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雨】

　　「呼！…呼呵！呼呵……」李闊自夢中驚醒。那個夢境則是以往那個反覆惡夢的延續。
　　他開始覺得那個噩夢不只是噩夢，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他的的確確的被劍刺進心口，的的確確的死過；然而，在他身上也發生了一些奇蹟……

　　「那個自天而降的女人是誰？」李闊坐起身。
　　那個被他救回來的女孩正看著窗外陰暗的天空，窗外，雨聲也依舊奏著曲。
　　李闊看看自己，身上已換過淨白的服飾，右手也恢復的差不多。
　　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這是白天？」李闊問著，想起女孩說過有她在的地方就會下雨這句話。
　　「從你入睡以後，第四天的白晝。」女孩思考了一下，「你睡了三天。」
　　李闊按著那原先骨折的右手，大概是身體為了恢復所以強迫陷入了沉睡，這也代表著那女孩絲毫沒有讓他感到威脅感，不然他的身體感覺到威脅應該多少都會有反應。而現在的狀況是，他安穩的睡了三天。
　　「不問我為什麼要幫妳？」李闊說，腦袋裡是三天前那個在Freedom的夜晚。
　　「我喊了救命不是嗎？」女孩甜美的笑了笑。
　　「說的也是。」李闊起身，準備沖洗自己再來跟那女孩好好聊聊。

　　「妳說妳的名字是……」
　　「雨，他們都叫我雨人。」

　　小雨。
　　他記了起來，然後走進衛浴間裡。
　　在夢裡那個炙熱可怕的眼神壓迫下，無論是雨或是沖個澡都能讓自己平靜些。

　　□

　　太陽。

　　小雨這輩子還沒見過太陽，曬過陽光。
　　一個奇蹟似的詛咒，讓她甚至不能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不然就會釀成災害。因此，她沒受過正常的教育。
　　「組織」在她還小的時候就發現了她，然後把她帶到組織當做組織的珍貴財產，在哪個地方發生旱災的時候，小雨就成組織跟政府交易的秘密。於是小雨從懂事開始，接觸的都是組織的一切。
　　組織的教育，組織的朋友……
　　朋友，能這樣說嗎？組織每個人在見到她時的眼神都只把她當作一件可以買賣的高價寶物，或者當作一個可憐的怪物。
　　朋友？
　　是有一個，一個在記憶裡跟她一起長大的……

　　望著窗外的女孩搖搖頭，那個朋友現在不在自己身邊，應該慶幸這一刻那無價的「自由」，暫時還不夠氣力分心去懷念一個朋友。

　　小雨也沒出國過，從小到大都待在台灣。
　　說也奇怪，只要小雨到了機場，雲層就會從原先的迷濛小雨，沒有理由的狂風狂雨，機場的各個航班都不得以的停止起降，只要在組織打消了帶小雨出國的念頭以後，這雨才會消下來；在小雨離開那個地帶以後，才有放晴的機會。
　　另外的機會是，小雨被關在不見天日的地方，確定看不見天空或接觸不到陽光，那地方也才有放晴的機會。

　　十八歲了。
　　小雨幾乎都活在地底的樓層，只有在這個小島發生旱災，政府在暗中拿出大筆大筆給組織以後，小雨才有出外的機會。
　　但即使出外了，小雨也沒有見過陽光。

　　悲劇，這樣的人生。
　　然而小雨總覺得有個人終會出現，然後拯救她。那個人是什麼樣子小雨不知道，但小雨只能這樣相信著。

　　然後，便是那天了。
　　小雨的朋友開車載著她，又要移動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那個高大，令人害大的胖子則坐著另一台車跟在後頭護衛。
　　繁華的街，稀落的巷弄，來來往往的人群。在小雨欣賞著這世界的新事物時，她忽然看見了一間建築物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而車子剛好因為紅燈而停下。

　　「那就是太陽嗎？好耀眼。」小雨對著正在開車的，只比她大一點的朋友說。
　　「太陽？」小雨的朋友看看車外，陰天濕冷的夜裡，哪來太陽？
　　小雨的朋友看不見。
　　「不是就在那裡嗎？妳看！」小雨指著那間裡頭正在發光的建築物說。

　　她的朋友沉默了。
　　「雨，妳想要自由嗎？」小雨的朋友問她。
　　「？」
　　「給妳個機會。綠燈前妳開門跑走，被捉到就是失敗，成功就是妳自己爭取的。」
　　「這……」
　　「3……」小雨的朋友開始倒數。
　　看著這個朋友，縱使她在組織裡地位極其崇高，也一定會因放走她而遭受責罰的。看著這個正在倒數著的朋友，小雨很是感動，儘管早就告訴過自己不能輕易的哭泣，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2……
　　1……

　　「碰！」車門煞地打開，小雨朝那棟正在發光的建築物衝了去。
　　後頭，她聽見原本坐著的跑車疾駛離開。
　　回頭，胖子坐的車也在她跑了一段距離後打開車門，裡頭的三個人全都朝他追了過來。

　　她走進那棟建築物，從Freedom的霓虹燈招牌底下穿越了過去。
　　裡頭很多人，但她只顧著往光芒最耀眼的地方而去，後頭，她感覺到那三個組織的殺手隨時都會追上自己。
　　終於到了「太陽」在的地方，絢爛的光芒讓她昏眩，她還看不見「太陽」的樣子就感覺自己昏沉得快要失去意識。

　　她倒在「太陽」的身上。
　　「救我……」抬頭，小雨不自覺的說出這句話，然後陷入了昏睡。
　　而「太陽」的懷裡，有種很溫暖的感覺……

　　「碰！」衛浴間的門在小雨回憶到一半的時候打開。
　　「太陽」裹著浴巾走了出來，身上已經不會發光，但溫暖的感覺依舊留存。
　　「走。」太陽說，走進了更衣室。
　　「？」
　　更衣室裡聲音繼續傳來：「走！我不信有妳在的地方都是雨天！」太陽探出了頭，用浴巾邊搓乾頭邊開朗的笑著，「等等我們去追太陽！」說罷，頭又縮了進去。
　　而小雨只是給了簡單的，甜美的笑容。
　　然後，不知怎麼的，心中有一種很溫暖的感覺。

　　縱使窗外天空雨仍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