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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爾斯泰給我上的死亡教育:「伊凡.伊列區之死」讀書筆記
2021/06/19 0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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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承認,我大學時讀過的「伊凡.伊列區之死」,根本等於沒有讀。

因為年齡未到,成熟未到,人生閱歷未到,死亡是不可理解的名詞,在陽光刺眼的光暈中,我根本看不見黑暗。

但,現在我懂了,不管陽光多麼燦爛,光影如何豔麗,死亡就只是單純的黑與白,兩分了這個世界,存在,或者是不存在。

一.死亡是自己的事

「是的,他死了,但我還活著。」(p.5)

伊凡.伊列區的死訊一傳出,他的那群好同事兼牌友,最先討論的是:大家的職務會如何異動?自己又會受什麼影響?然後,還會有一絲絲理所當然的慶幸:是的,他死了,但我還活著;最後,再加上:啊!即將會有一場令人厭煩的葬禮。

二.死亡的樣貌無所遁逃

「像每個死了的人一樣,他的臉看起來比較清秀,而且顯然比活著的時候要尊嚴許多,」(p.10)

這是伊凡的好友彼得,聽聞他的死訊後,第一時間去他家探望時看著遺體的感受;死亡必然是最真實的存在,也是最公平的真相,瞻仰遺容時,往生者的靈魂早已脫離肉身,這一生,也早已蓋棺論定,所謂尊嚴的聯想,只能說是安慰生者的自我催眠吧!

三.死亡讓我們重新看待工作的意義和迷失的可怕

「意識到自己的權力,意識到自己使它顯得溫和,這就使他感覺到職位有趣而且有吸引力。」(p.32)

伊凡回想初始工作的樣貌,充滿理想又善於拿捏分寸,一切看似順利且很有意義的工作,實際上,到了人生的盡頭細細回想,不過是慢慢陷入一個自以為是的位置,做著自以為是的工作,享受的俸祿雖是真實,但那個自以為是的、浮誇的、玩弄著權力而自我陶醉著,在死神面前,才能透析真相。

四.物質慾望的滿足樣貌都很像

「不過實在說來也沒有什麼迷人之處,它像每個想裝做富有的中等人家一樣,裝潢的結果總不過使得自己的家庭和同等級的其他家庭完全相似......」(p.55)

在伊凡突破工作的困境,終於找到薪資更高的職位時,人生的自滿和得意不言而喻,第一件事就是買房和裝修,讓外觀上更凸顯自以為的地位和品味,但實際上,卻也只是一般中等收入家庭的樣貌,那樣的樣貌竟是如此相像,也就更不足為奇了!

五.人際交往的情感不該建立在工具性的目的之上

「與他工作樂趣相連的是他的野心;他的社交樂趣完全是出於虛榮。」(p.60)

如果說伊凡的死,讓好朋友們先想到的是官位,是不耐,那也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在工作上的人際充滿了權謀和交換,或只是紙牌上的娛樂交換,然而,唯有情感上的互助和交流,才是人生到頭來可以真正感受到的暖流。

六.醫生重視器官更甚於人命

「問題根本不在於伊凡.伊列區是生或是死,而是腎臟游離或是盲腸炎,」(p.67)

初步醫生的看診,讓伊凡不斷類比自己在法院工作的樣貌,維持權威與規則,不涉入複雜且不易回答的問題,或險境,生病是病人的事,是器官的問題,是現象的表徵,至於病人的情感,或是疑懼,或是恐慌,都不是醫生的事。

七.生病最是考驗和為難親情了

「但是這樣子下去怎麼好得起來,這弄得我們大家都不幸。」(p.77)

這句話是伊凡太太的抱怨,抱怨生病後伊凡對醫生與服藥的不配合,導致本來已經不怎麼和睦的夫妻關係,更是雪上加霜,而長期與家人疏離的伊凡,更加逃避,也更加暴躁,卻只是把這樣的暴躁,歸因於生病之故,繼續任性下去。

八.對死亡恐懼的必然反擊是:憤怒

「對他們來說一切還是同樣,但是他們也會死!呆子們!我先,他們後,但結果還是一樣。然而現在他們玩的多快活!禽獸!」(p.88)

在寢室休息的伊凡,即使服了醫生的藥,還是無法止住那個嘴裡的怪味,和左腹不斷的疼痛,死亡的恐懼又越來越逼近,但,隔壁客廳的老婆和女兒,以及女兒的男友,卻傳來陣陣的笑聲,伊凡的憤怒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九.死神的逼迫下恐懼與否定也都是常態

「但是,說來奇怪,原先那一切能夠把死亡意識隔離、掩飾、摧毀的念頭,現在都不再生效。」(p.96)

伊凡的病痛越來越難以忍受了!死亡的逼迫也是越來越明顯了!心中對病痛的厭惡、對死亡的恐懼,對周遭的不耐,無處可逃,越想驅離這個念頭,念頭反而越靠近,越巴著不放,人類對死亡的畏懼,也就是如此普遍的樣貌吧!

十.對死亡的逃避氛圍只是讓死亡從可怕再加上厭惡

「只有基拉辛不扯謊,他的每一言行都顯示出來他知道實情而且認為無須隱瞞,他只是純真地為他虛弱的主人悲傷。」(p.110)

眾人的虛假讓伊凡無法接受,甚至確切的說是厭惡,死亡已經逼在眼前,大家都還是講著虛偽的安慰話;漠視死亡的事實,並沒不會讓病人好過,反而是更加害怕無法理解的死亡,以及所帶來的漫長恐懼、沮喪和陰影。

十一.一生快樂與值得的是什麼?

「當我自以為爬上山坡的時候,其實是在下坡。」(p.138)

越靠近死亡越是不耐,唯有心底的靈性對話,能藉由人生重新的回顧和反省,約略可以釐清一些頭緒,尤其是童年純真的美好,或是初始工作的單純和熱情;人生越是自以為的上坡,其實就心靈的感受和滿足來說,早已是走下坡了!

十二.死亡前的頓悟

「就在這個時刻伊凡.伊列區覺得跌落到洞底,看到了光明,這個光向他顯示,雖然他的一生沒有按照應該生活的方式生活,他仍舊能夠把它改正,」(p.157)

死前的一生倒帶,是人生的最後的審視和逼問,伊凡知道自己一生的虛華是明顯的,工作、職位、社交、婚姻、女兒......,唯在垂死掙扎前,小兒子握住他的手,既純真又親近的親吻,給了他人生最後時刻的一絲安慰。

十三.沒有信仰也要虔誠

「在死亡的地方是光。[原來這就是死亡!],他突然大聲的呼叫。[何等的喜悅!]」(p.159)

伊凡不信神,死亡來到眼前,自覺一生就是這麼浪費虛擲了!唯有傭人基拉辛和小兒子兩人的真誠,才觸動他的內心,無論多少恐懼、逃避和怨懟,真正臨終的一刻,光亮再現,迴光返照,這生已了,來生尚可追,沒有信仰也可以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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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1) :
1樓. 城市小農
2021/06/25 14:10
在死神面前,沒有信仰也可以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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