官！」

「升什麼官！？」王小五裝傻，心想她怎麼會知道。

「不要裝了啦！你昨晚喝醉都告訴我了！」

「什麼呀…」

「你呀，喝醉了說什麼都不記得，你告訴我，你要升副總了啊！」

「喔…這個呀，其實還沒定案啦…」

「拜託，不用謙虛了啦，除了你，不會是別人了！」

「唉，要等到下禮拜最後確認啦，老闆會從新加坡來！」

「這麼麻煩，不是一封email，或是你們家John宣佈一下就好了嘛！」

「誰知道，他們就是要開會，還要所有人參加！」

「又是開會，煩死了！我們報社也一樣，就愛開會，還不就是那些人要展現權威嘛！找一堆人來訓話，裝得一幅很厲害、很公正的樣子，可是人前人後卻不一樣。會議上誇獎你，但私底下說你壞話；或是抬面下對你好得不得了，但為了跟其他同事交待，才公開的小小修理兩句。我們就有一個主管，白天罵一個女生胸大無腦，到了晚上唱歌就抱著人家摸屁股！」

「對啊，這就是玩弄權力！你能怎樣！尤其是開會的時候最明顯，誰能暢所欲言，誰會被老闆打斷，誰會被老闆質問，誰會被老闆指定發言，甚至是坐的位置，誰跟誰總是坐在一起，誰喜歡坐在老闆旁邊，這些都是…」

「哇塞！不知道你這麼懂，知道玩弄權力嘍！那…我們現在這樣算不算開小型會議呀…」謝宜芬扭動身子，挑逗的問。

「哈哈哈！開這種會倒是多多益善！」王小五的雙手又開始不老實。

「你的毛好多！」她撫摸著他的腿毛，有點心不在焉的說。

「…」

「可是…你不喜歡我了？」她輕聲的問。

「怎麼了？」

「你都沒感覺？從剛才到現在…」她用後背蹭了蹭王小五的下半身問。

「喔…是嗎？不知道，大概太早了吧！」王小五不在意的說。

「不對，昨晚你也是這樣！」

「哈…昨天喝醉了呀！這還不簡單！」

「可是你以前不會這樣！」

 

泡完澡，兩人就著蓮蓬頭沖水。謝宜芬不死心，殷勤的幫他塗洗澡乳，從上到下，前面到後面，不錯過任何她熟知的罩門。王小五一如往常的興趣盎然，慾火與熱氣同步高升，兩隻手不斷在謝宜芬身上尋找缺口。然而，她不依，扭動著下半身有意抗拒，為了要專注。她拿起蓮蓬頭把他稍事沖洗，接著蹲了下去，開始展現絕活。

 

「I will give you a blowjob you will never forget！」王小五雖然英文不好，但句子裡的幾個關鍵字卻不陌生，加上隨後的動作，他很快的學會了這句常用的生活英文，後來不同人也對他講過許多次。他不解，為什麼大家都用英文說？當他嘗試用國語翻譯並講出來之後，他知道太粗了，而且就是沒fu。

 

謝宜芬也是這句話的主人之一，身經百戰的王小五站著，心想這個女人不吹牛，而且愈來愈精進。可是，享受了一會兒之後，他卻開始有些不由自主的焦慮，因為今天確實反常，平時燃點極低的他，反應很快，幾秒鐘就可變身雄糾糾的男子漢。問題是今天，時間分秒過去，王小五下半身的精靈就是怠工與懶惰，不論她的舌頭如何運動，嘴巴如何使勁，海綿體就是一塊軟趴趴的海綿，無法充血膨脹進而阻斷靜脈回留。他關上水，聆聽她的呢喃，觀看她的動作，集中注意力，使勁，運氣，迫使自己精蟲充腦，但一股力量總是到了肚臍眼下方就煙消雲散，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他不相信、不甘心，一試再試，最終得到的一律是觸動死屍、或是推動巨石的無力感；過去可以隨心所欲的工具就是不聽使喚，突然變成聾子。整個下腹與屁股若有智慧，一定也明白下半身的精靈翹家，或至少麻痺了。

 

她慢了下來，到最後停了；她告訴自己，時候到了，他玩膩了。王小五告訴自己，可能是時間太早，或者心有旁鶩；所以，他沒怎麼擔心，因為有生以來不曾發生過的事發生了，一定是例外的偶發事件。男人一生中難免碰上幾回力不從心的時候，沒什麼鳥不起！

 

他順勢扶起她，親了一下。是答謝，或是交待？王小五自己也不確定，總之這段尷尬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