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期中考後的第一次上課，發完考卷後繼續上課，但兩班低迷的上課氣氛卻讓我有心生逃離之感。多數學生對於我拋出的話題毫無反應，即便回覆也只是簡短幾句「不知道」、「沒感覺」，讓我完全找不到深入對話的切入點。在M班雖然還勉強有一些討論的火花，但多數人依舊沉浸在手機的世界裡；而A班的狀況更是雪上加霜，甚至有學生直接戴上耳罩式耳機。我實在忍不住唸了幾句，告訴他如果連聽都不願意聽，卻還想拿學分，是不是緣木求魚？看著台下這群寧願整節課盯著手機螢幕，也不願抬起頭看我一眼的大學生，我真的無法理解他們怎麼能對周遭如此漠不關心！

　　在課程內容的討論上，我也察覺到兩班學生思維的明顯差異。當我請他們定義「顏色」（如秋香色）時，A班學生大多展現出理工思維，選擇西方那種講求明確邏輯的定義，似乎無法體會東方那種感性、具有模糊空間的美感。當我進一步詢問他們生活中是否有從熱情轉為冷淡的經驗時，他們更是如一片死水，呈現出完全「躺平」、無感的狀態。相較之下，M班的同學雖然有些答案明顯是依賴AI生成的，但仍有不少人寫出自己想法甚至帶有詩意的回答。然而，即便是稍微好一點的M班，師生間整體的疏離感依然十分強烈。

　　由於談到熱情和夢想，為了打破僵局，我在A班的課堂上臨時決定播放電影《白日夢冒險王》去冰島的片段，並在一旁努力提示角色關係，希望能引起共鳴。結果放眼望去，全班大概只有兩個人有抬頭看投影幕。等影片一播完，所有人又立刻低頭繼續滑手機，連平常唯一會跟我有眼神交流的林同學也意興闌珊。那一刻，我深切感受到我們彷彿身處在不同的時空。回想自己大學時代對各種事物充滿好奇與熱情，我很難理解現在的大學生生命狀態竟像是一灘死水，對外界毫不理睬。這種唱獨角戲的感受讓我感到身心疲憊，甚至又浮現了歸去來兮的念頭。

　　看著他們的冷漠，我又陷入自我懷疑，是不是自己教得不夠好？如何能把內容講得更貼生動？但他們如果連聽都不願意聽、視線完全沒有離開過手機時，我教得好不好還重要嗎？可我又不禁思考，如果現在學生都沒有手機，情況是否會改善？在沒有手機的年代，學生對生活或學習有更多的好奇心；但現在就算拿走手機，這個好奇心還回得來嗎？我有種沉重的無奈感。回到課堂上，現在我連和學生對話都覺得困難重重，如果無法改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把這門課撐到學期末，這個挑戰似乎已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