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足擷勝》

姚孝彥作  2022.5.25

寶頂藝雕崖壁間，

空前浩劫未摧殘；

千年臥佛無言語，

一睹教人滌肺肝。

　　一九九一年四月十六日，我帶領一五０人的朝聖團參詣大陸四大石窟。這裡是述說一行去到四川重慶大足石窟的實情。此地有兩個石窟最為殊勝，即寶頂山石刻與北山石刻，兩處各有特勝。祇因此地偏遠，文革時未遭破壞，尚保存完好。

　　在寶頂山石窟中，有幾十個精辟窟刻，各具精妙；今唯舉「釋迦涅槃窟」、「大悲閣」、「圓覺洞」三處來說。

　　寶頂山中最壯觀的要屬「釋迦涅槃窟」，臥佛全長31公尺，岩高八公尺，佛身巨大，頭北腳南，右脅臥，下半身隱入岩中，沒有雕出，令人無限遐思。最不可思議的是在前排的菩薩眾像，臉龐皆是現實的人臉，但卻有出俗的聖格性質，顯見在強調人性化的佛教，乃鍥入現實的人生。

　　再說「大悲閣」，中供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一般的千手觀音，其千手都呈放射狀安置在肩背；但此處卻將觀音安置壁之下方，千手則浮雕在背後牆上；且形狀扭轉伸展不一。乍看之下，直覺全壁皆在竄動。令人不禁震撼，讚嘆叫絕！於是當下吟成一首《千手觀音》詩云：

　　「大悲閣裏刻觀音，慈相神情不可尋；

　　　千手翻掀全壁動，藝高欲讚口難禁。」

　(照片提供:Li-ling)　

    再說「圓覺洞」，此洞是依《圓覺經》所說十二位菩薩輪流發問，佛一一為其解答，成為《圓覺經》的整體結構。洞中正壁造三尊佛，表法、報、化三身佛，佛前一位跪問佛法的菩薩。左右兩旁壁間各坐六位，共十二位圓覺菩薩。亦即十二章當機的文殊、普賢、普眼，……乃至賢善菩薩。

(照片提供:Li-ling)

　　此洞高六公尺，寬九公尺，深十二公尺。洞門上方鑿一窗口，令光線照入，故裡面明亮清晰；且極為乾爽。原來在施工時，挖到泉水，藝匠則雕一降龍羅漢，手托缽盂，出水口雕成龍口，水流滴入缽中，卻不滿溢。因為藝匠在缽背面鑿一暗溝將水導入手臂暗溝，流出洞外。故洞中恆保乾爽。因此只聞流水聲，而不見水溢流。其構思巧妙，令人叫絕。我於當場為大家講解佛家所說「降龍」之本意：龍在梵語叫「那伽」（nāga）意思就是巨蛇，寓義吾人的貪瞋癡。能降伏三毒煩惱才是降龍本義。於是當場口占一絕〈圓覺洞降龍缽〉云：

　　「誰將絕藝古今留？只聽泉鳴不見流；

　　　法水淙淙歸缽裏，飛龍降得脫凡疇。」

　　再說「北山石刻」，雕鑿时間比寶頂山更早；又因石質比較鬆軟，故風化比較嚴重。每一窟的內容不一，如今已給于編號，共編二百六十四龕窟。其中最受注意的是125號窟，是「數珠觀音」。觀音菩薩立姿，身體略為彎曲，顯出體態輕盈，綵帶風飄，由於風化緣故，只能看到其神情面貌略帶著腼腆的微笑，被稱為「媚態觀音」；更有稱為「東方維那斯」。

　　其第136號窟「日月觀音」，因為沒有風化，保留原來雕刻時的肌膚，至今其肌理仍是圓潤光柔；尤其是臉頰豐腴，富有彈性似的，若手指稍為按凹，就會自動彈起。其雕藝精湛，實在令人叫絕。於是我就撰出〈北山石刻〉詩云：

　　「精雕菩薩北山巔，眉目清揚綵帶翩；

　　　頷嫩肌柔見彈性，意超天地未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