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教育理想國（之七）
2008/03/03 14:59
瀏覽593
迴響0
推薦1
引用0
尋找教育理想國（之七）
另類學校啟示錄
另類學校在國外已有近百年的歷史，但在當下意識型態的政治現實、根深柢固的主智社會、僵化的教育體制宰制下，另類教育理念不易著床生根、萌芽茁壯。體制外辦學，常被教育當局視為異類、視為毒蛇猛獸，而被刁難與打壓。民國八十八年六月二十三日公布的「教育基本法」，明定「人民有依教育目的興學之自由」，「政府及民間得視需要進行教育實驗」，民國九十二年二月六日增修公布的「國民教育法」第四條「國民教育，以由政府辦理為原則，並鼓勵私人興學」「前項國民小學及國民中學，得委由私人辦理」，使「體制外辦學」有了法源依據。
有人說：台灣的教育有三條道路：第一條，屈服於現有的升學主義體制下；第二條，將子女送往國外成為小留學生；第三條，在自己的土地上進行教育改革。九０年代，教育改革是一項全球性的運動，世界各國為培育二十一世紀有能力的國民，無不卯足全力進行教改工作。但是，這種不食人間煙火、配套措施不足的改革方式，確實很難達到預期效果的。
美國芝加哥的教改能獲得出人意料的成就，就是制定了「各負其責，保持彈性」的教改法令。而我們這種教育決策單位盲動、基層教師被動或不能動的改革方式，是令人擔憂的。另類學校能實現自己的教育理念，能建構自己的教育方式，能使孩子適性發展、快樂成長，就是植基於社會的接受度、家長的共識與學校的創新能力。
華茲華斯（Wordsworth）曾說：「童年決定成年。孩子的種種大半部分都是學校教育所造就出來的。」尼爾說：「天下沒有問題兒童，只有問題家長、問題老師或問題社會」。但是，在一條鞭的教育體制裡、在不當的社會期許下，學校是很難發揮其應有的功能的。
邁向二十一世紀的今天，由於社會的急劇變遷、經濟的快速發展、科技的高度成長、資訊的瞬息萬變、學習方式的大翻轉等巨變下，學校真正感受到：已不能再使用昨日的傳統教育模式，教導今日的e世代，去適應明日充滿可能性的世界。
在此全球性的教改浪潮裡、在此功利化的大環境中，另類學校的教育理念，也許能帶來一些另類的思考方向，也許能帶來一些積極的典範與啟示。茲簡述如次：
（一）自主學習
盧梭曾說：「兒童必須學習的，切勿提示，欲求之，探索之，發現之，乃兒童之任務。教師的任務在巧妙的引起其欲求，及給予滿足之手段」。
基本上，主張自主學習的人相信下列幾點：
1.孩童天生好奇，自然會想學習，無須大人規定。
2.每個孩子的興趣和發展速度不同，不能要求齊一的標準。
3.每個孩子須依自己的興趣發展，不能勉強，否則適得其反。
4.只有孩子自己知道想學什麼，別人無法代他決定。
5.二十一世紀將會是更多元的時代，需要各種不同的人才，傳統教育養成的人才不敷時代需要。
6.未來社會需要的人才，要有創意、個人特色、獨立思考的能力和自信，這正是自主學習標榜的教育精神。（丁凡，民88）
有人視「自主學習」為一種基本人權（Mintz,1994），認為學生對自己的學習有更多的責任，學習效果會更佳；有人質疑「孩子有自主學習的能力嗎？」另類學校深信孩子有自發自主的學習能力。認為學校只負責營造學習情境，學習是孩子的事，大人不能越俎代庖；有人擔心「不逼孩子學東西，孩子的知識領域會不會變得狹窄？」自主學習的學校認為：人類文明如此浩瀚，誰有資格決定哪些值得學、哪些必須學？莫扎特、愛因斯坦、萊特兄弟等之所以偉大，主要是對某事的專注，而不是逼孩子學什麼。
「自主學習」的學校，只有少數必修課程，其餘為選修，修多修少悉聽尊便。不強迫孩子上課，孩子什麼時候學，用什麼速度學，用什麼方法學，尊重子的判斷與選擇，他們認為不能給孩子壓制、不安、挫折、焦慮、強迫與控制。他們認為孩子不願意進入教室，不願意學習，只是短暫現象，只要大人有耐心，願意等待，孩子會自然進入學習狀態的。
「兒童在先天的本性中，有追尋自由的傾向，兒童喜好的是活動、自動；厭惡的是強迫、控制。」但是，「好惡逸勞」是人性的弱點，有人擔心，主動學習、自主學習是否所有學生都具有，是否在成長階段中可以隨時隨地皆可顯現出來。「自主學習」也許是體制內教育的神話，一個體制內的老師，真的無法想像：如果不強制學生上課，學校會變成甚麼模樣。不相信不安排、不強迫、不督導、不鞭策、不吆喝，孩子會自發性學習的。
尼爾在其「夏山學校」一書曾強調：「教育應該促發孩子們的意志力，他們不該照著焦慮的父母或自以為是的教育工作者的看法過生活，所有家長與教師的關心與指導，只會造成一些機器人。」目前在升學主義掛帥的洪流裡，教育不僅「只會造成一些機器人」，甚至只會造成一些無血、無淚、沒有人味兒的機器人。現在教育的困境就是考試領導教育，教育就是教導考試，讀書的目的為了應試，不考試的書禁止閱讀，學生沒有讀書的自由，也沒有不讀書的自由。學習只因威嚇與利誘，讀書是苦刑，學校如煉獄，畢業即解脫。有朝一日當外力消失了，學習的動力亦將終止。
（二）適性教學
另類學校大都採人本主義的教育理念，主張自然教育，重視情意發展，強調對學習主體的尊重，尊重每一個生命的原始面貌。他們共同的特性為反學校化的學習、反知性膨脹的教學、反功利式的教育、反權威式的教育、反大一統的教育。主張學校要來適應學生；而非學生要來適應學校，認為教師是引導者或啟發者；而非知識的零售商或量販店，認為課程是多元化的；而非標準式的，認為教學是個別化的；而非集體式的。
另類學校的教育信念有四：其一、教育從孩子當下之所在開始；其二、讓孩子在行為自然產生的經驗中學習，不要附加任何人為的逼迫；其三、讓孩子自己親身經驗和感覺，才會轉化成真正的學習成果；其四、在學習自主的過程中，老師除了提供方法之外，其他的則由孩子自己發揮。
根據以上信念，我們可以知道統一的教材、統一的教法、統一的課表、統一的年齡編班，是目前教育僵化癥結之所在，是無法「把每一個孩子帶上來」之癥結所在。採用彈性課表與多元課程，是達到適性化教學的最佳途徑。
在適性化教學的環境裡，學校只建構和諧無涉的學習情境，只營造有合作而無拚鬥的學習環境，孩子選擇自己喜歡的老師，依照自己的興趣、需求與能力，自己選擇學習的內容、學習的方式、學習的速度，沒有被迫上課的情形，沒有大考小考的夜夜噩夢，沒有分數的優越與自卑，學習本身就是一種喜悅，不是一場夢饜。誤用或濫用競爭，只有模糊教育本質，扭曲人格發展，抹殺價值觀念。
自一九六０年代末期以來，很多學者強調「人性化」的教學取向。人性化教學，建立在動態性教學的理論架構上，老師應儘量給予學生從做中學，實際操作，親身體驗。「大自然教室」的戶外教學，最能落實此教育理念。戶外教學並非漫無教學目標、並非毫無教學規劃、並非放任嬉戲，而是要事先周詳設計，做有計畫的學習活動。例如，種籽學苑「行萬里路，讀萬卷書」的大旅行，是一項深具義意的戶外教學活動。每個學期，種籽都有一次五天四夜的大旅行。教師團把台灣劃成十二塊，每學期探訪一個區域，六年畢業，台灣即可巡禮一周。他們在活動之前，孩子先收集當地完整的人文與自然資料，然後擬訂參訪計畫。每學期全校師生共駐一區域，從事落地式、深度式的參訪學習。當孩子畢業時，對自己的鄉土已有最基本的體認，孩子從旅行中培養獨立生活及解決問題的能力。
「自身體驗過的才算學習」、「讓孩子動手」是另類學校的重要信念，他們相信只有透過自身的觀察、操作和體驗，才能建構生命中各種認知圖像，奠定日後創新思維的基石。學校是社會的縮影，為了讓孩子日後能夠適應社會，另類學校的課程融入生活，生活結合課程，使學生體認到，學習不但是有趣的，更是有用的。而目前體制內學校，孩子們不但要學一些他們不喜歡的學科、參與一些他們不喜歡的活動，學校的課程又往往與真實的社會脫節，於是考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外一套，認知與實踐永遠是無法交集的。
（三）自由民主
另類學校視個體皆保有自己的顏色；牡丹是牡丹，百合是百合，小草不能成就巨木，揠苗不能助長。天生我才必有用，每個人都具有其獨特的價值，每種生物都具有其獨特的成長時序。人是生物，而非礦物；人只能灌溉培育，而不能雕鑿斧砍。另類學校鼓勵學生自由選擇學習對象、自由選擇學習內容、自由選擇學習方式、自由選擇學習時間、自由選擇學習速度，讓學生在自由無涉的情境下快樂學習，健康成長。
另類學校的民主制度大致遠溯自古希臘時期。「校務會議」、「學生法庭」、「成員大會」等民主措施，是另類學校自治自律的共同機制，是校務運作的樞紐，是學校的生命中心。另類學校的校務會議對全校開放，參加機會均等，大人小孩票票等值。
譬如，瑟谷每週星期四下午舉行的校務會議，主導瑟谷的一切，掌握學校的決策權，議決重要的議案。校務會議用來推動校務、解決學校問題。學校社團經由校務會議同意成立；教師聘約由校務會議發出；學校特別開支在校務會議中審核；個人申請經費在校務會議提出。瑟谷一九六八年成立了學校的法庭制度，所有嚴重犯規在此討論、判決、公告。
譬如，種籽學苑有兩個法制組織：一個是生活會議，一個是學生法庭。生活會議研訂學苑規章，參與學校決策，負責安全事務的討論。學生法庭負責紀律的維持，協助兒童以討論解決衝突，把「會議」化為生活方式，以「討論」代替拳頭、代替鞭撻、代替暴力。培養學童民主法治的素養，使孩童學會聆聽他人的意見，表達自己的看法及解決問題的能力。
還有，種籽學苑的「教學審議委員會」也是一種不錯的民主機制，委員會由六位家長代表，五位外聘的專家學者組成，負責維持與提升教學品質，達成教育目標。種籽的教學視導，是一種學者、專家、家長、苑長、教師環環相扣，互動的、回饋的教學視導模式。
另類學校倡導開放自由，倡導民主自治，但不允許小孩為所欲為。尼爾說：「校內沒有絕對自由這回事！」人世間沒有絕對的自由，也沒有絕對的不自由，自由與不自由，只是程度的問題、只是相對的問題。自由是「複合概念」，孩子很難精準掌握其清晰的內涵；但是，民主是時代的趨勢，必須忍受轉型的陣痛。
羅素的教育理想是：不願多所限制學生自由，也不願完全放棄紀律。有人說：「無自由的自律是空的；無自律的自由是瞎的。」我認為：國小低年級學童，具有明顯的「他律」特質，行為的準則通常以老師或外在的規範為鵠的，這一階段的孩子，施以引導、鼓勵、獎賞、讚美，即可導正其行為；中高年級以後，漸由「他律」過渡到「自律」，這一階段的孩子，可以輔導學生成立自治組織、自訂公約、培養自治自律的民主素養，賞罰依法公斷，行事公平公正，處遇合情合理，避免自設師生對峙陷阱，廣設校園假想敵，造成怒目相視，離心離德。
參考文獻
丁凡譯（民88）。自主學習。台北市：遠流。
丁凡譯（民90）。瑟谷傳奇。台北市：遠流。
王克難譯（民88）。夏山學校。台北市：遠流。
天下編輯（民87）。前瞻台灣－新教育。台北市：天下雜誌。
李雅卿（民86）。種籽手記。台北市：遠流。
陳伯璋、盧美貴（民85）。開放教育。台北市：師大書苑。
薛曉華譯（民91）。學習自由的國度－另類理念學校在美國的實踐。台北市：高等教育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盧美貴、廖雪珍譯（民77）。個別化教學－日本緒川學校的開放教育。台北市：師大書苑。
盧美貴（民79）。夏山學校評析。台北市：師大書苑。
盧美貴、曾惠梅譯（民83）。成長在夏山。台北市：遠流。
另類學校啟示錄
另類學校在國外已有近百年的歷史，但在當下意識型態的政治現實、根深柢固的主智社會、僵化的教育體制宰制下，另類教育理念不易著床生根、萌芽茁壯。體制外辦學，常被教育當局視為異類、視為毒蛇猛獸，而被刁難與打壓。民國八十八年六月二十三日公布的「教育基本法」，明定「人民有依教育目的興學之自由」，「政府及民間得視需要進行教育實驗」，民國九十二年二月六日增修公布的「國民教育法」第四條「國民教育，以由政府辦理為原則，並鼓勵私人興學」「前項國民小學及國民中學，得委由私人辦理」，使「體制外辦學」有了法源依據。
有人說：台灣的教育有三條道路：第一條，屈服於現有的升學主義體制下；第二條，將子女送往國外成為小留學生；第三條，在自己的土地上進行教育改革。九０年代，教育改革是一項全球性的運動，世界各國為培育二十一世紀有能力的國民，無不卯足全力進行教改工作。但是，這種不食人間煙火、配套措施不足的改革方式，確實很難達到預期效果的。
美國芝加哥的教改能獲得出人意料的成就，就是制定了「各負其責，保持彈性」的教改法令。而我們這種教育決策單位盲動、基層教師被動或不能動的改革方式，是令人擔憂的。另類學校能實現自己的教育理念，能建構自己的教育方式，能使孩子適性發展、快樂成長，就是植基於社會的接受度、家長的共識與學校的創新能力。
華茲華斯（Wordsworth）曾說：「童年決定成年。孩子的種種大半部分都是學校教育所造就出來的。」尼爾說：「天下沒有問題兒童，只有問題家長、問題老師或問題社會」。但是，在一條鞭的教育體制裡、在不當的社會期許下，學校是很難發揮其應有的功能的。
邁向二十一世紀的今天，由於社會的急劇變遷、經濟的快速發展、科技的高度成長、資訊的瞬息萬變、學習方式的大翻轉等巨變下，學校真正感受到：已不能再使用昨日的傳統教育模式，教導今日的e世代，去適應明日充滿可能性的世界。
在此全球性的教改浪潮裡、在此功利化的大環境中，另類學校的教育理念，也許能帶來一些另類的思考方向，也許能帶來一些積極的典範與啟示。茲簡述如次：
（一）自主學習
盧梭曾說：「兒童必須學習的，切勿提示，欲求之，探索之，發現之，乃兒童之任務。教師的任務在巧妙的引起其欲求，及給予滿足之手段」。
基本上，主張自主學習的人相信下列幾點：
1.孩童天生好奇，自然會想學習，無須大人規定。
2.每個孩子的興趣和發展速度不同，不能要求齊一的標準。
3.每個孩子須依自己的興趣發展，不能勉強，否則適得其反。
4.只有孩子自己知道想學什麼，別人無法代他決定。
5.二十一世紀將會是更多元的時代，需要各種不同的人才，傳統教育養成的人才不敷時代需要。
6.未來社會需要的人才，要有創意、個人特色、獨立思考的能力和自信，這正是自主學習標榜的教育精神。（丁凡，民88）
有人視「自主學習」為一種基本人權（Mintz,1994），認為學生對自己的學習有更多的責任，學習效果會更佳；有人質疑「孩子有自主學習的能力嗎？」另類學校深信孩子有自發自主的學習能力。認為學校只負責營造學習情境，學習是孩子的事，大人不能越俎代庖；有人擔心「不逼孩子學東西，孩子的知識領域會不會變得狹窄？」自主學習的學校認為：人類文明如此浩瀚，誰有資格決定哪些值得學、哪些必須學？莫扎特、愛因斯坦、萊特兄弟等之所以偉大，主要是對某事的專注，而不是逼孩子學什麼。
「自主學習」的學校，只有少數必修課程，其餘為選修，修多修少悉聽尊便。不強迫孩子上課，孩子什麼時候學，用什麼速度學，用什麼方法學，尊重子的判斷與選擇，他們認為不能給孩子壓制、不安、挫折、焦慮、強迫與控制。他們認為孩子不願意進入教室，不願意學習，只是短暫現象，只要大人有耐心，願意等待，孩子會自然進入學習狀態的。
「兒童在先天的本性中，有追尋自由的傾向，兒童喜好的是活動、自動；厭惡的是強迫、控制。」但是，「好惡逸勞」是人性的弱點，有人擔心，主動學習、自主學習是否所有學生都具有，是否在成長階段中可以隨時隨地皆可顯現出來。「自主學習」也許是體制內教育的神話，一個體制內的老師，真的無法想像：如果不強制學生上課，學校會變成甚麼模樣。不相信不安排、不強迫、不督導、不鞭策、不吆喝，孩子會自發性學習的。
尼爾在其「夏山學校」一書曾強調：「教育應該促發孩子們的意志力，他們不該照著焦慮的父母或自以為是的教育工作者的看法過生活，所有家長與教師的關心與指導，只會造成一些機器人。」目前在升學主義掛帥的洪流裡，教育不僅「只會造成一些機器人」，甚至只會造成一些無血、無淚、沒有人味兒的機器人。現在教育的困境就是考試領導教育，教育就是教導考試，讀書的目的為了應試，不考試的書禁止閱讀，學生沒有讀書的自由，也沒有不讀書的自由。學習只因威嚇與利誘，讀書是苦刑，學校如煉獄，畢業即解脫。有朝一日當外力消失了，學習的動力亦將終止。
（二）適性教學
另類學校大都採人本主義的教育理念，主張自然教育，重視情意發展，強調對學習主體的尊重，尊重每一個生命的原始面貌。他們共同的特性為反學校化的學習、反知性膨脹的教學、反功利式的教育、反權威式的教育、反大一統的教育。主張學校要來適應學生；而非學生要來適應學校，認為教師是引導者或啟發者；而非知識的零售商或量販店，認為課程是多元化的；而非標準式的，認為教學是個別化的；而非集體式的。
另類學校的教育信念有四：其一、教育從孩子當下之所在開始；其二、讓孩子在行為自然產生的經驗中學習，不要附加任何人為的逼迫；其三、讓孩子自己親身經驗和感覺，才會轉化成真正的學習成果；其四、在學習自主的過程中，老師除了提供方法之外，其他的則由孩子自己發揮。
根據以上信念，我們可以知道統一的教材、統一的教法、統一的課表、統一的年齡編班，是目前教育僵化癥結之所在，是無法「把每一個孩子帶上來」之癥結所在。採用彈性課表與多元課程，是達到適性化教學的最佳途徑。
在適性化教學的環境裡，學校只建構和諧無涉的學習情境，只營造有合作而無拚鬥的學習環境，孩子選擇自己喜歡的老師，依照自己的興趣、需求與能力，自己選擇學習的內容、學習的方式、學習的速度，沒有被迫上課的情形，沒有大考小考的夜夜噩夢，沒有分數的優越與自卑，學習本身就是一種喜悅，不是一場夢饜。誤用或濫用競爭，只有模糊教育本質，扭曲人格發展，抹殺價值觀念。
自一九六０年代末期以來，很多學者強調「人性化」的教學取向。人性化教學，建立在動態性教學的理論架構上，老師應儘量給予學生從做中學，實際操作，親身體驗。「大自然教室」的戶外教學，最能落實此教育理念。戶外教學並非漫無教學目標、並非毫無教學規劃、並非放任嬉戲，而是要事先周詳設計，做有計畫的學習活動。例如，種籽學苑「行萬里路，讀萬卷書」的大旅行，是一項深具義意的戶外教學活動。每個學期，種籽都有一次五天四夜的大旅行。教師團把台灣劃成十二塊，每學期探訪一個區域，六年畢業，台灣即可巡禮一周。他們在活動之前，孩子先收集當地完整的人文與自然資料，然後擬訂參訪計畫。每學期全校師生共駐一區域，從事落地式、深度式的參訪學習。當孩子畢業時，對自己的鄉土已有最基本的體認，孩子從旅行中培養獨立生活及解決問題的能力。
「自身體驗過的才算學習」、「讓孩子動手」是另類學校的重要信念，他們相信只有透過自身的觀察、操作和體驗，才能建構生命中各種認知圖像，奠定日後創新思維的基石。學校是社會的縮影，為了讓孩子日後能夠適應社會，另類學校的課程融入生活，生活結合課程，使學生體認到，學習不但是有趣的，更是有用的。而目前體制內學校，孩子們不但要學一些他們不喜歡的學科、參與一些他們不喜歡的活動，學校的課程又往往與真實的社會脫節，於是考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外一套，認知與實踐永遠是無法交集的。
（三）自由民主
另類學校視個體皆保有自己的顏色；牡丹是牡丹，百合是百合，小草不能成就巨木，揠苗不能助長。天生我才必有用，每個人都具有其獨特的價值，每種生物都具有其獨特的成長時序。人是生物，而非礦物；人只能灌溉培育，而不能雕鑿斧砍。另類學校鼓勵學生自由選擇學習對象、自由選擇學習內容、自由選擇學習方式、自由選擇學習時間、自由選擇學習速度，讓學生在自由無涉的情境下快樂學習，健康成長。
另類學校的民主制度大致遠溯自古希臘時期。「校務會議」、「學生法庭」、「成員大會」等民主措施，是另類學校自治自律的共同機制，是校務運作的樞紐，是學校的生命中心。另類學校的校務會議對全校開放，參加機會均等，大人小孩票票等值。
譬如，瑟谷每週星期四下午舉行的校務會議，主導瑟谷的一切，掌握學校的決策權，議決重要的議案。校務會議用來推動校務、解決學校問題。學校社團經由校務會議同意成立；教師聘約由校務會議發出；學校特別開支在校務會議中審核；個人申請經費在校務會議提出。瑟谷一九六八年成立了學校的法庭制度，所有嚴重犯規在此討論、判決、公告。
譬如，種籽學苑有兩個法制組織：一個是生活會議，一個是學生法庭。生活會議研訂學苑規章，參與學校決策，負責安全事務的討論。學生法庭負責紀律的維持，協助兒童以討論解決衝突，把「會議」化為生活方式，以「討論」代替拳頭、代替鞭撻、代替暴力。培養學童民主法治的素養，使孩童學會聆聽他人的意見，表達自己的看法及解決問題的能力。
還有，種籽學苑的「教學審議委員會」也是一種不錯的民主機制，委員會由六位家長代表，五位外聘的專家學者組成，負責維持與提升教學品質，達成教育目標。種籽的教學視導，是一種學者、專家、家長、苑長、教師環環相扣，互動的、回饋的教學視導模式。
另類學校倡導開放自由，倡導民主自治，但不允許小孩為所欲為。尼爾說：「校內沒有絕對自由這回事！」人世間沒有絕對的自由，也沒有絕對的不自由，自由與不自由，只是程度的問題、只是相對的問題。自由是「複合概念」，孩子很難精準掌握其清晰的內涵；但是，民主是時代的趨勢，必須忍受轉型的陣痛。
羅素的教育理想是：不願多所限制學生自由，也不願完全放棄紀律。有人說：「無自由的自律是空的；無自律的自由是瞎的。」我認為：國小低年級學童，具有明顯的「他律」特質，行為的準則通常以老師或外在的規範為鵠的，這一階段的孩子，施以引導、鼓勵、獎賞、讚美，即可導正其行為；中高年級以後，漸由「他律」過渡到「自律」，這一階段的孩子，可以輔導學生成立自治組織、自訂公約、培養自治自律的民主素養，賞罰依法公斷，行事公平公正，處遇合情合理，避免自設師生對峙陷阱，廣設校園假想敵，造成怒目相視，離心離德。
參考文獻
丁凡譯（民88）。自主學習。台北市：遠流。
丁凡譯（民90）。瑟谷傳奇。台北市：遠流。
王克難譯（民88）。夏山學校。台北市：遠流。
天下編輯（民87）。前瞻台灣－新教育。台北市：天下雜誌。
李雅卿（民86）。種籽手記。台北市：遠流。
陳伯璋、盧美貴（民85）。開放教育。台北市：師大書苑。
薛曉華譯（民91）。學習自由的國度－另類理念學校在美國的實踐。台北市：高等教育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盧美貴、廖雪珍譯（民77）。個別化教學－日本緒川學校的開放教育。台北市：師大書苑。
盧美貴（民79）。夏山學校評析。台北市：師大書苑。
盧美貴、曾惠梅譯（民83）。成長在夏山。台北市：遠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