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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桃草 (七)
2010/11/17 0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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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橙色的金黃,真是漂亮。」 大熱天裡,美影身上罩著一件色黑色長袖外套,坐在的沙發上,望着那再熟悉不過的窗外。
「真是難得,妳居然會約早上的時段。」坐在美影對面,依舊穿著白色polo衫的沈醫師調侃道。
「對啊!終於變得能夠早起。」
「手腕應該開出花來了吧!」
「嗯。」
「秀出來讓我看看。」
美影脫下罩在身上的黑色外套,白皙的肌膚底下隱約可見青綠色的莖葉一圈圈纏繞著左手,由上臂向下蜿蜒至手腕。
「讓我看看妳三個月的成果。」
美影翻出左手腕。
「真是漂亮。」沈醫師滿意地笑,「有預期是開出這樣的顏色嗎?」
「沒有。」美影笑。
五片白色的花瓣綻放在美影的手腕上。花苞的中心,百根絲線般紅色花蕊,搖曳著透露喜悅。雖然只是小小的一朵確有如紅毯上新娘的腕花。
「一定是發生甚麼好事吧!」
「嗯,遇到一個有趣的人。」
「有趣的人?」
「他是這個鎮上的青年,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小我很多,不過思想卻很成熟。有的時候眼神看起來很憂鬱。和他聊天的時候,有一股莫名奇妙的感覺。」美影停下來想了幾秒鐘,「我們一聊天就會聊很久。聊著聊著我就笑了。」
「真是太好了,請繼續和他見面吧!這對妳的病情會有很大的幫助。」
「依目前來看,白色的花瓣代表妳大腦已經是處於安定狀態,所有分泌正常。妳已經找回正常的情感。可能再過一陣子妳就可以離開這裡,離開小鎮,回到原本的生活。」
美影頓時低下頭,注視著手腕上的花,「我可以留著嗎?」
「當然不行,還是要拔掉才可以。不然妳手臂上的青莖會一直殘留在那裡。不消退,可是很嚇人的。」
沈醫師將身體微微向前傾,「給我妳的手吧!」
美影再次伸出手腕。
沈醫師用手指捏著花苞底,逆時針一轉,喜悅的花朵應聲而落。
「美麗的時間是很短暫的,一定要好好珍惜。」沈醫師將掉落在自己掌心的花朵,放回到美影的手心。
美影看著掌心的花朵,「 還有幾天?」
「最多就三天吧!」
「真是可惜,這麼美麗的花。」
「可是妳心裡面的花朵,可以一直綻放。」

美影離去後,沈醫師走回沙發座後方的辦公桌,食指輕輕朝電話機上的按鈕按了一下,「Karen,下一位可以進來了。」
一個穿著黑色連帽運動外套的青年,推開諮商室的門,微駝的背部,讓人覺得怯懦。
「好久不見。」 沈醫師說道。
「是啊!好久不見。」青年回道。
「最近覺得怎麼樣?」
……青年沈默了一會,開口,「開始覺得…有一點悲哀。」
「怎麼說呢?」
「遇見一個人,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喬琪女孩的事嗎?」
「說是但也不全是。」
「不管怎麼樣,我們不是練習過好幾次覆蓋過去嗎?」
「我是能覆蓋過去,現在的我看到以前都是些美好的畫面,只不過……」
「只不過甚麼?」
「我也不是很清楚,遇見的那個人一直讓我覺得不安。」
「嗯… 了解。你的花開了吧?」
「已經開了。」
「跟你預想的一樣嗎?」
「不太一樣。」
「讓我看看。」
慎將身上的外套緩緩脫下,黝黑的臂膀纏繞著一層層錯綜複雜的青莖。
「讓我看看手腕。」
慎伸長左手至沈醫師面前翻開。
手腕內側開著一朵深藍色的小花,花瓣的邊緣有些捲縮。花的中心,一根根黑色絲狀雄蕊彎著腰,垂頭喪氣。
「真是不妙,好像又回到了原點。」沈醫生擔心著,「照道理說,遇見一個人,讓你想起過去的美好,應該是讓你很有感覺才對。」
「她是讓我很有感覺,只不過…」
「只不過甚麼?」
「她好像還戀着過去。而且……」
「而且甚麼?」
「她的笑,讓我很…憂鬱…」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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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訂分類:金絲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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