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陣子台灣的媒體沸沸揚揚,爆料前總統馬英九的健康狀況,以及他切割馬英九基金會前執行長蕭旭岑的新聞,讓我想起了三十多年前在台灣的往事。
當時大學四年級的我,面臨了就業或是升學的抉擇。本系師長告訴班上同學,國民黨中央黨部在招聘一位秘書,班上女同學成群結隊報名應徵,我也去了。先考筆試,不但有國際組織之類的問題,還有國際法問題,據說當時出題的人正是馬英九。
當時我一看到題目,簡直不知從何下筆,深深遺憾自己平常不努力。後來,班上兩名同學通過了筆試,要去中央黨部參加英文口試,沒有想到,我居然是其中之一。
我去口試時,見到了馬英九,還見到了馬英九倆個重要幕僚:金先生和康先生。當時他們就是向所有前往面談的人如此自我介紹。
當時馬英九看起來還是壯碩的身材,一口流利的英文,咄咄逼人的架勢。那一次的面談,是當時年輕的我,人生第一次的重大挫敗。
原因是和馬英九的面談,讓我深深覺得自己像是個笑話。當馬英九問到我在學校成績如何,在全班居多少百分比?我不假思索的說,大概是百分之五十左右吧。馬英九當場瞪大眼睛,無法置信我的答案。他以為我是在說人緣,我們雞同鴨講半天,最後我確定他是在問我學業成績如何,我還是如實回答。大學時期的我,上課時多半坐在前面,是因為眼睛不好,上課也會勤記筆記,遺憾的是回家就把功課拋到腦後,考試前也不是很認真複習功課。所以學業表現並不突出,顯然學霸出身的馬英九,很訝異我的學業成績居然如此而已。
印象中馬英九最後還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問我對他的印象如何,或是對他有什麼意見。我實在不知如何回答,心裡嘀咕:【怎麼會有人問這種問題呢?】
只好繼續實話實說,很多人對他很感興趣云云。那一次面談之後,我自己深感恥辱,覺得自己不僅答得不好,而且功課還不如同學,大學畢業後求職,可以找到什麼理想的工作呢?簡直是前途茫茫,當時我深深陷入自我懷疑和自我否定。我還記得,當時我從中山南路,一路走到公館,沿路思索自己的人生應該何去何從,走到腳酸腿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後來,我的同班同學如願以償,進入了國民黨中央黨部工作。雖然很佩服我的同學,過五關斬六將,找到好的工作。但是我也明白自己所學不足,也是在那一次面談以後,我下決心一定要出國求學。
然後,1989年六四天安門事件發生了,震驚全世界,台灣各界人士在台北中正紀念堂廣場,舉行了一個支援六四運動抗議中共的大型活動,當時已經工作的我也參加了這場活動。
就在中正紀念堂廣場,我再次巧遇馬英九。我不記得當時他的工作職務是什麼?我記得的是,他就站在我的前方幾排,我可以聽到他大聲的呼喊口號:【中華民國萬歲】,周遭的人群那麼多,就屬馬英九喊得最大聲,到後來還破了音,讓我印象深刻。
隔年我收拾行裝,赴美求學,雖然曾經回台短暫工作,最後還是又返回美國落葉生根,成了移民美國的僑胞。
沒有想到,時間冉冉,由於在美國從事僑校的中文教育工作,似乎是2009年左右,有幸接受僑教中心的邀請,回到台灣參加了僑校回台灣的訪問團。在台北出席了一個研討活動,我已經不記得是什麼典禮?當時已經是總統的馬英九出席了開幕儀式,還發表演說。我坐在台下聽他發表關於中文教育的演說,對於當時他提出的識正用簡,其實很不以為然,不過我人微言輕,只能在自己的部落格裡發表看法,抒發心情。
2015年我的外婆終於接受了里長的提名,成了當地的模範母親代表,到總統府接受表揚。我家長輩陪同外婆前往,見到了馬英九。長輩事後告訴我:【覺得馬總統很英俊,不知道為什麼報紙上貼出來的相片都很醜。】那時馬英九的民調已經不斷下滑了,他的施政受到很多阻撓。想起了多年前和他的面談,極度重視自己形象的他,可能也沒有想到當上了總統之後,最後卻是民調探底的下場吧。
說到和馬英九的三面之緣之後,巧合的是,我後來也再一次遇到了金先生。
赴美求學完成學業之後,我在台灣工作的第一年,居然在我的母校遇到了金先生。我的同班同學雖然進入中央黨部工作,後來,她也離開中央黨部,赴美求學,學成之後,她回到母校工作。那一次由於我到母校出席一個研討會,便和那名同學約見面,但是同學告知,只有短短時間和我見面,無法共進午餐,因為她已經答應了另一個朋友的邀約。
我在母校大門口和同學說話時,穿著牛仔褲的金先生出現了,和我印象中的西裝筆挺完全不一樣。原來同學口中她那一天的午餐邀約對象,居然就是金先生。據同學簡單說明,那一段期間正是金先生第結束一段婚姻之際,當時他的境遇不佳,心情沈重。
我簡單的和金先生打個招呼,便先行離開。想起那一年去中央黨部面談的往事,其實,當時金先生給我的印象並不是很好,我的感覺他的個性似乎較真近乎嚴厲,反而康先生比較和氣,平易近人。
沒有想到,這一次馬英九基金會風波,金先生也被媒體點名批評。人生何其奇妙?人來人往之際,起起伏伏之間,雖然我沒有做過任何大事,也沒有擔任過重要的職務,然而,平淡的人生,不就是絕大部分平頭百姓的日常嗎?和馬英九和金先生的短短數面之緣,給年輕的我,留下一段難忘的回憶;給中年的我,平添一番難得的談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