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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辨偽文獻:張之洞評《毛公鼎》《大盂鼎》係偽銘
2026/01/13 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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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辨偽文獻:張之洞評《毛公鼎》《大盂鼎》係偽銘

張之洞《廣雅堂論金石札》言《毛公鼎》乃偽銘,其言曰:

『所謂發大難者,何也故甚其詞耳,此原不足為大難,為其重價駴人耳。昨見陳氏收《毛公鼎》拓本,乃偽物也。何以言之,文辭偽舛一,詞意凡雜二,通篇空泛三。如“玄衣”之玄,偽作”心”,徑是心。用伐,“錫汝玄鉞,用征伐”偽作歲。“秬鬯一卣”,《積古款識》有《●●鼎》偶忘其名。文云:“秬鬯卣一”,乃倒文,此卣下亦多一橫畫,正與之同,而卣上復添一字,是偽舛也。雜萃詩、書語言,如“耿光先正”、“厭乃德辟”,“乃辟集大命”;“無射臨保”此四字最無理,等語。又如“雍我小大猷”,此類尚多。“自今出入”、“專命於外”之類,皆不辭,是凡雜也。洋洋五百言,無一事一地一人,皆套語耳,古無此文體,此梅、閻諸君所以斥偽《古文尚書》者也,是空泛也。陳氏以千金買膺鼎,不亦傎乎。其重寶如此,其他所藏雖數百件,恐大率此等物耳。尊齋雖止二十餘器,然無偽物,正可以少勝多矣。然則簠齋不足畏也,附陳發一大噱。』

按,實際上1937年在考古界的衛聚賢《中國考古學史》裡指出了:『清代於乾嘉後,偽造者日多……而同光時陳簠齋收養精於偽造者如胥芰泉、田爾颿、王西泉及何昆玉、何瑗玉兄弟於其門,《毛公鼎》即出其手』(頁120),指出《毛公鼎》偽於陳介祺。

而張之洞《廣雅堂論金石札》又言《盂鼎》(大盂鼎)乃偽銘而曰:

『字體方板,此語破的矣。亦復渙散徑直。晚讀此拓本,而深訝其不類他器,特平日所見吉金原器不多,不敢遽言耳。試看首行“宗周命孟”,末行“用作祖南公寶”等字,彝器中有此狀者乎!“受天有大命”,此五字不辭甚矣。“嗣又作邦”,成底語耶。此文王於虞、芮質成之年,為受命,此漢儒最紕繆之說也。倡者劉歆,和者王肅、皇甫謐,皆慣作偽者也。而此襲之,無識甚矣。康叔封衛,是殷故都,故作《酒誥》誡之。此盂者何許人,而刺刺不休,為之戒酒耶?其中有“汝妹辰”三字,更可噴飯。酒誥“妹邦”、“妺土”者,妹即沫,衛地也。與盂可與耶,襲《酒誥》而並襲其萬不可襲之字,拙極、拙極。後數行有曰:“俾天俾王曰永命”。又有曰:“吁,我其邁相先王受民愛疆土”,此不惟猥雜可笑,即使偽孔安國為之作傳,偽孫奭為之作疏,發端“王在宗周命盂”,是底語。能使其文理通順耶。富人好古,正可藏蓄此等物事耳。其發端所以但有惟九月而無日辰者,恐識者以長曆推之而發其偽也。末有“惟王廿三祀”,據文但稱引文武,則隱然謂是成王作矣。至吳氏別本則本盂鼎文,可以想見,其糢糊者,其作偽也。安有西周初器物,而文字如此清朗易識(即指此盂鼎),詞語如此敷衍者,必不然矣。精鋻以為何如?屢發大難,得無哂甚妄乎。拓本附繳。一盂公能鑄兩大鼎,又為成王所倚賴如此,乃絶不制一小器,經傳從不見其名,有是理乎?出土時,只一鼎,不近事理,誠如尊論也。不惟此也,彼見齊丁公,《史記》作玎,因於文、武概加王旁,尤可大噱。不知丁乃玉旁,非王也。王、玉不辨,乃作偽也。若云應是王非玉,然則丁公可稱王耶,但晚屢倡瞽說,幾如田巴毀五帝非三王,一朝而折七十人,可謂不自量矣。嚮使天地間無此等物,則陶朱、計然日揮萬金,便可號金石家矣,恐不若是便宜也。發端王若曰,乃史臣書事之體,亦非款識文法也。』

按,此二偽器,吾人已有多文論之了,此張之洞之論其中有精闢處,而極為重要者,即,今存之青銅器銘文裡,凡套語滿天者,其實都是宋儒以來的金石家的讀四書五經及應制詩文作多後,又是稱誦文武,又是稱誦祖先者,其實都是後人偽銘者,在宋儒的金石書裡就有這種假銘文了,而後之金石學者又仿作新偽銘,不曉全不合情理。因為,作器祭祀目的就是把我這個子孫的受周天子器重而冊命賞賜祭告祖先,又不是作器獻給皇上,為何會去稱誦文武或周天子,難道周天子的家譜及滅商功績欺侮祖先無知而不曉嗎?所以只要銘文裡有稱頌“文武”二字其先王英明者全係後儒偽作。又稱頌祖先亡祖亡父英明及功名者,也是偽銘器,試問,研究金石者,汝祖汝父英明,汝會朝夕見父親就稱頌說,我英明偉大的爸爸,今天我有話要禀告嗎?或父祖有功績他自己還會不曉要勞子孫作器在銘文裡嘵嘵不停復誦嗎人情必不如此,故不合人情之銘必偽此所以銘文裡贅辭稱頌祖先的英明佐先王者,率皆不合人情的偽銘也。真正的西周銘文,其實其文至簡,向祖先報自己在凡間的成就讓祖先寬慰而己銘文有過長者都是辨偽者的首選有關此類偽銘者,實多不可計。(劉有恒,2026,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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