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日期:2017/1/14

有一陣子，老是喜歡聽一首歌:『One night in 北京』，這首歌除了穿插京劇的唱腔與搖滾樂的元素外，也融合了北京地安門傳說。

傳說北京地安門外，有個孤獨的靈魂要回家，但城門從來都沒開，地安門內則有一位老婆婆，等待戰爭回來的良人，但從沒等過他的良人。這首歌用這種間接的方式宣傳戰爭會讓人離散的畫面，讓人不自覺地興起反戰的念頭。

但戰爭卻在某些時候，成為不可避免的事情，像是瑞士之所以能夠在二戰時成為中立國家，就是因為堅強的軍事與經濟所支撐。但這些軍事與經濟，卻沒讓瑞士成為焦土，反而因為如此而能更加穩固。

應當反戰，但更深切的是堅強自己軍事能力以防止外敵，並避免自己去侵犯別人，這或許更貼近於反戰的精隨。

或許是相同的原因，正運寺的興起，正是為了無法避免的戰爭中，為武士們的安全歸來所設立的寺院。

正運寺位在繁華的四条大宮站附近，不得不說，四条大宮的繁華程度只略遜四条河原一些些，也因為嵐電和地下鐵都在這裡交會，這裡也成為和京都人作息的重要轉運站。因此繁華是必然的結果。

只是往正運寺的方向前進，卻更顯得安靜。或許正運寺位處民家之間的關係吧，不過轉過個彎，人聲俱寂，像是京都的條坊式規劃分隔了繁華與平靜。轉彎來到正運寺，看見山門有著木拒馬，當下就認為應該是從一邊小門進來，推開小門，小聲說著不好意思，便走進正運寺。

寺院像練武道場一般方方正正，在這裡即使打拳練劍似乎也不唐突，也象徵著這裡的緣起是來自武家，但卻以慈悲的觀音為本尊，在方正不阿的紀律之下，有著這麼一抹慈悲。

本來這間寺院稱為勝軍寺，在戰國時期、加藤清正麾下的武將飯田覺兵衛恭請深譽上人在此開基，為武士的勝利做祈願。但是轉瞬之間，經歷關原之戰的他，頓時覺得戰爭不只是為了求勝，如果不能讓戰場上的武將平安歸來，那麼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因此勝軍寺自此改名正運寺，也像祈求武士歸來而做祈願。

或許這正是在方正不阿的寺院中，能見到慈悲的觀音原因吧。觀音據說是鎌倉時代的佛師運慶，從雕奈良長谷寺觀音的同一塊木頭精雕的小尊十一面觀音，細細端詳，似乎比我在其他寺院看到的觀音還要嚴肅，不苟言笑的嘴唇像是要人認真看待，同時面對死亡與新生，並且護佑一切平安歸來。

傳聞觀音又特別保佑孕婦，但卻不知何故。或許對武士來說，平安歸來的方式說不定以嬰孩的方式展現，自己今生虧欠女人的，只能以來生繼續償還。

走入寺務所請求納印，寺院住持嚴肅地把納經帳收起，並走進內堂為我納印，我望著寺務所內部，武士風範與慈悲似乎在這寺務所中同時展現，後面的牌子貼著各家的年忌法會與逝者姓名，不但不覺得懼怕，反而覺得應該要如此提醒，屏風古舊，像是見證過死亡與新生之後的洗滌。

也許對把『死』字黏在生命中的武士們來說，生死已經看淡如斯，面對不斷的死亡與新生，應該要如是觀。而對於觀音來說，比起勝利，更重要的反而是平安歸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