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複」與「覆」的異同(一百六十四)

九、「覆」字的今義與用法

⒉「覆」字在現代有「翻轉、傾倒」的意思(五十一)

    凌濛初的《初刻拍案驚奇・第二十九卷通閨闥堅心燈火　鬧囹圄捷報旗鈴》裡寫縣宰對羅仁卿道：

如此才人，足為快婿。爾女已是覆水難收，何不宛轉成就了他？

凌濛初、《初刻拍案驚奇》見前不贅

〈通閨闥堅心燈火　鬧囹圄捷報旗鈴〉：「通閨闥」是「私通於女子居住的內室，此事本為不合禮法之舉，為在故事烘托下其情節亦有些道理」；「堅心」是「堅定的意志」；「燈火」是「燈光，燃燒著的燈燭等照明物，燈火輝煌以示明確之義」；「鬧囹圄」是「在監牢裡吵吵鬧鬧」；「捷報」是「勝利成功的好消息，故事中指科考高中的好消息」；「旗鈴」是「旗竿竿頭繫鈴作為裝飾的旗子，古典小說中科考捷報者多持旗鈴」；「〈通閨闥堅心燈火　鬧囹圄捷報旗鈴〉」是「《初刻拍案驚奇》第二十九個故事的標題，意思是張幼謙私通於羅惜惜，兩人生同月日共塾讀書，情愛堅貞似燈光之明確；東窗事發張幼謙入了監牢卻因科考高中持旗鈴報喜者在監牢裡吵吵鬧鬧」。

縣宰：職官名，負責管理一縣的長官，也叫縣令、知縣。

羅仁卿：故事中羅家家主，是個富有的商家，雖世俗但本性善良。

如此才人，足為快婿：「如此」是「這樣」；「才人」是「有才華的人」；「足」是「值得，可以」；「快婿」是「好女婿，稱心合意的女婿」；「如此才人，足為快婿」是「這樣有才華的人，值得選作稱心合意的好女婿」。

爾女已是覆水難收：「爾」是「你，第二人稱代名詞」；「女」是「女兒」；「已是」是「已經是，事情已經成為事實」；「覆水難收」的「覆」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傾倒」，「覆水難收」是「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故事中指羅惜惜已與張幼謙私通」；「爾女已是覆水難收」是「你的女兒已與張幼謙私通再也嫁不得別人」。

何不宛轉成就了他：「何不」是「為什麼不，以反問語氣表示應該、可以」；「宛轉」是「隨順變化，順勢而為」；「成就」是「成全，造就」；「他」是「第三人稱代名詞，故事中指稱張幼謙」；「何不宛轉成就了他」是「為什麼不順勢而為成全了張幼謙呢」。

    縣宰對羅仁卿講的話意思：「這樣有才華的人，值得選作稱心合意的好女婿；你的女兒已與張幼謙私通再也嫁不得別人了，為什麼不順勢而為成全了張幼謙呢？」

    「爾女已是覆水難收」的「覆」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傾倒」的意思。

    凌濛初的《二刻拍案驚奇・第三十七卷疊居奇程客得助　三救厄海神顯靈》裡寫程宰落魄又逢夜寒說：

因是寒氣逼人，程宰不能成寐，翻來覆去，不覺思念家鄉起來。只得重復穿了衣服。

淩濛初見前不贅。

《二刻拍案驚奇》：淩濛初編成於崇禎五年（1632A.D.），收錄四十篇獨立的故事，其中春秋一篇，宋十四篇，元三篇，明十九篇，不確定時代者二篇，另有「宋公明鬧元宵」雜劇一篇。

〈第三十七卷疊居奇程客得助　三救厄海神顯靈〉：「疊居奇」的「疊」是「重複、屢次」，「居奇」是「看準稀有的奇貨，留着賣大價錢」，「疊居奇」是「屢次都看準稀有的奇貨，留着賣大價錢」；「程客」是「姓程的羈客，此指程宰」；「得助」是「得到幫助，此指程宰得到海神幫助」；「三救厄」是「三次拯救災厄」；「海神」是「大海之神」；「顯靈」是「顯現其靈驗」；「疊居奇程客得助　三救厄海神顯靈」是「程宰得到海神幫助屢次都看準稀有的奇貨，留着賣大價錢；大海之神顯現其靈驗三次拯救程宰於災厄之中，這是《二刻拍案驚奇》第三十七則故事的內容，也是《二刻拍案驚奇》第三十七卷的標題」。

因是寒氣逼人：「因是」的「是」是「此」，是「因為此，因為這個」；「寒氣逼人」是「寒冷之氣脅迫人，極為寒冷」；「因是寒氣逼人」是「因為這個寒冷之氣讓人受不了」。

程宰不能成寐，翻來覆去：「程宰」是「本篇故事男主角，徽州商人，姓程名宰，表字士賢，與兄經商窺無顏回家，得海神幫助發家避厄」；「不能成寐」是「躺著睡不著覺」；「翻來覆去」的「覆」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傾倒」，「翻來覆去」是「翻過來轉過去」；「程宰不能成寐，翻來覆去」是「程宰躺在床上睡不著覺，翻過來轉過去」。

不覺思念家鄉起來：「不覺」是「不禁、不由得」；「思念」是「懷想、想念」；「家鄉」是「故鄉」；「起來」是「開始發生、興起」；「不覺思念家鄉起來」是「不由得想念起故鄉來」。

只得重復穿了衣服：「只得」是「只好、別無選擇的、不得不」；「重復」是「再一次」；「穿了衣服」是「把衣服穿起來」；「只得重復穿了衣服」是「別無選擇的再一次把衣服穿起來」。

    整段話的意思是：「因為這個寒冷之氣讓人受不了，程宰躺在床上睡不著覺，翻過來轉過去，不由得想念起故鄉來，別無選擇的再一次把衣服穿起來」。

    「翻來覆去」的「覆」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傾倒」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