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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年,當助教時的往事(聯合報繽紛版)【記憶藏寶圖】
2022/11/12 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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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常系上會優先留用成績好的畢業生當助教,我的大學成績並不突出,卻因緣際會當了兩年助教,有說不完的故事,也是一生的轉捩點。
 

就這樣,我成了微生物學助教

    生物系(今天的生科系)的范圍很廣,其中微生物與醫學和基因工程都有極大的關係,而且微生物實驗課既複雜又煩重,每年度系上要決定雇用新助教時,總是第一個決定微生物助教。
    我的大二微生物成績低空飛過,本應該沒資格當助教。但是大三暑假時,到陽明醫學院微生物科蔡文城主任的實驗室工讀,學會全套細菌檢驗和製作微生物實驗材料如各種培養皿,試管及化學藥品等,又趁著寫論文的時候,把中英文版的微生物細菌學狠狠地K得滾瓜爛熟。
    當年的微生物免疫年會,我親自上臺發表論文,也正式發表在科學發展月刊上,由於「公共電話筒的細菌污染研究」的標題有些聳動,被好多家報紙熱炒新聞,引起一些小騷動。

    畢業前,我帶著論文和楊美桂教授面談:「您現在可以考我任何一個細菌的中英名字,特性及如何檢測。」就這樣成了微生物學助教。第四屆的學姊楊老師上課時很少翻教課書,但進度掌握精準,且內容豐富札實,令我十分佩服。那兩年,她結婚生子,似乎連生活的進度都精準掌握,而且對我十分信任,直到現在我們還是忘年交。
    1981年,輔大生物系的傳奇創系扈伯爾神父退休,但他播下的種子已經開花,第一屆的學長劉寶瑋接系主任,王重雄接長研究所,第四屆的羅竹芳升任教授。
    美國新罕布夏大學遺傳學博士的劉教授說著一口好聽的標準國語,風采翩翩地站在講臺上講課,卻隱隱透著威嚴,可能是成績不好的自卑感作祟,下意識地敬而遠之,我心想「將來不找他寫推薦信就是了。」不過遺傳學的果蠅實驗需要會製作培養皿,通常由微生物助教兼遺傳學助教。
    開學前一週,他來到我那擺滿恆溫箱的小辦公室:「下週要上課了,有沒有問題?」我將他交辦並印好的講義交給他,實驗用當種的果蠅也養在恆溫箱中,他放心滿意地離開。
    有一次遺傳課前,投影機突然壞了,來回不到幾分鐘,我就從對面外語學院助教辦公室借來一個投影機。教授驚訝地說:「你真是神通廣大啊!」他不知道,外語學院有我外語學院前女友的同學在當助教。
    期末監考時,劉教授在講臺上小聲問我:「我的公司想在中和找一個倉庫,聽說你住在中和,有機會幫我找找?」原來,他同時創業經營農作物品種改良及種子銀行的業物,聽說發展得不錯,只是我的神通幫不上忙。
 

將所學轉為商機的代表人物

    那年的教職員尾牙席開三桌,邀請包括共同課目如大一國文、英文的所有老師,餐後系主任直接買單,條件是第二天大家一起去殯儀館,向他的一位長輩三鞠躬,看來他仍在意世俗的成就感。
    尾牙那天,系主任帶了幾瓶好酒,不停地勸酒,結束時,教大一國文的年輕女講師站起來後,就直接醉得扒在杯盤狼藉的餐桌上。
    隔年的尾牙前,他笑著對我說:「記得你的酒量不錯,今天一定要把你灌倒!」我小心翼翼地接招,結果坐在我旁邊德國回來教生理學的第三屆學長陳錫智教授喝茫了。
    暑假期間,扈神父在美國的博士指導教授夫婦來台灣訪問,系主任要我開車帶他們去阿里山和日月潭玩。
    我照著他給的車廠名片地址,找到車廠老板:「系主任要我來拿車。」
    「什麼?劉寶瑋是系主任?我跟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他當了系主任居然沒有告訴我。」原來在學界和商界都相當成功的他,在朋友圈中仍然很低調。
    那年暑假,後來當過輔大校長的食營系李寧遠主任來找我,他與台北市政府簽了一個食安的專案並訓練相關的公務員,當時他沒有微生物助教,請我在台北市公務員訓練中心幫忙帶兩節微生物實驗課,讓我在暑假期間忙翻了,也賺了一筆外快。那兩年,他替學校進行的食安專案,也邀我對校內餐廳作微生物監測,所以當時校園餐廳的工作人員也都認識我。
    除了微生物學和遺傳學之外,我還要帶植物分類學實驗,還有後來民生學院的食品營養系的食科組、食營組和家政系,當年都還屬於理學院,兩組的微生物和家政的生物實驗課都是必修課,也都是我的課,所以日子非常忙碌,好在這些系組都是陰盛陽衰,倒也樂在其中。
    當助教第二年的某天中午,系主任突然找我一起去吃午飯,那是唯一的一次,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我們一起走到現在民生學院旁的理學院餐廳,一路上和餐廳裏不斷有學生熱情地和我打招呼,連打菜人員都給我比較多的菜。
    走回系館時,他一臉不可置信的對我說:「你好受歡迎呀!」
    「沒有啦,當了兩年助教,那裏有一半的學生認識我。」
    出國前,我向系主任辭行,他第一句話就問:「你怎麼沒有找我寫推薦信?」
    「喔⋯⋯!」我忘了當時如何回答他,除了楊老師、蔡主任、還找了中研院高閬仙博士,就是忘了找他。
    劉寶瑋教授教學認真,而且是將所學轉為商機最成功的代表人物,可惜六十一歲就英年早逝,但有更多他的同學和學弟妹們繼續書寫輔生傳奇的新篇章。
    儘管當助教日子並不輕鬆,好在植物分類實驗課可以帶著學弟妹到野外拈花惹草兼賞鳥,那年暑假還與陳擎霞老師帶著當時生物系大二全班環島一圈,享受一點點瓊瑤小説式的助教情境,當然也少不了浪漫的回憶,且留待下回分解。
 
本文刊登在2022年11月11日聯合報繽紛【記憶藏寶圖】
 
感謝聯合報繽紛主編連續三年在輔大校慶前安排刊登一篇校園生活回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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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4) :
4樓. 小石頭
2023/02/01 00:15

這篇發表時我看了

當時就想著

這人真厲害

啥都會

3樓. 善良有才華的smileangel
2022/11/19 11:05
親愛的Julian弟兄,平安!

好久不見,最近您好嗎?

入秋了,早晚溫差很大,要注意保暖喔

您擔任微生物學助教,好厲害,當助教就發表論文

記得,您讀到博士畢業,很棒呢

印象中,您的書法寫得很好,教小朋友們寫書法

邀請您來賞我的新文章,謝謝

祝福您,主恩滿溢!

多謝smileangel的留言鼓勵,祝您耶誕快樂!

九里安西王(Julian)2022/12/12 06:56回覆
2樓. 異鄉芝麻事-洛城的居家安全生活
2022/11/13 14:26
多姿多采的人生. 
趁著尚未老年癡呆,趕快寫下來! 九里安西王(Julian)2022/11/15 09:47回覆
1樓. tzi
2022/11/12 09:28

您真的好棒啊!

昨天已在網上聯合文學的文章

看到您的這篇文章.

感恩您,您也好棒,好多臺灣的老朋友們都已經不看報了! 九里安西王(Julian)2022/11/15 09:45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