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狂的外科醫生對著廣大的空間一陣狂掃之後,帶著恐懼的勝利表情再度踏回沉悶的室內。
而室內的兩個人都用驚恐的眼神望著他,彷彿看見魔鬼回來似的,眼睛瞪得更大。
過度驚嚇尚未撫平的心臟跳動著緊湊的步調,男人回到小房間的門口,朝室內的兩個女人送上冷笑的一瞥,發白的純口吐出的是一連串冷嘲熱諷。
"嘿嘿、嘿嘿...你們運氣真好,沒被外面那隻兇狠的大野狗咬死!"
他一邊吞嚥喉嚨、邊吹噓起自己的勇猛,或許只是想藉此來威嚇兩個女孩自己有能力殺人,實際上他根本連那頭怪物掌什麼樣子,到底有沒有死透都不敢確認,只憑著一股莫名的幻想來藉此為自己壯膽。
由於恐懼的潮水還沒退去,被怪物的幻想所震攝住的他不打算多待在這裡一分一秒,不管那頭未知的怪物到底有沒有被自己殺死,他留在這裡都不是一件好事。
他趕緊把現場和自己相關的工具與證據都一併收起來帶走,包含地上那箱裝滿冰塊用來冷藏活體器官的木箱。
艾爾莎的右眼也在裡面。
剛才取下艾爾莎的右眼的刀刃與其他金工具被一雙顫抖到不行得手胡亂拿起,像是趕著出遠門似的將衣服隨便塞進旅行箱裡就打包急著走人的中年婦女人家。
心跳還未平靜下來,血腥的空間瀰漫的恐懼、驚悚與詭異的氣氛,梅爾蒂瞪著翡翠色的眼眸,那詛咒的怒火像是燒不盡似的直往他的臉上射出灼熱的視線。
"嗚嗚!嗚嗚!"
被布封住了嘴巴,在他耳裡聽起來就像在說"等等!你不能丟下我們"之類的話,他直接忽視梅爾蒂投射過來的怒目。
她和艾爾莎兩人都目睹了剛才在外面進行一翻殺戮的兇手進入了室內,而這個男人卻自以為已經戰勝了牠,根本不曉得那隻野獸現在正躲在她身後的木箱後方潛伏著。
心裡恨不得這頭野獸將這個男人咬死,好替艾爾莎的右眼報酬洩恨,瞪著那雙只有殺意的怒目,用力扎在男人臉上。
而不知情的他只忙著收拾殘局,將使用的工具胡亂收回攤開在地上的工具箱裡,關上扣緊,並且拿出了手槍,對著梅爾蒂。
他喘著氣,努力的鎮定自己,發抖的兩腿勉勉強強站穩了腳步。
"不好意思,我不能讓你們壞了我的好事...雖然有點可惜你們身上還有很多值得變賣的活體器官,不過我現在沒辦法也沒有時間取下了,就請你們死在這裡吧!...反正這裡是地下室二樓,樓上很快就要夷為平地了,不會有人知道妳們兩個在這裡..."
臉上冒冷汗、殘忍無情的外科醫生露出了惡魔的笑容,舉起了槍管對準了面露驚恐的粉髮女孩,打算拿她優先開刀。
兩眼對上的不是那雙詛咒自己不得好死的憤怒翡翠色眸子,而是少女額際下方,眉心中間的位置,只要扣動手指,這個女孩必死無疑...
"抱歉了...就請妳們兩個一起結伴下地獄去吧...至於妳呢...下一個使用者會好好珍惜的,所以妳不必擔心..."
緊張的瞳孔難以眼是他自己所受到的驚嚇,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喉嚨都顫抖的讓人聽得出他的害怕,但又勉強自己強作鎮定的模樣。
帥氣的隨著宣告末日似的劇本,他在腦海裡幻想著女孩接下來的死狀,手指跟著劇末與感覺配合著恰到好處的時機點扣下板機....
"喀、喀!"
叩動手指,這個女孩卻依舊還是活著好好的。
對著他的槍口似乎沒有吐出任何可以致命的東西,空轉的彈筒發出空虛的聲音。
"嗯?子彈用完了?"
似乎完全忘記自己僅存了十二發子彈都在外頭用光了,男人這時掃興似的看了看手中的槍管。
"不過沒關係,這正好。"
他丟下了手槍,反而再從收拾好的工具箱中拿出了一把流露銳利刀光的手術刀。
"還是比較喜歡這個東西,切下去多麼完美,除了濺血是唯一的缺點之外,比起子彈這種會破壞肌肉組織跟討厭的硝煙味,我比較喜歡乾脆俐落一點的。"
手中冰冷的東西讓他倍感溫馨,流線型般的握柄讓他在抓握手術刀的時候更能感受到刀鋒的美麗,他的臉上忍不住浮起了藝術家或者稱之為變態的笑容。
"不用怕,一下子就會讓你很快升天的...不會太痛的..."
"...嗚嗚!"
梅爾蒂恨恨的瞪著不能親自把他碎屍萬段的雙眼,都死到臨頭了,翡翠色的眸子沒有半點怕死的懦弱之色,相反的,不怕死的衝鋒勇猛在她眼裡燃燒著她的靈魂。
要看到一個女孩子不怕死到這種地步的確叫人想拍手鼓掌叫好,不過他已經沒有時間欣賞女孩的勇氣並給予讚美,握著手術刀,他用力抓起梅爾蒂的頭髮,並且將她的頭顱扭到一邊去,露出那纖細的頸部。
"恩...我看看妳的頸動脈在哪裡呢?"
把玩人偶似的,粗糙的手邊握著鋒利的手術刀,一邊騰出食指在梅爾蒂的脖頸上畫下預定的開刀路線。
纖細的皮肉下方隱藏不住她過度憤慨而加快的心臟步調,細嫩的皮膚下,略微彈起的皮膚顯出了動脈的所在之處。
不過已經從事外科醫生的行業也有四、五年的時間,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的致命傷在哪裡他都一清二楚,不需要觸摸即可眼觀大略猜測,下手也極為方便容易。
"不要害怕...我一定會下手下得讓妳痛快一點,讓妳沒有時間和妳那位小姐一樣痛不欲生!"
行為已經叫人覺得變態至極,說出來話更是讓人覺得噁心作嘔,而本人卻沉浸在這種幻想的完美情境當中不可自拔。
艾爾莎瞪著僅剩、微微張開的左眼,無神的望著朝梅爾蒂走近的死神,心裡不斷的吶喊著請他放過她。
而因為右眼劇痛與失血的關係,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呼喊,被布封綁住的嘴完全吐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奪去自己右眼的男人接近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的女孩。
她是無辜的。
被綁在地上自身難保的女人腦海裡擔憂的還是別人的命,她恨自己的無力、連梅爾蒂都救不了,不僅如此,她是個連自己的夥伴的命都救不了的警察,她救不了西蒙,同樣的事情再度上演......她救不了梅爾蒂...
爭著的左眼急得哭了出來,忘卻自己右眼的傷口,她此刻真希望信徒口中的神可以來救她們,而不是只站在旁邊看著她們受苦受難,最後還失去性命...
"拜託!誰來救救她!!!"
心裡大聲的呼喊著,黑眸映著是那揪著梅爾蒂頭髮、右手握緊了手術刀準備劃開她脖頸的男性。
而這時,回應了她的期望似的,在鋒利的冷光準備親上梅爾蒂的脖頸之前,前幾分鐘的那頭野獸聲音近距離的在他的耳膜邊響起渾厚的低吼聲。
"嗄吼!"
"!?"
彷彿神聽見了她的吶喊,那頭潛伏在梅爾蒂後方的木箱的那頭野獸在此時抓準了時機從後面跳了出來。
"嗚哇!!!"
還來不及看清眼前的猛獸長什麼樣子,男人只感覺眼前有一團黑影冷不防撲了過來,握著手術刀的手撞到了地面之後攤開,飛到了一公尺外的距離。
而那頭野獸像是呼應了艾爾莎與梅爾蒂心中的祈願,對著被自己撲倒的大男人身上咧開大嘴猛咬。
"嗚、嗚啊!哇啊!...救、救命啊!...哇啊啊啊啊!!!...快走開!!!"
就像外面的人一樣,在受到這隻野獸攻擊時發出了求救聲。
梅爾蒂與艾爾莎兩人爭著驚恐的眸子呆望著眼前晚如恐怖片般的場景。
這頭大得像頭小牛一樣的狗撲上違背良心的外科醫生,張開的嘴咬下一口又一口的血肉,很快的,牠的嘴邊充滿了令牠為之迷戀、發狂與興奮的血腥味,舌尖上嚐到的美味讓牠更加對這個身上帶有另一股血腥的男人的皮肉咬得更猛。
"哇啊、救命啊!...嗚哇!哇啊!...好痛啊!!!"
男人被撲上身的七八十公斤重量壓的無法動彈,不僅如此,手臂與臉頰邊都承受著一排撕裂皮肉與衣物的銳利裂齒,和一堆噁心的黏稠唾液。
手臂的撕裂痛就像是被活生生的剝去皮肉,而撕咬自己的野蠻怪物正狠狠的肯咬自己的臉部,刀割與穿破皮肉般的強大咬力讓他的恐懼變本加厲,胡亂揮動的雙手想要趕走壓在自己身上的野獸。
但是這龐然大物的重量分散在四肢壓在他的身上也是另外一種痛苦折磨,想要制住自己不要掙扎的前肢帶著銳利的爪子把他完全壓制在地上。
艾爾莎和梅爾蒂無法想像那會有多痛,但比起自己的處境,看到這個男人遭受天譴的時候心裡反而也有變態般的心裡覺得暢快多了,巴不得這隻不知哪來的野獸當場把他咬死,就像他咬死外面的人一樣。
咧開嘴對著男人猛咬,被硬扯、撕咬下來的皮肉碎片和血水流淌到地上,和艾爾莎被他挖出右眼而血流不止的景像差不多,牠彷彿像是對他有深仇大恨似的,那張有著上下兩排恐怖又銳利牙齒的嘴發瘋似的狠咬他。
她們看著他一邊掙扎發出慘叫、手邊卻沒有任何一樣東西可以讓他能與之抗衡。
男人奮力的抵抗,但一切都只是徒勞。
面對頂級的掠食者,手無寸鐵的人類就和猴子沒有兩樣,除了臨死前的掙扎之外,做不了任何有效的抵抗。
他在抵抗的時候想到要把掉在一旁手術刀撿回來,並且想要反擊的往牠的胸腔用力一刺,至少牠的肺臟也會受傷而離開他。
但是,牠像是經過訓練似的看穿他的意圖,就在他一邊抵抗邊伸手往旁邊的手術刀移動時,那張狼嘴便一口咬上他的手腕,幾乎當場咬斷他手腕上的筋骨,甚至讓人聽見了骨骼斷裂的可怕聲響。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牠咬碎他的手掌,甚至整個用力的扯下來,啣咬著他的手腕,還沒斷得徹底的肌肉與神經像藕斷絲連般連接著,些許白色的碎裂骨骼還能從被扯斷的傷口處清楚看見。
恐懼加上疼痛,男人從被咬爛、滿是傷痕與血漬下方的破爛唇齒間發出叫人背脊發寒的恐怖慘叫。
他的臉被咬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地上都是他的血與臉部肌肉、皮膚的碎片,不禁讓人聯想到屠宰場的豬隻。
最後,牠把他的臉咬得支離破碎的不成人形,血流成河,裂開的皮肉下甚至可以看見白森的骨頭,看得艾爾莎和梅爾蒂頭皮發麻,並且向是對他施以最後的處刑似的,那張鋸齒狀的牙齒往男人粗寬、有著頸動脈的脖頸處用力咬上去並且往後撕咬開脖頸的皮肉。
"噗刷!"
就像他自己剛才說的,會濺血是手術刀唯一的缺點。
他的頸動脈被狼牙咬破後,噴泉般的血柱噴濺將近一公尺的高度,濺灑在那頭野獸灰色的皮毛上與暗灰色的牆上。
狩獵的掠食動物最擅長意口將獵物直接從喉嚨咬斷、梅爾蒂驚覺自己看見的是一頭野獸正在狩獵的模樣,但又覺得,這頭野獸並不是犬隻...而是.....
狼。
回望過來的金色瞳孔十分猙獰,像是用了太多力氣而需要喘口氣,張開的狼嘴邊都是那個男人的血肉,那張兇狠、咬死人的長吻沾滿了血痕。
牠伸出舌頭舔舔嘴邊的腥味與肉末,像是意猶未盡似的,他又多咬了動也不動的男人一口。
"喀、喀..."
"?!"
而在兩個女性驚恐的同時,有另外一陣冷靜的腳步聲正慢慢的往這裡來。
如果梅爾蒂沒有猜錯,這頭野獸是有其飼主的。
"噠......"
"!?"
踏進來的男性,是有著一頭天空藍般的藍髮、臉上有紅色刺情的年輕男性。
他叼著菸,慢慢的走進來。
沒想到,飛入眼底的人會是相隔一年、?著頑皮和桀傲不遜氣息的他。
這次,從僅剩的左眼流淌出來的淚水是積淤已久的思念。
"好痛..."
鬆開了手腳與嘴裡的束縛,第一句吐的是傷口的感受。
傑拉爾抱著艾爾莎,讓她枕著自己的手臂仰後一靠。
他幫她處理她被奪去眼睛的流血眼窩,並將她不斷摸上來、想撫慰傷口的的雙手撥開。
緊閉的左眼睫毛下方,黏著淚珠,他溫柔的將它拭去。
他和梅爾蒂一起從那個外科醫生的工具箱裡翻出能用的東西,包含消毒水與繃帶。
違背良心的外科醫生在米斯頓葛的狠咬之下喪命,倒於血泊中、死狀慘不忍睹的模樣傑拉爾是連瞧也不瞧。
米斯頓葛喘氣的趴在被牠用牙齒與咬力壓倒性征服的獵物身上,咬了許多人而面不染血的牠看起來十分恐怖,在加上那一雙猙獰的兇惡金瞳,不禁讓人對其敬畏三分。
"好痛..."
懷中的女人緊閉左眼,眼皮下方擠出了淚珠滑過臉頰,身體不自覺得更往男人的懷裡用力一蹭,像是要尋求他解除她的痛苦。
依偎在他的懷裡,溫暖的感覺倍增,卻也讓她右眼的疼痛更加劇烈。她一邊哽咽喊痛,一邊忍著火燒般的痛楚縮在傑拉爾的臂膀裡。
"我知道.....再忍耐一下..."
有了個能令她安心、並且幫她解除了危機的存在,艾爾莎忍不住放鬆了從被綁架到剛才為止都一直繃緊的神經,現在神經一鬆了,臉上的痛覺便成了唯一的不安。
傑拉爾心疼的望著那雙的漂亮的黑眸少了一個,她的臉上也都是血痕,他抽出了另一條手帕,動作極為輕柔的替她抹去布滿她臉上的鮮紅血絲。
更是因為她把右半臉上的血漬擦在自己的衣服上,他現在的風衣外上也是沾滿了褐色的黏稠液體。
"痛..."
顫抖著的手空壓著右眼,不敢讓人碰。
儘管有她喜歡的味道,鼻腔內的所嗅道的安心依舊無法與右眼的疼痛抵消。不僅如此,他的衣服上還多了一股她討厭的煙味,但這些都不會讓她在此時想要責罵他抽菸這件事情。
傑拉爾小心翼翼的把手帕伸到她的右眼下方,抹去那裡最多的血沫與血絲痕跡。
一旁的兩人散發著叫梅爾蒂難以理解的一種默契,她望著這個母親派遣來的殺手,可是這兩個第一次見面的人卻像是已經熟悉彼此似的,對艾爾莎如此溫柔得像是過往的情人一般。
就算是第一次見面,看到自己要保護的目標被人折騰成這樣,換做自己或許可能也會這樣溫柔對待女性吧?只是...
覺得有些礙眼....
"...梅爾蒂小姐!有沒有找到繃帶之類的?"
"啊!有、有啊!"
被點到名字的女孩愣了一下,爾後才從手邊的工具箱內取出這個外科醫生的東西。
她經過了被狼壓在身下、被咬得不成人形、躺在血泊中的男人,翡翠眸子厭惡的瞪了一眼。
活該...
在心裡怒罵兩個字之後快步走到被摟在男人懷裡的艾爾莎身邊,蹲下來,把手中的一綑繃帶拿到他面前。
對已經氣絕身亡的兇手,梅爾蒂對他完全沒有半點的同情,反到慶幸他死了,再也不會有像他們這樣被擄來活生生的拿走健康器官的可憐男孩女孩會遭遇像今天這般可怕的經歷。
"我來壓住她的手,妳幫她把右眼的傷口包起來,左眼一起包起來也沒有關係。"
"嗯!"
拉開繃帶紗布以橫向纏繞的方式覆蓋在艾爾莎受傷的顏面上,傑拉爾負責扣住她的手,梅爾蒂則是將她右半頰上黏著血絲的紅髮撥開,露出下方失去眼球的凹陷眼皮,一邊吞嚥著唾沫一邊小心翼翼的包上繃帶。
起初艾爾莎十分的抗拒,縮著肩膀,被傑拉爾扣住的雙手一直不斷的想要掙脫他宛如虎鉗般的手掌。
"忍耐一下...不要為難梅爾蒂...好嗎?"
連哄帶騙的哄著她讓梅爾蒂幫她包紮傷口止血,傑拉爾忍不住將下頷輕輕貼於她的向自己靠過來的太陽穴邊。
當然,這種親暱猶如情人般的舉動讓梅爾蒂有種想要往他臉上狠揍過去的衝動,這個陌生男人居然跟她們家的小姐這麼親暱是怎樣?...難道不懂得什麼叫男女授受不親嗎?
沉著的水晶色眼睛抬起來對上是一雙距離頗近、流露明顯敵意的翠綠色眼眸。
那像是在告訴他說"請你離我們家小姐遠一點,而且越遠越好!"
"......不要這麼樣瞪我好嗎?梅爾蒂小姐..."
"...."
"對我有什麼不滿等我們離開這裡再說好嗎?現在救小姐要緊..."
女孩嘟著嘴唇鼓起腮幫子,從俏鼻下方悶哼一聲。
"知道啦!"
"麻煩妳動作輕一點..."
"我知道啦!"
有點厭煩這個男人這麼囉嗦,卻對艾爾莎小姐溫柔的輕聲細語,對她卻不曉得是不是故意用言語來刺激她?
他救了她們她是很感謝,但這份謝意她只想對那隻野獸表達,而不是對這個把弄髒手的工作交給這頭野獸、自己等著收拾成果的懶惰男人。
要動手為什麼不自己動手?還像個幕後操控者一樣躲在布幕後方,等局勢穩定的時後才出現。
"我等一下要把現場處理一下,我會先把她抱到一樓,還有我需要妳幫忙,把那箱木箱一起帶回去。"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很溫柔,讓梅爾蒂不知所措。
很難想像這個說話溫柔、眼神溫和的男人會是派遣來擔任艾爾莎小姐的保鑣的殺手,而且還是那頭殺人野獸的飼主。殘忍的一面與溫柔的一面同時兼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你、你想要做什麼?"
不安從喉嚨裡發出顫抖的聲音,望著他摟著艾爾莎的身影,動作像極了把將死的情人擁抱在懷裡的悲情男性。
不過他臉上並不是悲情,而是一種平靜得叫人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明鏡止水。
"沒什麼...只是要把這裡燒掉而已..."
抬起來的水晶色眸子移動到了旁邊,梅爾蒂順勢看了過去。
有兩桶看起來像是裝了某樣液體的半透明容器。
"那不會是..."
"這個傢伙大概也是想找某一天把這裡燒掉吧...否則這裡是不可能放置那種東西的..."
傑拉爾接續在腦海裡勾勒出接下來的行程。
他收起染血的手帕,再從小包裡拿出另外一條沾濕的手帕。
"我讓艾爾莎小姐先小睡一下..."
幸好他說得很小聲,梅爾蒂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剛剛喊的是艾爾莎原本的名字。
她正望著那兩桶裝了可燃性液體的,腦海裡似乎也在想著待會要怎麼作。
傑拉爾稍微低下臉貼近艾爾莎的耳邊,輕聲的說道。
"妳先睡一下..."
"恩..."
失去了視覺的功能,仰賴的聽覺傳來的是心愛的男人的柔聲。
她微微點頭,接著在唇口前方似乎有什麼類似布條、而且有點涼冷的濕漉漉觸覺。
艾爾莎深呼吸了幾口之後,約莫一分鐘便開始感覺到昏昏欲睡。
或許也是因為過度繃緊神經、害怕與忍痛消耗了太多的體力,她吸了布料上的揮發性氣體之後逐漸順著模糊的意識慢慢昏睡過去。
等懷中的人兒貼著自己的胸膛昏睡,傑拉爾才把另一隻手伸到她的雙膝後方,一把將她抱起。
"梅爾蒂,我們先上去地面上吧!"
她叫換了腦袋裡還處在構思規畫過程的女孩。
"把那個箱子一起帶上,我待會再下來把油灑一灑,準備好之後我們就一起離開..."
"嗯!"
"我希望盡量做到讓明天將會來這裡查看的警察以為這只是一場意外...."
傑拉爾低聲說了最後一句。
"唰....唰......."
將近用掉了一整桶的鯨魚油,灑滿了可燃性液體的地下空間傳來的濃郁的油臭味。
傑拉爾把現場重新佈置過,把那些被米斯頓葛一口咬死的男人的
屍體重新擺放,讓這裡看起來像是因為打鬥而引起的火災。
不過,只要他們全部都燒成了焦炭,警察也很難從這片焦黑當中查出他們曾經在這裡待過的痕跡。
他把油燈放到了地下二樓的空地中央,一步一步遠離那微弱的燈火,還有地上滿布的油線。稍有不慎,等一下引發的大火也會延燒到自己身上,他不得不謹慎的小心跨越每一步。
艾爾莎和梅爾蒂以及米斯頓葛都已經抵達了地面,剩下的就只要等他在這裡引發一場"意外"的火災,再上去跟他們匯合。
佈置好的"現場","演員們"都已經就定位。
而被米斯頓葛咬死的男性們重新擺置,就是臨時的"演員們"。
他們被傑拉爾重新安排過位置,槍械包含彈殼都列入劇本安排,雖然有些複雜,不過這可是只有在必要的時候才這麼作,因為必須掩蓋他們三個人曾經出現在這裡的痕跡。
"喀擦!"
站在二樓往一樓的樓梯口處,傑拉爾拉動了槍管的滑套,把準星對準了那矗立在空地中央的一小盞微弱的燈火。
那一盞燈火底下已經灑滿了油,只要它倒地,傾倒出來的油以及火苗就會延著地上的油蔓延,然後經過每個身上被灑油的"演員",就這樣,這一場戲劇已經將要上演最後一幕。
傑拉爾舉起手中沉重的重量,對準了那盞燈火的金屬底盤,手指叩動了一下....
"碰!"
手槍的後座力將傑拉爾的手稍稍往後彈,飛出的旋轉子彈尖端迅速飛往目標。
接著匡啷的一個聲響,從那一盞小火苗倒地的那一瞬間,整個地下室二樓開始進入白天般的明亮起來。
黃橙色的火勢沿著地上的油線一路延燒,傑拉爾望著順利燒起來的強烈火光,還有逐漸悶熱的空氣正鋪天蓋地而來。
他緩緩移動腳步,一步步踩踏上階梯往地面上去,留下被大火吞沒的死者以及其他的廢棄物。
"好了嗎?"
看見傑拉爾上來了,梅爾蒂做好了隨時離開的架勢,她抱著那一盒小木箱,等待傑拉爾的指示。
他步履蹣跚的步上地面,回到廢棄大樓的一樓空曠的空間,昏睡的艾爾莎正靜靜的躺著。
"我們走吧!"
他在艾爾莎身邊緩緩蹲下來,並且將重新沾了些許乙醚的手帕輕輕蓋在她的口鼻。
這個舉動,梅爾蒂有些不太高興。
"欸!...亟克!我警告你!不要對小姐做一些奇怪的舉動好不好?"
"有什麼問題嗎?我只是讓她睡著而已。"
傑拉爾用平板無奇的聲音辯駁道。
讓她在沉睡的時候再吸入一些濃度的乙醚好繼續保持她昏睡的狀態,而不曉得那手帕上沾有什麼樣詭異的東西的梅爾蒂自然有些警覺,畢竟她不是很信任面前這個傢伙。
傑拉爾知道梅爾蒂會起疑心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他並不在乎。
"放心吧...這只是麻醉藥而已...不會有影響的..."
他一邊說一邊把艾爾莎橫著抱起來,回頭看了看梅爾蒂。
"我們從這裡走路回莊園還要很久的時間,總不能讓她痛到回到莊園的時候吧?"
"呃....."
這麼說也是,要是讓艾爾莎醒著感覺到右眼的疼痛直到回家的那一刻為止,不如讓她沒有知覺的昏睡過去或許是減輕她的痛苦的最好方式,雖然不是很相信他的判斷,但這種時刻他做出的動作與抉擇都是正確的。
傑拉爾抱著她走了幾步,腳邊的米斯頓葛也繼而跟上。
"快走吧!...在這裡被人發現異狀之前我們最好趕快離開...."
"好啦!我知道~~"
回頭凝望那已經開始冒出陣陣煙味的地方,在這種黑夜時刻,沒有人會特別注意的。
對這裡已經留下的不好的印象,梅爾蒂不打算再多回顧,轉過身子,抱著木箱跟著前方抱著艾爾莎離開的男人。
在他們離開後,陣陣的濃煙從連接的出口慢慢飄出濃烈的燃燒臭味......
過了幾天之後,報紙的頭條上刊登著大大的標題。
"工業區廢墟大樓起火燃燒。外科醫生與其他身分不詳人士燒成焦炭,警方判定可能是債務糾紛或者私人恩怨,在爭鬥中不慎撞倒油燈引發的大火。"
1樓. 星軒2013/10/05 07:14看到女王的眼睛被挖了還是好想尖叫啦…(心痛
英雄救美果然是必須的橋段,可惜有電燈泡在場
一開始還以為兩人會很溫馨(!?)的重逢,可是傑殿好冷淡阿(其實他內心澎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