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蕭強讀著別人對自己惡行的控訴,說蕭強酗酒成性,酒醉上班錄影。它還說蕭強亂搞男女關係,輕薄女同事,弄得辦公室雞犬不寧,而其中一位正是李安。蕭強酒後亂性打她,所以李安帶著熊貓眼、黑眼圈上班。
最後,它說,蕭強逼李安墮胎,她想要離開他,蕭強就逼她辭職。
蕭強低著頭,眼壓升高,太陽穴像火山口,有東西急想噴出。
「老實說,這裡面寫的私人的事,男未婚,女未嫁,公司可以不管,但若是影響到公事,我就非處理不可了!譬如說,你們有辦公室戀情,公司也許可以裝作沒事,但李安是你的直屬,那就另當別論了!而且我發現李安的績效每年都是甲等,那這是不是你的人情分數呢?假若她真的表現很好,你卻為了私情逼她走路,這又是另外一個問題了。所以我必須要弄清楚,如果我不處理,其他員工也會質疑我!」
總經理停了一下,看蕭強不講話,又繼續說:「我知道你的心情很複雜,但我職責所在,必須要盡快處理,況且這件事很快會傳到外面,你知道電視台是沒有秘密的!而且你也算是個公眾人物,到時候很難看的!你懂我意思嗎?」
事實上,打從總經理開口提到李安,蕭強就開始思考要如何說明自己與李安的關係以及如何解套。承認嗎?有必要嗎?然後呢?在很短的時間裡,蕭強作了決定,他覺得這是最安全的作法。
「我懂,總經理…我只能說,這裡面寫的不是事實,全部是中傷,我跟李安就是同事。而且是她自己要辭職,辭呈還在我抽屜裡,我最近忙所以還沒處理。」
「你說你跟她沒有男女關係?」總經理直視著蕭強說。
「…就是同事…」
「她為什麼辭職?」
「沒什麼特別,就是生涯規劃什麼的,可能…有別的工作吧!」蕭強的臉紅得像猴子屁股。
「就這樣嗎?」
「…」
「好,蕭強,你是公司重要的資產,如果你這樣說,我可以接受。其它還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任何事?現在都還來得及,蕭強,你不要隱瞞,我可以幫你的,我是你的老闆,我會照顧你!」
「沒有了!謝謝老闆!」蕭強低著頭說,難得使用老闆二字。
「好,我相信你!那麼…李安的辭呈你趕快交到人事,後面的我來處理。還有,這黑函不知道是誰寫的,男生女生我也不知道,你自己要注意一下,好好處理,免得還有續集。這件事你放心,如果到此為止,我可以cover,公關那邊我會交待,我會叫他們也連絡李安,大家的說法要一致…」
「蕭強,這是個經驗,也是個教訓,你懂嗎,以後你自己要小心!應該說,不能再發生了!」
總經理的意思很明白,他覺得這封黑函可能是李安寫的,所以要蕭強想辦法去封口。
「請問總經理,公司要怎麼對外說明?」
「說什麼!什麼都不說!對黑函沒有評論,這就是公司的立場。」
「謝謝總經理!謝謝老闆!」蕭強到了這時候,心中已是滿滿的感激,他幾乎覺得總經理是他的恩人,給了他一根繩子,要他爬起來,而不是去上吊。
「蕭強,還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談一下,嗯…聽說你要跟副座見面?」
「你是說…」蕭強一時愣住了。「你是說…刑事局?」
「沒錯。」
「嗯…對,是他們約我的,我…」
「蕭強,我沒有意見,只是要提醒你,你出去是代表公司,以和為貴,與人為善,有事情大家商量,自己就不容易吃虧,你懂我意思嗎?你還年輕,前途一片大好,要多交朋友,有能力的時候多幫別人的忙,將來就會有福報。」
這番話是白話文,就是叫他不要搞怪。
蕭強再度把頭壓著低低的,頸椎少了一節骨頭。
好不容易衝破異樣眼光的重重包圍,蕭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這才稍稍恢復鎮定。辦公室十分安靜,只有小郭在位子上,「其它人大概到處去八卦了吧!」蕭強檢查著自己的郵件,黑函顯然沒發給男主角,好像回憶錄發表會沒有邀請回憶本人。
這種事是有的,就是回憶的本人死了。
蕭強嚇死了半條命,勉強活著,正全力思考誰會是黑函的作者。機率最高的是同組的人,他們最清楚他跟李安的情況,這其中與自己有過節的小郭最有嫌疑。蕭強斜眼瞄他,看他一幅老僧入定、老神在在的模樣,搞不好現在內心洶湧澎湃,正等著蕭強出醜,驗收自己的傑作。
當然也不能排除其它女生,尤其是雅惠,她一向與李安要好。可是蕭強想,雖然自己偶而取笑她,嫌她腦細胞不夠用,但也待她不差,調薪也沒少了她,她有必要下此毒手、摧毀他嗎?而且這也害了李安,雅惠似乎也寫不出這麼有心機的黑函。
那李安本人呢?謊稱被打與墮胎,本身不是很丟臉嗎?她有理由這麼恨他嗎?自己對不起她嗎?也就是幾天沒聯絡而已啊?過去的女生不也都默默承受了嗎?
「唉!大哥,你電話怎麼都不通呢?我還以為你害羞怯場了呢?」蕭強正下著計程車,大尾已迫不急待的抱怨。
「喔,手機沒電,抱歉。」
事實上,他關機了,太多不知名的來電把他嚇壞了。他主持節目這麼多年,從不以為自己可以如此搶手,但他現在知道,全台灣的八卦記者正以他為圓心集合。
這是他的黃金時段,一個屬於蕭強的八卦進行式。
大尾說見面的地方是招待所,一個他們兩人都沒聽過的新地方。本來蕭強還頗為得意,覺得受到禮遇,得以親臨刑事局的秘密基地,可是在與總經理談話之後,他的感覺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些人,這些商場、媒體、與警方的老傢伙確實有人脈與手段,只要有需要,他們總有辦法串連在一起,統戰新的敵人。
難怪老早有人告訴他:「所謂人事,先做人再做事!」
副局長對蕭強很客氣,口口聲聲稱「強哥」,另一位處長也自然跟進。對蕭強來說,這個場面已沒有任何意義,整件事情也無關緊要。他的內心早已投降,準備無條件把錄影帶送給警方。
他的當務之急是黑函的善後,他眼前的危機在大後方。
「強哥,我了解你對王記的案子很有興趣,不過這一次我們辦這個案子,線索非常有限,嫌犯帶著帽子、口罩、手套,現場找不到任何跡證。交通工具也是偷來的,車上也找不到指紋,所以沒有太多資訊可以告訴媒體。」副局長慢條斯理的說,聽起來的意思是「你把錄影帶交出來,我沒有東西跟你交換!」
這讓蕭強感到小小不快,決定找他們一點麻煩。
「副座,我知道你們很辛苦,案子辦得不順利,所以我也無所求,唯一我想知道的是,出於個人的好奇心,到底王記被搶走了什麼東西?」
蕭強講完話,望著眾人。三個警察則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竟然語塞。
「副座,你們放心,我這是出於個人的好奇,不是記者的好奇,所以一定保密!」
副局長看了處長一眼,一幅要他挺身而出的樣子。
「強哥,不好意思,這個問題我們實在無法回答,事實上,我們也不清楚掉了什麼東西,王記堅持這是商業機密,所以我們警方也很傷腦筋…」
「那請問,現場看起來是什麼樣子?像是來破壞的,還是來搶東西的?」
「嗯,老實說,現場就是好多個冷凍冰箱,看起來沒什麼特別,而且我們外行,其實也看不懂…」
「強哥…」副局長眼見這樣下去不妥,決定跳進來親自處理,「現場的跡證真的很少,沒有辦案的價值,這方面我們就不用討論了。總之,這個案子應該不能以物追人,只有從別的角度偵辦,譬如動機等等,但一切都講求證據,這個等我們有進度之後再向你報告。」
很顯然的,副局長不想再糾纏,但也透露了一點目前的辦案方向,算是給了蕭強小小的回饋,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對此蕭強早已了然於胸。
「不敢,不敢!我只是好奇而已!」
「報告長官,強哥的好奇心是有名的,他跟我說,他們做新聞就是靠好奇心,所以他的節目收視率非常好,常常名列前茅!」大尾聰明,看到有機可乘,趕快換話題。
「對對對,我也常看你的節目,我兒子也喜歡看!」副局長接著加碼。
「不好意思,謝謝副座捧場!大尾是我的公關,專門負責吹牛!」
「老大,我是老實人,吹牛可不是我的強項,像我說強哥有錄影畫面,那可是百分之百是真的,強哥,對不對!」
聽到這話,眾人好像都鬆了一口氣,終於可以進入正題。
「是啊,強哥,大尾當初跟我報告,我一聽馬上就跟我們副座報告。說起來慚愧,我們晚了一步,他們超商的光碟都是重覆使用的,我們去的時候已經蓋掉了,所以…嗯,我們副座還責備我們,還好你想得快,動作也快,真是佩服,以後還要多跟你學習!」
「是啊,他們說因為很忙,想過兩天再去,但這種事怎麼可以拖呢!我就跟他們說,你們會忘記吃飯睡覺嗎?會忘記領薪水嗎?公務人員不可以這樣子!」
「是!副座,一定改進!」
「報告長官,還好我們強哥好心,主動要我聯繫,看看怎麼處理…」
幾個人一搭一唱,像極了照本演出。蕭強冷眼旁觀,壓抑著怒氣,心想:「哼!你們就是要我的帶子,無所不用其極,還找上了總經理要我就範。」
「嗯…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帶子裡的人是不是搶匪,大尾一直覺得不是。現在如果警方需要,我願意提供,希望能夠幫你們破案!其實這個東西在我手上最多就是一條獨家新聞,也許非常轟動,但也就是一條新聞而已!」蕭強講著,同時把手機拿出來,準備繳械的樣子。
大家看在眼裡,聽在心裡,都懂得他的不甘願。
「就存在裡面,我也沒有備份,現在該怎麼辦?」蕭強望著大家說。
「強哥,我這兒有一張新的SD卡,跟你的交換好了,也是htc的,你的卡上面有別的東西嗎?」
「大尾,你想到的,我也想到了。我這支電話剛買,裡面就只有那段畫面!」
「哈!強哥真是精明,又善解人意,我要交你這個朋友。今天你這麼幫忙,改天有需要,我一定效勞!」副座開心的大聲說。
「來來來,我們上桌吃飯。大尾,你把東西交給小陳送回局裡去。」
一番客套之後,蕭強坐上了主位,副座、處長、與大尾三人各據一面。就在第一瓶紅酒即將見底的時候,副座的手機響了。他簡短的講了幾句話,轉過頭對蕭強說:「強哥你不介意的話,我等會兒幫你介紹個朋友,他馬上過來。」
「對不起啊各位,我臨時來插花!」蕭強的位子對著客廳入口,所以他第一個看到王胖子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幾位妙齡女子,個個看起來都有購物台模特兒的水準。蕭強瞄了副局長一眼,發現他滿臉笑容,心想這些警察真夠大膽,居然任人把小姐帶進了警方的招待所陪酒。
「副座,謝謝你收留我們!」王胖子握著副座的手,眼睛卻看著蕭強。
「王董,別客氣!來,我幫你們介紹,這位是大名鼎鼎的名主持人蕭強,這位是王記的王董事長!」
兩人寒暄之後,王胖子很自然的坐在蕭強旁邊,小姐們則照著王胖子的指揮,錯落在眾人身旁。大圓桌頓時熱鬧起來,紅酒的銷路大增。
席間,大家聊得最多的是警方辦案的笑話,那位處長特別有笑點,鬥得小姐們花枝亂竄。其次就是媒體圈的八卦,蕭強當然是權威。
起初他還不願多說,原因是他今天正好就是八卦的第一男主角,覺得很丟臉,但後來酒喝多了,蕭強變成了有問必答的大嘴巴。不論是名嘴的來歷與個性,彼此的不齒與陷害,搶通告與曝光的醜態,或是新聞的造假,政論節目與政客的勾結,談話節目的照稿演出等等,他滔滔不絕、如數家珍,讓所有人一致覺得媒體真是太糟糕,有位小姐甚至說出了熟悉的「亂源」二字。
整晚,眾人絕口不提搶案的事,好像今天是警察與媒體的聯誼餐會。蕭強知道這是一場戲,而他也已完成任務,只希望這件事就此落幕。
明天,他有重要的事,因為他決定要跟李安好好談談。事實上,蕭強整晚常常分心想到李安的大眼睛。他突然覺悟,除了他自己,李安也是這封黑函的受害者。所以,他們兩人是同命鴛鴦。
對於鴛鴦兩字,他好像突然有所體會。
同一晚,李安也在喝酒,雖然想保持清醒,卻徹底失敗了。她傳簡訊、打電話給蕭強,她想見他,可是音訊全無,電話怎麼也不通。
她想問他,黑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寫得如此不堪。她也想告訴他,雖然八卦記者打電話來質疑她,但她永遠不會背叛他。
最後她喝醉了,感覺很受傷,感覺所有的期待都是枉然。一瓶又一瓶的紅酒,原本為了蕭強買的,現在等不及了。
她把冷氣開到最強,又拿了電扇朝著浴室吹。半躺在一池熱水裡,享受陣陣涼風,她想起他們第一次的約會,蕭強帶著濃濃的醉意,直說要帶她去九份,一個蕭強的私房景點。
她笑了,想到後來有一次她趴在他身上對他說:「什麼時候帶我去九份?不然你就是吹牛,你們做電視做久了就愛吹牛!」
她又撥了一次蕭強的電話,仍然沒有訊號,於是她放棄了,把手機沉入水底。
李安,沒有再走出那間浴室,她的手腕流著紅酒的顏色。
蕭強張開浮腫的雙眼,發現自己睡在客廳的地上。昨晚的記憶停留在大圓桌上的杯盤狼藉,其它的,被酒精做的立可白一概抹去。冰箱的門打開著,隱隱發出惡臭,他的鳥正在退冰。洗碗槽裡有玻璃碎片,是杯子的殘骸。他想,昨晚大概自己發酒瘋摔杯子。至於當時他在氣什麼,他不記得,但可以猜得到,他的怒氣雖不作聲,卻仍然憋在火燒心的胸口。
他打開手機,發現有李安的簡訊,還有一大堆不知名的留言與未接來電,包括大尾、甚至是總經理。他懶得看、懶得聽、懶得理,他知道這種八卦只要當事人不回應,新聞就做不大,甚至做不出來。「如果有人光憑黑函就可以做新聞,我就認了!台灣就完了!」
不過,這裡唯一的漏洞是李安。蕭強雖然不相信是她寫的,但她如果對媒體說錯話,這事仍會餘波蕩漾,讓人有做文章的空間。所以,他檢查李安傳來的簡訊,「回我電話」、「他們要把我逼瘋了」、「帶我去九份,吹牛大王」…
蕭強感到心痛。她被黑函無端波及,昨晚又找不到他,肯定非常難熬。蕭強想著,正要撥電話給李安時,電話響了,是大尾。
「學長,你總算接電話了!你看了嗎?」
「什麼?」
「昨晚我們被狗仔偷拍了,所有人都上報了,現在電視上都出來了。」
頭皮發麻的蕭強急忙打開電視,果然一家新聞台正在播出。
「根據平面媒體報導,知名電視主持人蕭強遭到匿名檢舉,指稱他有酗酒傾向,並對發生辦公室戀情的李姓女同事拳腳相向,逼迫其墮胎與離職。昨晚他更與日前發生搶案的王記董事長在其招待所飲酒作樂,在座的有刑事局副局長、處長與組長,更有多位打扮入時的年輕小姐作陪。刑事局表示,蕭強提供了有關王記搶案的線索,昨天的晚餐是討論案情。至於陪酒小姐一事,刑事局說她們是王董帶來的朋友…」
「小郭,報上是怎麼寫的?」
「唉,我告訴你,你昨晚從公司出來就被盯上了,狗仔然後一直守在招待所門口,看到我們解散,才打電話給我們副座查證。我昨晚一知道就打給你,可是你關機了。」
蕭強嘆了一口氣之後問:「昨天那裡是王記的招待所?」
「是啊,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還好不是我們的,不然就慘了!」
「小郭,我昨晚…後來還好嗎?我怎麼回家的?」
「你又忘了喔!我送你上車的呀!其它的…就是最後你跟妹妹擁抱啦,報紙都有啦!學長,你現在紅了!抱妹妹就算了,我還不知道你會打女人呢!」
大尾事不關己,這個時候仍可開玩笑。蕭強則是搖著頭,心想這事怎麼搞到這種地步!本以為黑函不足上報,但加上了偷拍,八卦元素瞬間補齊,倒變成了圖文並茂的好新聞。這是狗仔有效率、運氣好嗎?還是有人設局,一路都有黑手操盤?
「王胖子有說什麼嗎?」
「沒有,他跟你一樣,電話關機…對了,有好消息,你的東西拿去比對了,應該就是他們兩個傢伙,那個袋子一模一樣啦!我們副座要我謝謝你,另外…他說昨晚就是討論案情、順便吃飯而已,小姐我們都不認識。對不對?」
蕭強的電話不斷有人插撥,八卦記者現在更不會放過他了,不過奇怪的是,這裡面居然有雅惠的號碼,蕭強正納悶著,她的簡訊來了。
「強哥請回電,有重要的事。」
接下來連續好多天大雨,有時雷電交加像是末日臨頭。暑氣與乾旱有如縮頭烏龜,與死亡約好了,一起離開城市。
除了他的家。
蕭強幾乎足不出戶,餓的時候吃泡麵,其它時候不是發呆抽煙,就是整理家居。所有的東西洗了再洗,擦了又擦,連冰箱都用漂白水裡裡外外的清潔了好幾遍。冷凍庫也清空了,可是空氣中總有一股死亡的氣味,讓他不停反胃。
蕭強有沒有真正離開公司,沒人弄得清楚。最先是請假一周,後來延長至一個月,到現在留職停薪半年。這段時間,他換了新冰箱,買了一台二手機車。失眠的時候,他會騎著車夜遊,每次到了旅程的最後,他總是騎到李安原來的家,那個有人曾經愛過的地方。他會在樓下抽根煙,之後再到當初搶匪露臉的超商,買一瓶茶,一包煙,等報紙,等天光。
至於他的節目,那一集「嗜血部落」創了收視率最高記錄,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因為播出當天蕭強自己的八卦宣傳所賜。
同業笑他不虧為八卦王子,甘願以身相挺。
小郭則當上了代理製作人,聽說一板一眼的回歸專業,只是收視率每況愈下。好幾次他想更改節目名稱,擺脫包袱,但公司不答應。
大尾仍是常見面的好朋友,他會帶著酒到蕭強家,兩人對飲閒聊,而每當酒入七分,不經意講到王記的案子,卻總是最開心、繼之最沉默的時候。
警方後來靠著蕭強的影片找到了嫌犯,又從他們的通聯記錄,揪出了當時值班的保全與幕後的地下錢莊金主。原來正如蕭強的判斷,這一批人為的是股票。
雅惠變成了蕭強的朋友,可是他們不見面,偶而簡訊聯繫,卻總讓蕭強感覺貼心。
身為李安的好友,雅惠利用所有的公開機會,幫她否認黑函中提到的被打與墮胎,等於也間接替蕭強澄清。但雅惠沒有否認的部份,在李安的告別式,蕭強自己認了。
他跪在靈前磕頭,一時之間竟站不起來。
「大哥,我是蕭強啦!你還記得嗎,就是那個做電視的!」
「…哦…有啦,有啦!你是強哥,對不對?」
「對啦!蕭強啦。」
「哈…當然記得,你還讓我上電視,我有看到啦!唉…你還好嗎!我有看到周刊…」
「我還好,我還好…大哥,你這幾天有沒有空,我想包車?」
「可以啊!你要去哪裡呢?」
「九份,九份的一個小地方!然後再去三芝…」
他想去看一個女生,上香告訴她,「真有這個地方,我沒有吹牛!」
「司機大哥是人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