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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lected poems：亞歷山大·查克斯（Aleksandrs Čaks）的《最後一班有軌電車》（二讀）
2026/09/02 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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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lected poems：亞歷山大·查克斯（Aleksandrs Čaks）的《最後一班有軌電車》（二讀）
書名：最後一班有軌電車
作者：亞歷山大·查克斯（Aleksandrs Čaks）
譯者：倪聯斌
出版社：人民文學出版社
出版日期：2025/06
作者簡介
亞歷山大·查克斯（Aleksandrs Čaks，1901-1950）
拉脫維亞詩人。1901年出生在里加，讀中學時因一戰爆發，學校遷至俄羅斯，畢業後進入莫斯科大學攻讀醫學。1922年回到拉脫維亞，從事教師工作，1925年發表第一首拉脫維亞語詩，主要詩集有《人行道上的心》《我與此時》《我的天堂》以及英雄史詩《永恆所及者》。查克斯是把城市主題引入拉脫維亞詩歌的先驅，被稱為拉脫維亞首位城市詩人，也被尊為拉脫維亞現代詩之父。
〈窗中悲歌〉
今夜
月亮
像被醃製。
有戶人家
住四樓
留聲機在播放。
從街上
暮色湧入
與寒意——
我感覺
像卑爾根港的一位船員，
用雙筒望遠鏡
看見了冰。
可是……可是我夢見，
我是在巴黎，
在那裡可以在街上接吻。
你是位女裁縫。
我——一個平庸的詩人；
我倆坐在煙霧繚繞的房間裡
喝最便宜的
法國葡萄酒。
你笑
我的幻夢生活。
是時候了，
周日最後一位居民
從海邊回到家中。
燈泡
閃爍在廣場的
椴樹之上。
可是我們
連椴樹也沒有，
僅有一棵香桃木
與針的記憶
在桌上的花瓶中。
而我憂傷
像一個郊外的女子，
丟了——她最愛的貓……
〈寫給離世賣報老婦的信〉
郵寄地址：澤爾帕尼克庫墓園
我的信不會特別長，
寫它，我會用大寫字母。
我不知道，
在高處的你戴老花眼鏡了嗎？
人們那麼怪異，
在葬禮上哭泣
卻不見
死者何求。
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墳墓的位置。
你死的時候我外出了。
當我回伊利朱茨馬
去你家時，
沒人知道你的更多消息了。
你的孫女
已去地裡幹活。
她有個孩子
你知道的——
那個流氓黑揚卡斯生的（外祖母讀著報嘆息）。
他好像不在乎，
叼煙，
嗑瓜子
晚上彈他的曼陀鈴。
孩子很虛弱
你把孩子帶走也許更好。
我沒有忘記你。
總是，
當我經過那個街角，
你蹲在那裡像低矮濃密的灌木，
當你的臉映入我腦際
滿是細密的皺紋，
你的說話聲是唱是顫抖
你不住說著的謝謝謝謝，
是螞蟻爬著似的祈神語。
我，我已知道你想問我什麼了。
在你死後，
你家，你在伊利朱茨馬的住家，
一切還是老樣子。
只是房屋外牆
房東刷了一遍新漆，
老伊奧斯特
已搬去與康尼爾涅克一家住。
那個街角，
你以前坐的位置，
現在開了一家棕色小報攤，
像個孩子。
裡面坐著一位女子
年輕，頭髮亮麗。
她知道如何微笑
當她遞出一份報紙，
修長、濕潤的手指展示
她充滿陽光的柔嫩皮膚。
報攤經營良好，
但是年輕顧客們
來此購物
滯留時間太長。
而且，離開時
他們臉上發出奇異的微光。
我的詩人朋友們
當他們得知你的死訊
在酒吧裡喝醉
摔盤子
胡言亂語
喊你是他們的報紙媽媽。
但是，請你別生氣
他們其他還能做什麼呢？
去教堂？
在你工作的地方擺放花圈
去悲傷？
他們是軟弱的。
你的藥方——煤油——治療風濕
對我不起作用，
我的右膝蓋還是嘎吱嘎吱
彷彿有人坐在裡面
剪指甲。
我們還是以後再談此事吧
當我也到了你那裡，高處。
那個時刻似乎臨近了。
另一次世界大戰威逼將爆發。
我將奔赴前線。
或許隨後就赴你而來。
但那沒關係
我已經厭倦仇恨
厭倦輕吻女子，
厭倦自己的懦弱無用，
夠了。
我不會反對
走向你站的高處。
在那裡，我倆玩傻瓜牌
吃你愛吃的水果糖
然後，無聊時
我給你唱德蘭士瓦之歌
並彈奏吉他。
晚上
我為你取來水
澆灌你那些老桃金娘和草夾竹桃。
給我回信，
在那裡你是不是打碎了花盆；
下次我給你
再買一個，嶄新的
現在我打住。
如果你還是
不能讀我的信，
請喚來澤米克的雅尼斯
他會幫你的，
一位消瘦、討人喜歡的年輕人
戴一副黑框眼鏡
他總應答你對他的稱呼——詩人。
〈暮光裡〉
街上，雪在靜默消融，
倉房某處，船槳在憂傷。
你坐著，說話聲那麼低
彷彿在避開自己與他人。
是否我應該把黑色窗簾
換成其他顏色，亮色或粉色？
你就是那種，犯了某個錯
心就會把自己勒死的人。
玻璃中，輕盈的光潛入，
墻紙後面石灰的氣味吹送。
我該如何把自己的臉擠壓成
一截剛剛鋸斷的圓松木。
再次在冬天的這個時候
我感覺內心潮濕而流淌
隨後彎腰對你說：親，
我喜歡你穿的衣服的款式。——
而你，一說起永遠
隨即害怕面對自己的死神。
早跟你說了：——別穿棕色
漫步，那對你的神經有害。
什麼耽於死亡話題：
它永遠不會在該來之前到來。
你還是學一學澆花
並擦去臉頰上的淚珠。
書名：最後一班有軌電車
作者：亞歷山大·查克斯（Aleksandrs Čaks）
譯者：倪聯斌
出版社：人民文學出版社
出版日期：2025/06
作者簡介
亞歷山大·查克斯（Aleksandrs Čaks，1901-1950）
拉脫維亞詩人。1901年出生在里加，讀中學時因一戰爆發，學校遷至俄羅斯，畢業後進入莫斯科大學攻讀醫學。1922年回到拉脫維亞，從事教師工作，1925年發表第一首拉脫維亞語詩，主要詩集有《人行道上的心》《我與此時》《我的天堂》以及英雄史詩《永恆所及者》。查克斯是把城市主題引入拉脫維亞詩歌的先驅，被稱為拉脫維亞首位城市詩人，也被尊為拉脫維亞現代詩之父。
〈窗中悲歌〉
今夜
月亮
像被醃製。
有戶人家
住四樓
留聲機在播放。
從街上
暮色湧入
與寒意——
我感覺
像卑爾根港的一位船員，
用雙筒望遠鏡
看見了冰。
可是……可是我夢見，
我是在巴黎，
在那裡可以在街上接吻。
你是位女裁縫。
我——一個平庸的詩人；
我倆坐在煙霧繚繞的房間裡
喝最便宜的
法國葡萄酒。
你笑
我的幻夢生活。
是時候了，
周日最後一位居民
從海邊回到家中。
燈泡
閃爍在廣場的
椴樹之上。
可是我們
連椴樹也沒有，
僅有一棵香桃木
與針的記憶
在桌上的花瓶中。
而我憂傷
像一個郊外的女子，
丟了——她最愛的貓……
〈寫給離世賣報老婦的信〉
郵寄地址：澤爾帕尼克庫墓園
我的信不會特別長，
寫它，我會用大寫字母。
我不知道，
在高處的你戴老花眼鏡了嗎？
人們那麼怪異，
在葬禮上哭泣
卻不見
死者何求。
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墳墓的位置。
你死的時候我外出了。
當我回伊利朱茨馬
去你家時，
沒人知道你的更多消息了。
你的孫女
已去地裡幹活。
她有個孩子
你知道的——
那個流氓黑揚卡斯生的（外祖母讀著報嘆息）。
他好像不在乎，
叼煙，
嗑瓜子
晚上彈他的曼陀鈴。
孩子很虛弱
你把孩子帶走也許更好。
我沒有忘記你。
總是，
當我經過那個街角，
你蹲在那裡像低矮濃密的灌木，
當你的臉映入我腦際
滿是細密的皺紋，
你的說話聲是唱是顫抖
你不住說著的謝謝謝謝，
是螞蟻爬著似的祈神語。
我，我已知道你想問我什麼了。
在你死後，
你家，你在伊利朱茨馬的住家，
一切還是老樣子。
只是房屋外牆
房東刷了一遍新漆，
老伊奧斯特
已搬去與康尼爾涅克一家住。
那個街角，
你以前坐的位置，
現在開了一家棕色小報攤，
像個孩子。
裡面坐著一位女子
年輕，頭髮亮麗。
她知道如何微笑
當她遞出一份報紙，
修長、濕潤的手指展示
她充滿陽光的柔嫩皮膚。
報攤經營良好，
但是年輕顧客們
來此購物
滯留時間太長。
而且，離開時
他們臉上發出奇異的微光。
我的詩人朋友們
當他們得知你的死訊
在酒吧裡喝醉
摔盤子
胡言亂語
喊你是他們的報紙媽媽。
但是，請你別生氣
他們其他還能做什麼呢？
去教堂？
在你工作的地方擺放花圈
去悲傷？
他們是軟弱的。
你的藥方——煤油——治療風濕
對我不起作用，
我的右膝蓋還是嘎吱嘎吱
彷彿有人坐在裡面
剪指甲。
我們還是以後再談此事吧
當我也到了你那裡，高處。
那個時刻似乎臨近了。
另一次世界大戰威逼將爆發。
我將奔赴前線。
或許隨後就赴你而來。
但那沒關係
我已經厭倦仇恨
厭倦輕吻女子，
厭倦自己的懦弱無用，
夠了。
我不會反對
走向你站的高處。
在那裡，我倆玩傻瓜牌
吃你愛吃的水果糖
然後，無聊時
我給你唱德蘭士瓦之歌
並彈奏吉他。
晚上
我為你取來水
澆灌你那些老桃金娘和草夾竹桃。
給我回信，
在那裡你是不是打碎了花盆；
下次我給你
再買一個，嶄新的
現在我打住。
如果你還是
不能讀我的信，
請喚來澤米克的雅尼斯
他會幫你的，
一位消瘦、討人喜歡的年輕人
戴一副黑框眼鏡
他總應答你對他的稱呼——詩人。
〈暮光裡〉
街上，雪在靜默消融，
倉房某處，船槳在憂傷。
你坐著，說話聲那麼低
彷彿在避開自己與他人。
是否我應該把黑色窗簾
換成其他顏色，亮色或粉色？
你就是那種，犯了某個錯
心就會把自己勒死的人。
玻璃中，輕盈的光潛入，
墻紙後面石灰的氣味吹送。
我該如何把自己的臉擠壓成
一截剛剛鋸斷的圓松木。
再次在冬天的這個時候
我感覺內心潮濕而流淌
隨後彎腰對你說：親，
我喜歡你穿的衣服的款式。——
而你，一說起永遠
隨即害怕面對自己的死神。
早跟你說了：——別穿棕色
漫步，那對你的神經有害。
什麼耽於死亡話題：
它永遠不會在該來之前到來。
你還是學一學澆花
並擦去臉頰上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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