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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桃草 (六)
2010/11/12 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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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咖啡香的日耳曼咖啡館,今天只來了一組客人,一對男女面對面坐在靠窗的位置。
胡桃木製的木桌上剛煮好的咖啡冒著熱氣,裊裊向上的白煙縈繞着兩人。
「今天氣色看起來還不錯。」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子說。
「還好都已經治療這麼久。」美影回答道。
「在這裡還會覺得無聊嗎?」
「不會,已經習慣了。這裡早晨很安靜,太陽很溫暖,潮水的氣味很特別。」
「看起來妳已經適應這裡的生活,不錯。」
美影端起桌上的咖啡杯,靠近嘴唇,淺淺地吸一口。
「這裡的藍山還可以,試看看吧!」
男子的手輕輕握著杯子。
「有沒有想過回家,在治療完成後。」
「回家 。」
「我們已經離婚了 。」美影接著說。
「妮妮很想念妳,而且她已經知道錯了 。」
「是在你面前知道錯了,還是真的知道錯了。」
「她只是個七歲的孩子,有必要跟她計較嗎?」男子加重語氣。
「當然,在你永遠不關心的家裡,她喜歡處處和我計較。」
「你知道嗎?當她從樓梯上摔下來的那一刻我真的很高興,我打從心裡希望她一直倒在那裡不要起來。」
「好了,別說了,我知道。大家都知道那是場意外,沒有任何人推她。」
「唉—」男子嘆了一口長氣,「妳知道的,那孩子只是一直沒法接受自己媽媽離去的事實。」
男子從帶來的公事包裡,拿出一套 已拆封的 DVD。
「再給她一次機會吧!她只是個孩子。」
「只是個惡毒的孩子。」端起咖啡杯,美影吸了一口。
「別這麼說嘛!妳看。」 男子秀出手中的DVD,「她怕妳在這裡無聊,買了懷舊卡通來給妳。買回來的第一天,她自己就迫不急待拆開來看。她說:『喬琪真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她也會變得和喬琪一樣,勇敢快樂地接受一切。』」
男子伸長手將DVD放到美影面前。
看著DVD盒上喬琪天真無邪的笑容,美影沈默不語。

鈴— 鈴咚— 鈴咚— 咖啡店的木門受到力量被推開,掛在門斗上的風鈴因為碰撞發出聲響。
「嘿!你來啦!」站在吧檯後方戴著黑色膠框眼鏡的男孩,對著進來的慎打招呼。
「沒遲到吧!」
「沒有」
「呼—,還好」慎吐了一口氣。
「今天是你上班第一天,幸好沒遲到。你應該去買隻手錶才對。」
「你去買來當成生日禮物送我吧!」
哈— 哈— 哈— 兩位好朋友一起大笑。
「噓—」眼鏡男孩將右手食指輕輕放在嘴唇上,然後指向有客人的方向,「那一桌好像有些不對勁。」
順著手指方向,慎看見美影與一名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子同桌對話。不知怎麼的,覺得兩人的關係非比尋常,心想他應該就是她的前夫。「氣氛好像不是很好嘛!」
「開始的時候還不錯的說。」 眼鏡男孩回答。
突然男子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公事包和桌上的帳單,向吧台走來。
一股莫名其妙的壓力潮水般向慎湧來。
接過男子遞過來的紅色賬單夾,打開,「一共是七百六十圓。」
男子從西裝外套內側口袋中掏出一只黑色扁平長夾,再從裡頭拿出一張千圓紙鈔擺在吧檯上。
收下千圓紙鈔,慎把找零放在店家特製的圓形零錢盤上,「找您兩百四十圓。」
男子慢條斯理地撿起一塊塊零錢和紙鈔擺回皮夾,再將長夾放回西裝內側口袋,一切就緒後才轉身離開。
離去前轉頭望了望美影,揮揮手。
還坐在位置上的美影揚起嘴角,給了男子一個再見式的微笑。
雖然遠道拜訪的故友已經離去,但卻絲毫不減美影品嘗咖啡的興致。她看著窗外一口一口啜著杯子裡的藍山。
站在吧台內擦拭瓷杯的慎此刻低著頭,忙碌雙手忙碌大腦。那位高大英俊的前夫剛才和美影聊些什麼,心裡面越想越不是滋味。
「bye bye,我走了。」美影突然揮揮手經過吧檯,向門口走去。
「bye⋯」慎有些驚訝,她是什麼時候把咖啡喝完的,還來不及和她聊兩句。
猶豫不決的失誤。此時此刻,慎懊惱地看著美影離去背影,和她那手裡緊握的 DVD ,喬琪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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