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新聞報導談讀後心得與筆記之用與不用(109.5.26-109.5.27)

據中央廣播電臺109年5月25日報導，國立中央大學公益傳播中心與台北市婦女新知協會合作，跨國教導尼泊爾婦女製作口罩。教學者是二度就業的裁縫師，學習者是尼泊爾當地的二十位女性，教學媒介是網路視訊。臺灣方面的促成者，是一直以來都關心尼泊爾非營利組織的沈建文教授；尼泊爾方面，促成這項教學的是則是當地的五個組織。初步收到的教學成果，是這二十位尼泊爾女性，學習到如何運用既有的家居物品，製作成能抵擋空汙的布口罩。教學過程中碰到的瓶頸是，網路訊號偶爾中斷；需要挑戰的則是，如何在非對面的教學中，檢視學生的學習成果。學習者從這次口罩製作而延伸出來的學習興趣是：也想了解對臺灣的衣物回收流程；未來的合作空間是，尼泊爾女性也能以其所長教導臺灣婦女製作手工藝。(原報導網址：https://www.rti.org.tw/news/view/id/2065420)

上面這段文字，是筆者閱讀中央廣播電臺109年5月25日對國立中央大學公益傳播中心及台北市婦女新知協會，對尼泊爾女性跨國教學口罩製作之報導後，以曾經關注的議題為關鍵字重新整理的一段文字。

對旁觀者而言，這段文字或許可視為對新聞事件的再次敘述；但對整理者言，則是透過曾關注之議題，看見報導中文字「亮點」，嘗試將關鍵字圈點、整合起來，濃縮紀錄閱讀時所見、所感；進而，也可以各個關鍵字為出發點，詳細寫下自己今昔對各種議題的見聞、感想或提問。以這段報導中筆者認為是「關鍵字」的幾個名詞為例：

一、公益傳播：強調的是「為好事發聲」的概念，與政策行銷、公共關係等概念似可連結。願意「做好事」的善心人士，很多實是「無求」，純粹出於善念，但如果能讓公益事蹟為更多人所知，其實有可能引來更多善心人士、引進更多資源，也可能讓受助的個人或群體有感：或許，自己不用等到將來，現在就有能力以自己的其他專長回饋給社會。一時需要協助的受助者，不見得就是弱勢者，本身也可能有貢獻社會的能力，只是沒有機會發揮，或者從前沒有發現這些能力，或者是尚未感受到「公益」對自己、受助者和社會大眾，都有正向的意義與力量，如此而已。筆者個人相信，落實「公益傳播」理念，多為好事發聲，對助人者是肯定，對受助者是鼓勵，對社會大眾也是重要教材或參考資料。

二、跨國合作：在國際往來頻繁的現代，「跨國合作」常是追求共善的途徑。合作的對象，除了可以是多數民眾比較熟知的國家，如英國、美國、日本、韓國、新加坡、印度等之外，若是因為以往學習、教學、研究、工作乃至創業而結緣，就能與更多的國家有合作機會。例如這則新聞中提到的合作案例，國立中央大學公益傳播中心沈建文教授，長年關心尼泊爾非營利組織，故選擇尼泊爾非營利組織做為跨國合作的對象。

三、二度就業者：筆者以往在「就業服務乙級技術士」的考試用書中，曾經讀到「二度就業者」的定義，是指退休人士或者曾因故離開職場的人士，重新回到職場上。二度就業者在就業上，求職的難度，可能會比初入社會的新鮮人要高一些。本新聞提及「二度就業」的裁縫師，發揮專長，透過視訊，跨國指導尼泊爾婦女製作布口罩，這使讀者(筆者)看到新的就業契機。這次疫情影響，遠距、視訊在教學、工作上應用，再次成為熱門議題，那麼，對於懷有各種專長的二度就業者，有沒有可能透過遠距、視訊的方式，讓他們有更多發揮才能的平台？

四、教學成果：從長期的教育歷程來說，當下的「學習成效」不是最高的考量；但若從短期課程來說，成果的檢視，除了是「檢核教學過程是否可以改良」的助力，也是「幫助學習者產生學習興趣」的關鍵。舉個例子，如果是「作文課」，教學的目標，是長期興趣培養，還是短期需要立即致用？這就會影響學習者的「學前預期」，也影響到教學者的「教學策略」。以本新聞事件為例，參加課程的尼泊爾女性，必然最期待的是「實際學會製作布口罩」的成果，讓她們立即可以運用所學，透過居家物資製作口罩，保護自己與家人。

五、教學瓶頸與挑戰：筆者昔日在學校擔任代理教師，前後為期三年，感謝前輩老師、教師研習、教育學程課程、有關教育的影音文字，綜合心得，幾乎所有教學歷程，都會遇到一些瓶頸與挑戰。各種教學者，或者熱情，或者冷靜但深懷教育關懷的教學者，會嘗試突破這些瓶頸挑戰；有些是外在的，例如：硬體設備，就像本案例中提到有時視訊中斷一樣，有些則是內在的，例如：教學一方受到生活事件的影響，無法全心投入教學過程。相較之下，外在的挑戰與瓶頸雖然相較容易克服，但也不能輕忽，比如，如果視訊太常中斷了，難免會影響到教與學的「心情」；但以筆者個人對大學的認識，要解決視訊中斷的瓶頸是不困難的。

六、延伸的學習(或教學)興趣(或機會)：有時，學習的興趣是越學越能拓展。以本案為例，參與合作課程的尼泊爾女性，原本學的是製作布口罩，後來對衣物回收流程也產生學習興趣；這次是製作布口罩的學習者，卻想到將來也可透過自己專長的手工藝來回饋給臺灣婦女，讓這個跨國合作成為「序曲」，後續更有發展空間與機會。這段以教學促成的跨國合作，固然得力於國立中央大學公益傳播中心與台北市婦女新知協會之間的公私協力、尼泊爾與臺灣之間的跨國合作，與此同樣重要的是，兩國婦女透過教學的互動，人與人之間真心、善心相感，以今日之緣，結來日之緣，這應當才是促成未來合作契機的關鍵。

上面六個關鍵字是嘗試舉例，而非全部列舉，且每篇文章看到的關鍵字，因人而異，筆者只是以個人觀點進行嘗試。多看幾遍，還看到的是：公益事業，有時需要適當「促成」，才能成就。中央大學沈教授是這次公益合作的促成者，沈教授促成這次合作的基礎，是在於長年對該國非營利組織的關懷；再來，「就地取材」的親切、便捷，可以讓學習者更樂意投入學習過程，當學習要運用的材料，能夠簡易取得時，學習的動機就提升了，如果以國中小的家政或生活科技課為例，許多老師在選擇教學素材時，都會盡量選擇可以不要多花錢、能在學區內或學區附近就買到的材料，而不會選擇取得困難的物材，正是知道這會影響學生的意願與動力，同時學生家長也可能會有意見。回到本案例，課程設計是讓尼泊爾女性能在家中就取得製作布口罩的材料，這種「就近取材」的便捷，相信也對促進學習是有幫助；而且，該國目前正因疫情封城，家中就能取得製作口罩的材料，才是務實的做法。

類此，透過閱讀數百字新聞報導，嘗試連結過往的學習見聞、生活經驗、生命歷程，與當下的感想、體會，或者透過網路搜尋而來的參考資料，所做的「筆記」或「心得」，有多種變化可能。閱讀(書籍、報紙)或聆賞(音樂、歌舞、戲劇)後，撰寫讀後筆記或心得，詳寫，可以多至上千言；略寫，可以減至數十字。既然不是考試，也不是作業，那麼，寫或不寫筆記或心得，需不需要外在評價等第(例如透過投稿是否錄取、參加徵選是否勝出)來檢視自己寫得好或不好，或是要藏諸名山，都是個人選擇。

參照坊間談論讀書法之相關書籍所述，從「閱讀方法」來看，是不必要對於所有書籍都撰寫筆記、心得的，只有特別重要的著作、對自己影響較深、對生活與生命有特別意義的書籍，才需要精讀與作記；不過，若從「自我教育、繼續教育」來看，雖然是新聞、新知，若能投入「生命體會」與真實的「情感」，無論形式是閱讀報紙、聆聽歌樂，還是觀看戲劇，應該都能下筆寫出一些心得、樂趣、意義。

古人云「格物致知」，「格物」之目的，不是要成為外在事物的專家，而是藉由探索外在事物來達到心境的豁然。某些古代學人，若活在當世，對於天文、地理、農業等領域，也應該都有興趣加以探究，但他的目的，必然不是要成為各領域的專家；客觀上，在專業分工、知識浩繁的今日，也不太可能(也無需要)在多領域成為佼佼者；但是跨域、斜槓、科際整合，還是有「實用」與「不求實用」的意義。

如果閱讀的筆記或心得，主要不是為了「實用」考量，亦即，他人讀來，或許會覺得無可取、無可用，於自己當下的生命當中，也不見得能夠立刻用於何處；那麼，所運用的「語言」或「文字」好不好、多不多、美不美，都是其次；重要的是，在記錄或表達的過程中，將「新知」與「已知」或「曾經」(過往的學習成果、生活經驗或生命歷程)嘗試連結，融會貫通，產生興趣、強化關心議題的能力、拓展關注的議題或領域，預為將來利世的「行動」做準備，或者尋求心中對該新知、新聞的更多「領會」，或者是透過創思、靈感，透過想像、提問，找到更多的議題。這樣一來，所寫的「筆記」「心得」，以筆者個人管見來看，是不需要、也無法進行評斷、比較的。

學校中的課堂學習，可能無法屏除評量與成績等第，因為外在的判斷標準，對於基礎知識、專業知識的學習，仍然有其必要，這些外在的判斷標準，正是逐步建立「架構」的指標；工作場合，也要進行考核與檢視，因為員工的選用育留，不能只靠主觀判斷。商場、戰場、運動場之中，更有明確的勝負之分，可以樂在工作，但必須講求實績，否則無法在該領域中發展長久，甚至危及組織的生存。惟這些外在標準，固然維持社會運轉與秩序，但從本質上來說，「求勝」卻不見得是重內、重德時的好方法。

所謂重德、重內，筆者想到的是有關《老子》書中的「尚德」二字，昔日課堂曾聞，「尚德」為「重於內德」。對學習者而言，如果「好成績」是學習時的最大考量，當畢業出了校門、不再能獲得評分的時候，還要不要繼續學習與思考？對投身公益者來說，如果外在褒獎是行善時最大的動力，當善行無法被他人所知的時候，或者沒有辦法比別人做得更多的時候，還要不要幫助確實有需要的對象？從前在書上讀到故事，一位國王財力雄厚，能供三千盞燈於佛，一時光明無邊；一位貧女，斷髮出售，傾其所有，只能供得一盞。為什麼，風中不滅的，竟只有貧女的那一盞燈？(筆者猜，這個故事如果在課堂中講，可能有學生會說：「剛好被擋到」)

如前所述，書籍、報紙、歌樂、戲劇、電影，或者他人的言談、片段文字中，只要我們用心投入，應該都能有感想與心得；生活當中每一天發生的「平凡事」，公司裡、家庭裡日復一日的例行事務，或許也都能有些感想與心得。不然，在報紙文章中，也不會常見到：作者在家中掃地或拖地時，忽然有某種感想。若以外在標準來檢視這些「心得」，可能會覺得：「想這些做什麼？」「想太多了！」或者「好像不很正確吧！」、「有什麼意義呢」？但若能肯認與珍惜寫作者這種「嘗試連結過往學習基礎、生命經驗、生命歷程於新知新聞」的用心，其實，對物「認真」，不是外在的「物」何其重要，也不是傲視自己有超凡能力，竟認能駕馭眾多事物的知識，而其實是認真對待自己的生命與生活，認真對待所見的「物」。

循此，是否形諸文字，以何種方式形諸文字，對於寫作者來說，有時希望得到的是外在的迴響、共鳴或激盪，引起創思、靈感、行動；有時則是透過書寫過程，為當下的學思歷程做點紀錄，備供將來回首或參考。通常，人的智慧與境界會隨著生命歷程而提升，故通常「以前」的文字看來，可能是令目前的自己羞澀的。筆者曾經想，同樣是已經遍閱世情滄桑的長者，其七十歲與八十歲之間的心境，是否會有所差異？若到七十歲時，回頭看四十歲以前的想法，會不會想要大幅刪修，重新敘述；還是因為四十已經不惑，所以即使可能修正，也不致於大幅變動？然而，難道我們因為自己將來回首現在的語言、文字，可能會覺得羞澀，便決定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寫嗎？筆者個人的答案仍是：看自己選擇，但如果「昨非今是」是必經之路，筆者個人的選擇是正向面對；如果「昨是今非」，則文字與語言正是「莫忘初衷」的提醒。

從這裡或許可以理解，為什麼古代學人的讀書筆記或心得，有的集結成「oo齋oo錄」，或於在世時、或於離世後，由自己或後人選擇刊刻發行；但也有藏諸名山，只傳親朋故舊、後代或門生的。這些讀書筆記與心得發行後，有些可能名動京城、風靡學界，但也有些可能「知音稀」，乃至「無知音」。為什麼學人可以樂在文字之中，經年累月寫個不停？古人「皓首窮經」於一部，一部經能提供給人的「外在知識」，在今日資訊發達的時代，如果單就「知識量」，可能是相當有限，那麼，為什麼在「致用」之外，古人還有源源不絕的學、思、讀、寫動力呢？幾度寒暑的書齋學思，世人莫知，後人也未必能夠肯定，更沒有今日社群網站一般迅速迴響、按讚、轉貼分享，表情、貼圖，為什麼「oo齋主人」還是能堅持讀書與筆記？有些筆記或心得的見解，換個角度看，就可能是不正確或沒有辦法致用的，但為什麼刊刻發行後，即使是反對者、批評者，還是有人長年保存這本「oo錄」？每思及此，樂更從生。

附帶者言，最近常看到「瑜」字，筆者名中有「璉」字，「瑜」與「璉」並從玉部，許慎《說文解字》說「玉」字：「石之美。有五德：潤澤以溫，仁之方也；䚡理自外，可以知中，義之方也；其聲舒揚，尃以遠聞，智之方也；不橈而折，勇之方也；銳廉而不技，絜之方也。」以前聽說水有八德，今天看到玉有五德，八與五難道有什麼關聯嗎？對這段文字，其實，筆者未完全看懂，所以容易旁想。但幸好沒有必要馬上讀懂，暫先全文照記、照錄，待來日，或許能有真正的領會。文字學是多年前的必修課，筆者的課業成績並不很好，多年以後，透過「瑜」字與《說文》網路版，又想起了「玉部」及許叔重之名，則身在數位工具發達的今日，學習或親近學習，不限於一時、一地，乃至可跨越學校的邊界，不是很令人感謝的事嗎？謹向手邊從圖書館借閱學習的《文字學簡編》與《文史論衡》二書再次致敬，將來身在何方，願常念「學無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