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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貨郎兒〈七〉
2021/10/12 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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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的就到了歲末年終。某終於從福建返家與妻子團聚過年。只見他只挑著兩擔簡單的行李,穿著甚是寒酸。鍾小憐歡喜迎接夫婿歸來,見此情景不免也稍稍問起丈夫在福建的情況某說:

 

「總之就是寄人籬下,就像時戰國時的蘇秦尚未六國封相前不被秦國賞識而潦倒返鄉,希望妳不要因此嘲笑我啊。」

 

鍾小憐聽了之後微笑安慰、不再多問,呼喚阿容準備酒菜為某接風洗塵。都說小別勝新婚,更何況這小倆口才結婚沒多久就分隔兩地長達數年,酒足飯飽後,晚上小夫妻倆自然要做些羞羞的事。某正準備提槍上陣大戰三百回合,也已擺好架勢準備迎戰的鍾小憐卻忽然說道:

 

「而今而後你就不需要再為貧窮憂慮了,床下不就有著成堆發亮的銀子嗎?」

 

某聞言大吃一驚,詢問哪裡來的銀子?鍾小蓮故意弔胃口說:

 

「是用法術變出來的。」

 

某隨即披上了衣裳、拿著燈燭朝床下查看,果然見到那堆得像座小山的銀子,又再度大吃一驚,急著追問銀子的來歷,鍾小憐就將那華亭人富二代的事說出,來沒來得及詳細述說自己讓阿容假扮以呼嚨富二代的經過細節,只聽了個開頭的某就突然氣得跳腳、破口大罵:

 

「我本來就知道淫蕩的人是不會守貞節的,今日一見果然如此!臨別之時妳說過的話還在我耳邊回想著,如今妳有何顏面來見我?哼哼!『儒士的女兒』,也不過如此啊!」

 

鍾小憐正要想細解釋,某已經氣得開門而出,就像黃鶴一去不復返,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鍾小憐急得與阿容到處尋找打聽都沒有人知道他去哪裡,後來才從一名船家那裡聽說,某在當天就氣呼呼的搭船過江去了。鍾小憐自是後悔這個玩笑開得太過欠考慮,然而此時說什麼都已經是來不及了。轉念再想,鍾小憐就對阿容說:

 

「憑著我的才能,不應該就這樣當個普通女子終老一生。郎因氣憤而離家,也不是一、兩天就會回家的。他還需要歷經幾年的奔波勞苦,此事已在預料之中。姑且我們主婢二人易容改裝,更換男子的冠服,帶著這筆華亭富二代的五千兩銀子當做資本,前往姑蘇學做生意,要當個女石崇也不難。」

 

阿容也認為這個主意可行。就趁著三更半夜時鎖上了門窗,私下囑託阿綫代為看管並保守秘密,然後從阿綫家出門離開,雇用了四、五名健壯男子負責搬運行李以及部分家具,租了一艘船南下,順風順水的抵達了蘇州

 

鍾小憐帶著阿容走在蘇州的大街上,人們見到這二名衣著華麗、容貌俊美的翩翩美少年,都驚訝的認為在這滾滾濁世中居然還有這等美男子。有一、二名老成持重、經驗豐富的人嗅到了生意的味道,就上前與他們交談後,知道這二位是專程前來蘇州做生意的。又略為探知他們的資本雄厚,便熱心的擔任仲介,幫著在虎邱(或作「虎丘」)這裡選了個好鋪面租下,又牽線幫忙買賣絲繡綵線,鍾小憐就此當上了絲綢商鋪的老闆。

 

雖然鍾小憐自己向來都深居簡出,不主動出面與客戶交涉,那些關於交易方面的業務大多授權給底下的夥計們處理,但每天晚上與夥計們結帳的時候,鍾小憐拿出籌碼、算盤一一核算,從沒有失誤錯算過,夥計們都十分得佩服,不敢因老闆看似年輕而小看他。

 

就這樣過了兩年,鍾小憐的鋪子所賺得利潤便已經高達五、六千兩之多。又過了一年多,皇宮中有一位貴妃催促蘇州上貢戲衣催得很急,蘇州地方官傾當地所有絲綢商之力全力趕製,其中有一半的業務量都由鍾小憐的商鋪承接並按時達成供貨要求,因此又賺得了二萬兩銀子的利潤。經此一戰,虎邱此地的商人都以能結識老闆為榮,有錢人家也都爭著想要將女兒嫁給老闆,卻都被鍾小憐笑著婉謝了。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藁砧」,亦作「藳砧」,古代處死刑時將罪人安排在枯草(藳)上並趴伏在砧上,然後用「鈇(鍘草用的鍘刀)」斬殺這個罪人。因「鈇」、「夫」諧音,所以古人就以「藁砧」作為婦女稱呼丈夫的隱語(這莫非也是「殺千刀的」的典故由來?奸笑)。

 

:「齒冷」,開口笑久了,則牙齒變冷,故稱譏笑為「齒冷」。

 

:「舛」,音「喘」,錯誤、錯亂。

 

:「闤闠子」,「闤闠」音「環惠」,街市、街道,借指店鋪、市場、商業。「闤闠子」即商人。

 

----- 待續 -----

 

改編自 《夜雨秋燈續錄》

 

原文:

 

《夜雨秋燈續錄》.卷五.貨郎兒

 

邗江鍾儒士之女小憐,絕色也。

……

至則門深閉,梨花撲落滿地如胭脂雪,階下苔花如錢,屐印無幾,握石扣再四,婢始出迎。

……

擇吉成禮,青廬之中互相偎,熨貼萬狀,幾如翡翠之戲蘭苕也。

……

女獨居,將兩年,郎無一字問閨中人。阿容頗以貧為懟。

……

不兩月,假子饋獻已值二、三百金。

……

至明夕,綫果以酒至,阿容亦小具精饌,女飲微醺,嬌紅上頰,杏眼徵餳,因扶之臥繡榻上。

……

倏忽歲殘,郎回家度歲,兩擔歸裝一身蕭瑟。女迎問:

「藁砧客況何似?」

曰:

「寄人籬下,蘇秦仍是蘇秦,卿卿幸勿齒冷。」

女笑置之,呼婢具盃酌為郎君洗塵。久別勝新婚,夜夕燕好極盡濃情,郎正抽提、女正縱送,忽云:

「而今而後郎請勿憂貧,床下朱提燦燦而纍纍者非與?」

郎驚問何來?

曰:

「術耳。」

郎亟披衣執燭搜閱,果見峨峨皆不動尊,大駭,問訊甚急,女乃敷陳華亭人事,尚未述及畫眉易形,郎遽躍起怒曰:

「吾固知淫蕩者不貞,今果然耶!臨別之時言猶在耳,今有何顏再見良人?鍾儒士之女不過如是乎!」

女正欲演說分剖,而郎巳拔關出,從此黃鶴不再入門。到處跡之,罔知形影。後聞舟子言云:

「即於是日過江矣。」

女自悔孟浪然己無及,乃私告阿容曰:

「以我之才不可老巾幗,郎憤氣出,非一日所能歸,數載奔波,前已預料。且主婢易裝,更男子冠服,挾華亭資作母金往姑蘇質易,女石崇不難致也。」

阿容亦以為善。乃于深夜鍵門戶,從阿綫家出,傭健兒四、五輩運資及家具,鼓櫂南行。蒲帆連渡,抵蘇,攜婢走通衢,人見兩少年華服麗容,真翩翮濁世佳公子。一、二老成就與之語,始知學經商者。艷其資,乃於虎邱代賃宅、貨絲繡綵線,女則居然成肆主,深居內闥,交易率委之夥。至夕,女出執牙籌箕核不少舛,夥爭服之。閱兩年,子金己盈五、六千。再年餘,宮中鄭貴妃催供戲衣甚急,肆中承其半,又得二萬金。虎邸闤闠子莫不以一識鍾朝奉為幸,富兒爭欲妻以女,均笑謝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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