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等等。」森田將手揚起。果然是老人會做的姿勢。

　　「衝三小？」我挖挖鼻孔。

　　「我們去外面打，可不能把這些昂貴的機器弄壞。」森田頤指氣使。

　　「好，在外面打敗你們後，照樣回來把這些機器弄壞。」我彈出挑釁的鼻屎。

　　我這樣下決定是因為，到了外面打，我可以發訊給賴群一，他可以帶大批軍警火力前來助戰。但有可能會波及無辜人等，這是一場豪賭，所以等等一出地面，要趕快大吼大叫疏散人群。

　　「先說好，除了我們兩個人之外，不能傷到其他人。」齊好正色道。

　　「再說。」

　　森田可不是什麼道德君子。

　　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們和森田、美子、阿仁，還有一群機器人，一同搭乘一個巨型的室內移動梯。白色包廂裡，沒人說話，更彷彿沒人在呼吸。

　　這群機器人全都帶著墨鏡，長相卻都不一樣。

　　這些機器人不是森田製造出來的嗎？單一生產線不是比較輕鬆容易？為什麼他們各有不同的長相？

　　「教授，我喜歡品旋。我們放了他吧。他其實並不太影響我們的計畫。」美子突然劃破寂靜，全場的人跳抖了一下。

　　「現在是我不放過你們。」我冷眼插嘴。

　　「不。這個人像瘋狗一樣，老是在狗急跳牆，不可小覷。」森田很愛亂用成語。

　　「齊好，你就不要再跟著這人了。他醫術比我爛，功夫呢，只要教授的計畫成功，我就會超越他。經濟能力當然也是我比他強。妳就跟著我吧，我可以給妳幸福。」

　　阿仁完全變了一個人了。

　　以前還會幫我很多事情，醫學上的，生活上的。

　　現在卻，說出這種噁心的話。

　　齊好看了看我，然後怒視著阿仁。

　　「上次我們約會，你載我回家時我睡著了，醒來，你不會幫我擦臉。」

　　「你不知道我不吃芋頭類製品。那次你還買芋頭冰給我吃，我不想你不高興，所以痛苦地吃完。」

　　「你沒有買過可樂果和啤酒給我。」

　　他沒做到的那些，都是我的強項啊！

　　「最最慘的是，你的擁抱沒有安定的力量，而是冰冷的機器人感。」

　　冰冷的機器人感？

　　阿仁不知道怎麼了，突然面目猙獰，大發脾氣吼：「倘若是機器人又怎樣！我們這些待在醫院狂忙手術的頂尖醫生，不就像是機器人嗎？！每日做著精準的、不能出一毫差池的工作，變成機器人不是更好嗎？只要將各枝微末節的工作程序設定好，完全不會出錯！腦子還有多餘的空間思考大事！」

　　我給予不敢苟同的笑：「你覺得這樣好玩嗎？有意義嗎？學的東西本來就是要拿來活用的啊！難道你不享受切除一塊廢爛腫瘤時的快感？」

　　阿仁瞬間吊白眼：「享受？根本受夠了！我的志向不在整天切那些她媽將死之人的死肉！」

　　齊好瞬間爆氣，周圍的機器人彈開，鏗鏗鏘鏘撞在白牆上，移動包廂一陣感覺差點出軌的晃動。

　　我一拳將牆鑿開了個洞，外頭的泥灰色牆壁咻咻咻閃過。

　　「你這是醫生該說的話嗎？！」我和齊好同時吼出憤怒的責罵。

　　接下來是僵持不下的眼神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