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齊好說,我們之所以能逃過大鐵怪的壓制,就是剛好被拆掉了機器人拼圖塊的缺縫,罩裹住我們,那當時我因口鼻嗆窒失去了意識,齊好在水裡提起輕功,很快就奔出潭面。
她有意要趁我沒有意識而不能提反對意見的時候,將內力一半過嫁給我,所以才奔到了中下游偏僻之處。
她只是想讓我有個平等的贏她的機會,可我,莫名奇妙得到這樣龐鉅的內力,心裡卻蠻空虛……
奔回碧潭吊橋,一走進吊橋口,我……獃住了。
除森田外,一共有五個人站在那,其中一個……面容清麗的女生……
小離!
她不是死了嗎?!我親眼見到她的屍體啊!
我情不自禁,喊:「小離,妳還活著?!」
另四個人分別是,美子、阿仁、貝舒、怪力胖虎。好啊,居然連貝舒也背叛了我!
但是……小離怎麼會在那?
「活得很好。但是……我逼不得已要跟你和齊好打架。」她中氣十足地將聲音傳了過來。
我大吃一驚,怎麼跟齊好的傳聲力勁差不了多少?
看到她很好,只一瞬,我的心漾出淡淡的甜。但隨即是苦,她竟然被森田馴使了……
阿仁的武功如何我不知道,貝舒又沒武功,他們倆在這瞎攪和幹嘛?怪力胖虎怪強的,美子也變強了,上次竟幫我格住齊好的快掌,看來這場戰是有驚有險。
「小離,妳怎麼活起來的?難道是醫學上的假死狀態?」我大喊,問。
「先且不說,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們打架的,而是我被控制了……輕功小子,聽好了!」小離喊了回來:「等下直接把我殺了!反正我已經變成機器人!」
太難堪的震驚。
我搖搖欲墬,齊好單手頂著我。
我還蠻喜歡的女孩,居然已經變成我和齊好可以不痛心不眨眼,一直徒手撕碎的假人類!
是否,我不該對她有半點留戀了,等下雙掌一轟便是?
「瞧她這麼說,她是行動被控制了,心卻沒有。」齊好有點難過地說:「她真是個善良又有義氣的女孩。年紀輕輕,難得。」
「我不要,我不要殺她……」我竟然哭了,好丟臉。
「聽到沒有賴品旋!等下直接殺了我!」小離又喊。
遙遙地看見,怪力胖虎暴力地摀住她的嘴,她卻站得直挺挺掙扎也不掙扎,顯然行動遭受控制!
「怪力胖虎!你住手!」我爆喊,內力狂轉,全身熱騰蒸溽。
怪力胖虎用力將小離推倒在地,遠遠地,仍能看見他的邪笑,他說:「反正你等下就要動手打自己的女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操你媽的!」我難得講出那麼難聽的字眼,雙拳蠢蠢欲動,指甲嵌入掌肉,滴血。
我轉頭向齊好,咬牙說:「我等下要使全力秒殺怪力胖虎,你可以先幫我擋住其他人嗎?」
「廢話囉。」齊好淡笑。
轉瞬,我的周圍模糊。
鏘!
定睛,我的大碗拳透入怪力胖虎的腹中,半截手臂也進去了。
原來是憤怒的瞬移。
我才剛得內力,還不是很會使用輕功,可是平時的百米衝刺練習,此時配上內力,竟變成了我獨一無二的瞬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怪力胖虎裂口大笑,說:「我現在是『完全特種人』了!你傷不了我的!」
說罷,竟一股暴力從怪力胖虎腹中爆衝出來,我急忙運內力相抵,可我錯了,他那種力道很像內力,卻不是內力!若我和齊好運勁相拼,內力是會在雙人之間輪轉相鬥,可是他那股很假的狂暴內力,竟將我連拳帶人彈了出去!
只聽得喀啦一聲。
我的右臂肱骨斷了。
「幹。」男子漢一個字就好,不必廢言。
上次我的右肩受傷,痊癒後,同事告訴我,機能只恢復九成。就缺了那麼一成,我右臂肱骨堪受不了,斷裂!
「我們也有內力喔!」怪力胖虎不知在得意個屁,假內力有什麼好炫燿的。
糟了。我現在只剩左拳可以打了……但左拳遠沒右拳來得崩震山河啊!
這種狀況……是要怎麼贏啊?!
「品旋你還好吧?!」擔憂的聲音,竟同時由三個女人口中發出。分別是美子、小離、齊好。
「啊就,整隻右手臂斷了啊。」
我故作輕鬆,其實心裡痛得很。
不過我很納悶。
「美子和小離,你們兩個都是行動被控制的嗎?」我誠心誠意地問。
此時,森田走到跌在地上的我前面,仰天長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也是我計畫的一部分,我完全按照著計劃走,眼看成果就在眼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拔下拳套砸他臉,怒道:「狗屁人。」
「巴嘎壓樓!」森田嘶吼,面目猙獰地將臉撲向我,他的脖子爬滿青筋。
在瞪了我十秒之後,似乎心知肚明自己卻也弱得打不過只剩一手可用的我,收回猙獰的醜臉。
「哪尼扣勒?」森田彷彿撒旦地笑,拿起我的特製拳套把玩打量。
然後他摸摸臉,手上一片赭紅。
他繼續笑,笑得很開,但那種笑的溫度,越來越接近冷凍庫,帶著深淵般的憤怒,帶著天下唯我獨尊的惡狂。
「你大概也是機器人吧。」我說,但不用問號結尾。
「只有一部分是。」森田說,接著將左手指爪扣在右臂肩緣。
他往下用力一扯!
一整條連皮帶肉的袖子血淋淋地扯了下來!
橋上的大家,無不瞠目結舌。
露出了他的金屬骨骼,那隻血淋淋的金屬內臂,竟然金光閃閃,該不會是黃金打造的?!可是黃金又不夠硬。
他拿起我的特製拳套,抽絲剝繭地抽出裡面那什麼什麼猛反正很猛的那塊合金,兩指輕輕一捏,隨即凹出指洞。幹,我的秘密武器報銷了。
「這是我研發出來,世界上最硬的合金。」森田說。
我的腦袋突然閃過幾個畫面。森田輕輕鬆鬆拍斷鮮芋仙的桌板。森田單手輕輕鬆鬆地幫我們搬家具。森田單手將怪力胖虎壓進樓梯間的牆裡,牆凹掉。
原來。
「那又怎樣?」我不屑地在他臉上吐了一口痰,跟小離學的。
「好啊!」小離大概是讚我準度不錯。
「呵呵,那又怎樣?」森田生氣得顫抖的機械右手,緩緩地抹掉臉上的痰,他的表情就如蓄勢待發的火山。「那又怎樣是不是。那又怎樣是不是!你台灣人竟比我日本人還要下流,竟以吐痰來屈辱對手,巴、巴、巴嘎壓樓!」他竟生氣得結巴了。
說遲那快,他的機械右手捏住我的右手肩處。
那被怪力胖虎重創,已經搖搖欲墬的右手。
人有一種很常見的預感,叫做來不及。
跟槍很有感情的右手。
跟沙包很有感情的右手。
跟廢冰箱很有感情的右手。
跟木人樁很有感情的右手。
跟齊好的毛巾還有齊好的臉很有感情的右手。
「啊──────────────!!!」
我的右手臂,整條被撒旦奪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