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有關《我的名字叫紅》的一篇部落格文章〉
我的名字叫《我的名字叫紅》
......我偷聽到兩位失明的大師正在爭執:
「因為我們花了一輩子熱忱專注繪畫,因此,如今瞎了眼的我們,自然知道紅色,記得它是什麼樣的色彩,什麼樣的感覺。」憑藉記憶畫馬的大師說:「可是,如果我們天生就瞎眼呢?我們要如何真正明瞭我們俊美學徒此刻正在使用的紅色呢?」
「好問題,」另一位說:「但別忘了,顏色不是被知道的!而是被感覺的。」
「我親愛的大師,請向一個從來不知道紅色的人解釋什麼是紅色。」
「如果我們用指尖觸摸,它感覺起來會像是鐵和黃鋼之間的東西。如果我們用手掌緊握,它則會燃燒。如果我們品嚐它,它將極為濃郁,像醃肉一般。如果我們用嘴唇輕抿,它將會充滿我們的嘴。如果我們嗅聞它,它的氣味會像馬。如果它是一朵花,聞起來將會像雛菊,而不是紅玫瑰。」 (p.258)
我的名字叫「網路書店」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262171
我的名字叫紅 Benim Adim Kirmizi
作者:奧罕.帕慕克/著
原文作者:Ohan Pamuk
譯者:李佳姍
出版社:麥田
出版日期: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867537793
裝訂:平裝
伊斯坦堡,1590年代末期,蘇丹祕密委製一本偉大的書簎:頌揚他的生活與帝國。他找來當時最優秀的畫家,以歐洲的風格為此書作畫。然而,在激進宗教基本教義運動盛行的當時,這是一項危險的計劃。任何具像藝術的作品皆被視為對伊斯蘭教的砥觸。為了自身的安危,參與繪畫的藝術家們必需暗中進行計畫。
然而,一位纖細畫家失蹤了,唯恐已遭殺害,這時他們的大師不得不尋求外援。遇害的畫家究竟是死於畫師間的夙仇、愛情的糾葛、還是宗教的暴力?蘇丹要求在三天內查出結果,而線索,很可能就藏在書中未完成的圖畫某處……
奧罕‧帕慕克,土耳其最重要的小說家,名聲響譽全世界。在《我的名字叫做紅》中,他不僅編織出一個驚悚的謀殺之謎,對於愛情與藝術創作,更有深刻迷人的闡釋。
我的名字叫「le14nov 的部落格」
這一陣子部落格主人 le14nov 陸續看完奧罕.帕慕克的幾本小說:《黑色之書》、《新人生》、《白色城堡》、《純真博物館》、《我的名字叫紅》、《寂靜的房子》;以及他的非小說類作品:《天真的和感傷的小說家》、《伊斯坦堡》、《別樣的色彩》。
談到《我的名字叫紅》,他發現從文學技巧或小說內容的廣度及書寫的細緻程度,似乎很難挑剔或質疑這本小說有任何與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名實不符的情事。
多聲部的敘事手法從帕慕克的創作脈絡可略知一二,或許可以把《我的名字叫紅》當作是延伸自早期作品《寂靜的房子》的成熟之作。
以尋找兇手的偵探情節做為故事主軸,應是吸引讀者的主因之一,雖然這並不是帕慕克最初的本意。
我的名字叫帕慕克 (節錄自〈關於《我的名字叫紅》〉,《別樣的色彩》)
寫這本書的時候,我似乎覺得,其中的神祕情節和偵探故事只是我被迫而為。我自己對其並不感興趣,但要想再改為時已晚。我擔心,沒有人會對我可愛的細密畫家感興趣,除非我想到一個策略來吸引讀者,我對伊斯蘭教和反對具象藝術的條令的思索,使我對他們的世界、他們的邏輯、他們脆弱不堪的藝術工作進行反詰。這就是說,面對當代讀者,我不能無視伊斯蘭歷史對繪畫的排斥,對創造力和形象表現根深蒂固的敵視.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可憐的細密畫家才不得不忍受橫亙於此的政治偵探情節,這使小說具有了可讀性。我應該對畫家們表達我的歉意。
我的名字叫《我的名字叫紅》
「紅色的意義是什麼?」利用記憶畫馬的失明細密畫家又問。
「顏色的意義在於它出現在我們面前。而我們看到了。」另一位說:「我們無法向一個看不見的人解釋紅色。」
「受撒旦誘惑的人為了否定真主的存在,堅持說我們無法看見真主。」畫馬的瞎眼大師說。
「沒錯,祂只為那些能見的人現身。」另一位大師說:「就是這個原因,古蘭經裡寫到,盲人和明眼人不平等。」
俊美的學徒細膩地把我沾點入馬匹的馬鞍布上。這種感覺何其美妙,把飽滿、強勁、有活力的我塗入精美描繪的黑白邊框:當貓毛筆把我抹散在期待已久的書頁上,我開心地渾身發癢。就這樣,一旦我把自己的顏色呈現於紙上,彷彿我正命令這個世界:「存在!」沒錯,那些看不見的人將會否認,然而事實是,我存在於每一個地方。 (p.259)
我的名字叫帕慕克 (節錄自〈《我的名字叫紅》採訪節選〉,《別樣的色彩》)
《我的名字叫紅》最主要的問題之一,就是風格。今天我所了解的風格,就是 l9 世紀西方藝術史學家們提出的”後文藝復興”概念,它使得藝術家們特點各異。鼓勵藝術家的獨有特質,就是鼓勵個性。而 15 與 16 世紀的波斯藝術家和細密畫家們為世人所知的,則不是其獨特風格,而是他們的國王、工作間,以及工作的城市。
……
我希望讀者了解我對創作風格、同一性以及差異性的看法;我希望他清晰地了解這些絢美的繪畫,以及它所呈現的迥異而又獨特的世界;我希望他看到這兩類深受喜愛的主題是如何成為一個整體的。正是由於我恰到時機地闡釋了繪畫的角色風格、身份認同以及探尋,我才感到自己更為強大。
我的名字叫「書評」(節錄自陳曉明的〈向死而生的寫作〉,《帕慕克在十字路口》)
在 20 世紀 60 年代,巴斯、巴塞爾姆、蘇珊‧桑塔格等人都宣稱“小說死亡”,也就是虛構文學再也沒有翻新的可能,小說的藝術已經枯竭。然而,半個多世紀過去了,小說還在生存,還在以它的方式抗爭著臨死的命運。但我們確實也不能不看到,當代小說的藝術變得越來越困難,要寫出一部好小說是如此困難,例如,《我的名字叫紅》,需要調動如此豐富複雜的手法;需要用一個民族的歷史文化作為依托;需要如此的想像力和思想洞察力;需要如此的藝術勇氣和才華。我一方面看到《我的名字叫紅》的傑出之處,另一方面看到當代小說的困境——那是一種絕境 (aporia),那是對絕境的一種意識,只有對絕境的意識,才有驚人的作品出現。
我的名字叫帕慕克 (節錄自〈《我的名字叫紅》採訪節選〉,《別樣的色彩》)
如果問我,那麼我要說,《我的名字叫紅》其最深層含義是講述了對被遺忘的恐懼,對藝術迷失的恐懼。自帖木兒王朝直至 17 世紀末西方影響的介入,二百五十年來,不論是好還是壞,波斯畫家一直影響著奧斯曼帝國的繪畫。細密畫家小心翼翼地來挑戰伊斯蘭禁止肖像畫的教條,因為他們用自己小小的一幅畫作為整部關於蘇丹、波斯國王、權貴、王子、帕夏等的傳記作圖釋,對此無人有疑義。因為沒有人見到過他們。他們只是存在於書中。許多波斯國王對此類工作最為贊賞 (像塔赫馬斯普國王,他曾大力抬舉細密畫家,發展其藝術,甚至自己也沉迷於細密畫繪制)。後來,這種美麗藝術被殘忍地遺忘、拋棄——這就是歷史的殘酷——取而代之的,是西方後文藝復興風格的繪畫與透視法,特別是肖像畫。這僅僅是因為,西方透視和繪畫方式更有吸引力。我的小說講述的即是這種遺失、抹殺的哀傷與悽慘。它是遺忘歷史的悲痛與苦楚。
我的名字叫「le14nov 的部落格」
小說中,主角布拉克向奧斯曼大師提問:「是什麼區隔了真正的細密畫家,使他們不同於一般?」
大師回答說他會問畫家三個問題,第一個是關於「風格」與「簽名」的問題;第二個是關於「時間」的問題;第三個則是關於「失明」的問題。而最後這一個問題其實是在討論「失明」與「記憶」之間的關係,「失明」甚至成為細密畫家追求的一種境界,代表著「一個人繪畫的極限」。
奧斯曼大師最終也步上前輩大師的後塵決定讓自己失明,這段情節的安排特別驚悚而震撼,讓人五味雜陳。
我的名字叫《我的名字叫紅》
在繪畫藝術開始之前,只有黑暗;當它結束之後,也只有黑暗。透過我們的色彩、顏料、技巧與熱情,我們記得阿拉曾命令我們「看」!知曉,是記住你曾經看見;看見,是知曉而無需記憶。因此,繪畫正是記住黑暗。熱愛繪畫,並從黑暗中看見色彩與影像的前輩大師們,渴望藉由顏色,返回阿拉的黑暗。缺乏記憶的藝術家們非但不記得阿拉,也不記得祂的黑暗。所有偉大的畫師,在自己的畫裡,都一直在尋找潛藏於顏色中、超越時間外的深沉空虛。 (p.119)
你的名字叫「讀者」
這本小說真的有這麼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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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樓. 花面2013/09/10 23:17作為“讀者”的我
對“紅”的直覺是當今的“紅”,也算是殘酷歷史的重要過程。
很欣賞這篇文章。謝謝。
如同摘要的書評所言「寫出一部好小說是如此困難」: 「…需要調動如此豐富複雜的手法;需要用一個民族的歷史文化作為依托;需要如此的想像力和思想洞察力;需要如此的藝術勇氣和才華。」
在帕慕克的幾本小說中,《黑色之書》或許是我的最愛,但個人認為《我的名字叫紅》應該是他目前寫得最好的小說。 這本小說的風格及內容都是上乘之選,從藝術、文化、歷史、社會、婚姻、愛情、死亡…每個領域都有相當豐富的討論空間。
我想它的”紅”不是沒有道理。
「我何其有幸身為紅色!我炙熱、強壯。我知道人們注意我,我讓人無法抗拒。」 (p.257) le14nov 於 2013/09/11 12:25回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