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城牆／永寧門

照片引用來源：新華網

甄實進到客廳，發現母親坐在沙發發呆．甄夫人看到女兒後，冷冷地問道：

 

‘今天到哪兒去了？’

 

‘我跟金鈴去看電影，接著到酒店跳交誼舞．妳知道嗎？有三個男人向我邀舞呢！金鈴才一個，看來我魅力比她強太多了．’甄實滿臉得意洋洋．

 

甄夫人嘆了口氣．‘玩得很高興嘛，連火燒到妳家後院都不曉得．’

 

甄實注意到母親態度怪異．‘發生什麼事了？’

 

甄夫人沒有回答，只是一臉悶悶不樂．甄實繼續追問：

 

‘媽，妳在想甚麼？靈魂好像都出竅了．’

 

‘我的靈魂的確都快沒了．今天跟羅太去吃餃子宴，看到明禮帶著關曉荷，小軒也在店裡吃餃子．羅太說，他們三人看起來就像一對年輕夫妻跟小孩！’

 

甄實一聽，既驚愕又憤怒．‘怎會發生這種事情？今天不是週末，明禮難道沒上班？沒有我的允許，他們怎麼可以擅自出去？’

 

甄夫人冷冷望著女兒．‘為何需要妳的允許？請問妳是明禮的誰？女友？未婚妻？還是妻子？根本什麼都不是！哪有資格講這種話？’

 

甄實被母親懟得啞口無言．她坐到甄夫人身旁，捧著她的手臂．‘親愛的媽媽，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下午回家後，我假借尋找妳的名義，打電話到唐家，劉媽接的．

我問今天明禮是不是跟妳出去吃飯，劉媽回答，明禮陪小軒跟關老師去戶外教學了．’

 

‘戶外教學？’

 

‘劉媽說，關曉荷把原本在教室上的課程，改到西安城內去參觀博物館跟城牆．

明禮擔心小軒安全，也跟著去了．’

 

‘結果參觀到飯店去了！’甄實氣憤得眉頭擠在一起．‘關曉荷真是個陰險的心機女，竟然假藉戶外教學名義誘惑明禮！小軒是唐家的寶貝孫女，怎能隨便讓她跟外人出去！關曉荷一定看準明禮擔心外甥女，故意改成戶外教學，這樣他就不得不跟去了！’

 

‘我也這麼認為，’甄夫人附和女兒．‘關曉荷根本是故意的！

想不到這女孩城府這麼深，在唐家工作兩個月後才正式出手，讓人意料不到，實在狡猾，我真是太小看她了！’

 

‘親愛的媽媽，妳要幫我想辦法啊！’

 

‘我哪一次沒幫妳．’甄夫人握住女兒的手．‘再說我對關曉荷真是越看越不順眼．’她一臉嫌惡．

 

‘我該怎麼辦？’

 

‘對了，上次我提議的事妳做了沒？’

 

‘哪件事？’甄實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一頭霧水．

 

‘找機會接近小軒，博得她的好感啊．’

 

甄實愣了一下，然後尷尬笑笑．‘我早就忘記了．’

 

甄夫人不可置信地瞪了女兒一眼．‘難怪妳會讓關曉荷趁虛而入，散漫哪能成大事！’

 

甄實嚴肅的思忖半晌，然後緩緩地說：‘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妳有想法了？’

 

‘來，我說給妳聽……’甄實將自己的計畫告知母親．

 

 

＊

 

第二十二章、［誤解］

 

星期一下午，明禮提早下班，坐在起居室看報紙．

幾天前戶外教學的畫面不覺浮現在眼前．

在西安城牆上時，他跟在小軒師生背後時，曉荷的背影還真優雅迷人

在紀念品店時，老闆娘竟然誤以為我是關老師的男朋友！

看到曉荷尷尬的模樣，明禮不覺莞爾，她臉紅的模樣真是可愛……

 

‘少爺！少爺！’

 

明禮回過神來，只見劉媽站在他面前，好奇地望著他．

 

‘你在想甚麼？笑得這麼開心？’

 

明禮慌張的回答：‘沒…沒有……找我有事嗎？’

 

‘甄實小姐來了，正在客廳等你．’

 

‘好…我馬上就去……’

 

劉媽疑惑地望著明禮離去的背影，心想他為何如此困窘？連臉頰都紅了．

 

走進客廳，甄實笑臉迎人地站起身迎向明禮．

 

‘明禮哥，沒想到今天你提早下班，太好了！’

 

‘找我有事嗎？’

 

‘我想請你去吃上海菜，．’

 

‘這怎麼好意思？常常受妳招待．’

 

‘彼此彼此，上週日你不也是請我吃了廣東菜嗎？不過今天找你，其實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說吧．’

 

‘到了餐館，我再告訴你．’

 

‘甚麼事？這麼神秘？’

 

‘待會你就知道了．’

 

＊

 

當明禮聽完甄實的要求後，口中的扣雞肉暫停嚼動．

 

‘妳想約小軒出去？’他驚訝的望著甄實．

 

‘是啊，我一向喜歡小孩，小軒又這麼可愛，所以想請她週末出來一起吃頓午餐，順便看動畫電影．’甄實說謊說地臉不紅心不喘，還優雅地把一塊上海燻魚送入口中．

 

明禮愣愣的盯著甄實，兩人認識這麼久，他從沒見過她喜歡小孩的跡象，因此這項提議讓他倍感詫異，彷彿聽到獅子想跟羚羊交朋友似的

 

‘你能幫我這個忙嗎？明禮哥．’

 

‘我回去問問看吧．’

 

‘小軒會答應嗎？’

 

‘她喜歡吃外國菜，如果選擇西餐廳，或許對小軒有吸引力．’

 

‘太好了，城內有家新開的西班牙餐廳，是西安少見的南歐料理，相當時髦，下週就到那邊吃吧．我──’甄實猛然頓住，兩眼直盯著餐館一方．

 

‘怎麼了？’

 

明禮順著甄實的視線轉頭望去──只見曉荷和一名身材微胖的年輕男子走到餐館角落桌子坐下點餐．

甄實看到明禮怔住的神情，意識到這是個製造是非的好機會．

 

‘關曉荷真受歡迎啊！下課就跟男人來餐廳約會了．’

 

‘妳知道那男人是誰嗎？’明禮的目光仍盯著那個角落．對方談笑風生．

 

‘不認識，可能是關曉荷新認識的男朋友吧．’

 

明禮轉回頭，表情暗沉，甚至有些慍色，

望著他，甄實嘴角不覺彎了起來．她故意嘆口氣：‘真羨慕關曉荷，輕輕鬆鬆就能找到新男人，哪像我，就沒她的迷人魅力．’

 

‘魅力？我看是不知羞恥吧！剛剛還在幫小軒上課，下課就跑來跟男人幽會．’

 

‘這不能怪她，我說過關曉荷男人緣特好，證據不就在你面前了嗎？’

 

明禮嚴肅盯著眼前的菜餚．‘妳吃飽了嗎？’

 

甄實睜大雙眼．‘上菜才十五分鐘欸，我還吃不到一半呢．’

 

‘那趕快吃吧，我想早點回去．’

 

‘你不餓嗎？今天好像沒吃多少．’

 

‘我已經飽了．’

 

明禮沒再動箸，只喝著桌上的檸檬水．檸檬水有點酸，但他的味蕾卻沒特別感覺．

倒是甄實心花怒放，食慾也跟著大增．她一面吃東西，一面瞟著繃著臉的明禮．

兩人的心情成為明顯對比：明禮越不悅，甄實越喜悅．

 

＊

 

半個小時前，下課的曉荷來到唐家附近的車站等公交．

 

‘關曉荷嗎？’

 

一個年輕男子騎著摩托車停在馬路旁．曉荷愣了一下．

 

‘徐浩！’她跟徐浩是大學同學．．

 

‘我沒看錯，果然是妳！’

 

兩人聊了一下近況．徐浩在一家出版社工作．

 

‘周虹沒跟你在一起嗎？’徐浩跟她從大學起就是男女朋友．

徐浩神情突然變得陰沉，曉荷頓時意識到自己或許問了不該問的事，難道兩人分開了嗎？

 

‘周虹啊…’他一臉嚴肅．‘我跟她約在一家滬菜餐廳，待會要一起吃晚飯，慶祝我們交往紀念日．’

 

曉荷一愣．‘看你剛才的表情，我還以為你們分手了．你是故意騙我的吧？’

 

徐浩笑了出來．

 

‘你還是跟大學一樣淘氣！’

 

‘要不要去餐館見見周虹，聊聊一下近況’

 

曉荷忖了幾秒．‘好吧，畢業後大家就沒再碰過面了，機會難得．’

 

‘上車吧．’

 

曉荷坐上徐浩的摩托車，來到一家滬菜餐館．

由於周虹晚點才會過來，所以曉荷等先點菜用餐．

兩人邊吃邊聊，徐浩告知她，他跟周虹打算兩年後結婚．

 

‘趁年輕趕快存點錢，以後才有餘力經營家庭．’

 

‘我本來以為你畢業後會到外省發展呢！’

 

‘周虹不想離開西安，所以我也留下來．’

 

‘真是個多情種！’

 

‘別挖苦我了！’

 

‘我──’曉荷猛然頓住，徐浩看到她目光盯著遠方．

 

‘怎麼了？’

 

‘我…我好像看到兩個認識的人．’曉荷微蹙著眉頭．

 

‘誰？’

 

‘可能是我看錯了．’

 

那兩人坐在餐館另一邊，由於有其他桌客人擋住，曉荷無法確認．

這時周虹來到，故友相見，格外興奮，三人熱烈聊了起來，曉荷很快就忘記那兩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