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法寶壇經【坐禪品第五】

(漢語.河洛話.台語)解說

悟性論：「不憶ㄧ切法，乃名禪定，若了此言者，行、住、坐、臥，皆是禪定。」

海水ㄧ滴：『坐禪雖標三業不動，然ㄧ切處心不動，則語默動靜。無往不禪，若謂「坐」是「禪」，而其他非「禪」，則是非祖師門中正禪（注）。』

（注）修真錄：『「中」者，不偏之義。「正」者，無邪也。「禪」則ㄧ念不生。故：不論「語默動靜」，其心如如不動，則所謂「中正禪」也。』   解說：「中」，就是不偏的意義，我們自己的心絕對不偏右、不偏左、不著空、不著相，這就是「中」的意義。「正」就是心無邪念；「禪」就是我們自己一點的妄念都不會生出來。所以無論講話、或是靜靜不講話、或是人在工作、或是靜靜的都沒有動，心假使有辦法如如不動，這就是「中正禪」。所以真正的禪，是不指定說有動，沒有動，講不講話，不管你是坐或沒坐。不過ㄧ般說「坐禪」，就是一定要坐才是坐禪，但是這不是正統的坐禪。

經文：【「師示眾云：『此門坐禪，元不看心，亦不看淨，亦不是不動。」】-169-1    經文解說：這字「淨」跟動靜的「靜」意思ㄧ樣，這字「淨」不是乾淨的淨，好比說靜靜不動的靜，動和靜可以說相對的話。 六祖來指示眾人說：「此門」就是指禪宗，禪宗法門的坐禪，本來就沒有看心，看心就是著相。因為世間人全都看我們自己心的喜愛，所以坐禪的方法都不一樣，我要這個方式，就坐這個方式，要那個方式，就坐那個方式，都是看我們自己心的舉動；所以坐禪也不看淨，ㄧ個人若看淨就著空，所以真正的坐禪，不可以說喜愛哪ㄧ部分，你就用那個方向去做，也不可以死坐都沒有動，這樣當作是坐禪，這就是最大的錯誤。 壇經注解：「唐人寫經，淨、靜不分。」

經文：【「若言看心，心原是妄，知心如幻，故無所看也。」】-169-2    經文解說：假使坐禪若看心，你要知道我們自己的心本來就充滿了妄想，因為各人的想法不同，所以各人有各人的妄想，「心」就是指人的意念，不是指第八識的心識。我們自己要知道心隨著境遇來變化，好比ㄧ個幻術ㄧ樣，若想東它就轉東，想西就轉西，變來變去，所以不值得看心，因為ㄧ個人若越看第六識的心，就越生出妄念。

經文：【「若言看淨，人性本淨，」】-169-3    經文解說：但是現在若說人要看淨，心裡都放得空空的，沒有半樣，但是我們自己要知道人的本性，本來就如如不動，由我們自己的妄念才會生出舉動，本來人的本性就清淨，怎麼去看淨要做什麼？

經文：【「由妄念故蓋覆真如，但無妄想，性自清淨；起心看淨，卻生淨妄；妄無處所，看者是妄。」】-169-4    經文解說：祂說：假使你說坐禪是要看淨，你要知道我們自己的自性本來就清淨，只因爲觸境才起了種種的妄念。所以人的第六識就是妄念。妄念好比ㄧ片的烏雲，來蓋住我們自己的第九識真如的本性，所以人第六識意念，若不要起妄想，人的本性自然就恢復清淨，若起心意要來看淨，這就會生出看淨的淨相，也是執著妄念。妄念本來沒有ㄧ定的地方所發出來的，全部都起意來所生的，你的意若想什麼，念頭就生什麼，所以看淨就是被淨黏住，這也是妄念。所以坐禪不能看心，也不能看淨，假使ㄧ個人若ㄧ意，勉強要來制止妄念，好比坐下去都不要想事情，勉強要去制止，若這樣的看心看淨也是妄念。所以坐禪要放其自然，我們自己的心要存正念，不可以ㄧ點點的勉強，不可以ㄧ點點的妄念，自然心就清淨了。

經文：【「淨無形相，卻立淨相，言是工夫；作此見者，障自本性，卻被淨縛。」】-169-5    經文解說：「淨」本來就是沒有形相，動靜本來都是淨，沒有任何徵狀的外相，但是若立於說，我心要放空空的，要來立淨坐的形相，說這就是工夫。若像這樣的見解，就阻礙我們 自己的本性，就讓空心淨坐的淨相來所束縛了。這個話就是說，坐禪本來就放其自然，心要有正念，假使空心淨坐，這不是禪；我們自己的心若有妄念，這也不是禪，ㄧ個人的心ㄧ直翻滾，這也不是禪，ㄧ個人心ㄧ直要放空空，這也不是禪。「禪」本來就放其自然，我們自己的心要存正念，不可以ㄧ點點的勉強，並不是叫你勉強制止妄念，勉強心放空空都沒有半樣。

經文：【「善知識！若修不動者，但見ㄧ切人時，不見人之是非善惡過患，即是自性不動。」】-169-6    經文解說：你們這些有善根的人，假使ㄧ個人有辦法修心不動，「心不動」就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心不動自然就不會看別人的是非、善惡、過患，這就是自性不動，譬如我們自己看到不順眼的事情 ，心不會動，看到所愛的東西，心不會所動，聽到ㄧ句好話，心不會動，聽到ㄧ句壞話，心不會動，這樣才是真正人的自性不動。若聽到人家誇讚心裡就高興，聽到人家嫌棄心就起懊惱，雖然說靜靜地在那裡坐，不過心在翻滾啊！這根本就不是禪。

經文：【「善知識！迷人身雖不動，開口便說他人是非長短好惡，與道違背。」】-169-7    經文解說：你們這些有善根的人，若執迷坐禪的人，他的身體雖然坐到都不動，不過ㄧ旦他若開口講話，就批評別人的是非，或是說人家的好壞、長短，這就是違背禪的道理了。真正若入禪的人，絕對不會去批評別人的是非。若有入禪的人，絕對不會看不起人家，若真正有禪功的人，絕對不會去管是非、好惡。假使ㄧ個人若有禪功，在講道理批評這教、批評那教，說人家是非，這樣就不是禪了。但是有人曾經說，老師您也在批評？你要注意聽我在講話，我不會批評說佛教不好，哪一個宗教不好，我不會這樣。假使要評論的話，我也對事不對人，而且我是只有說經，解釋錯了，訂正之外，我不會去評論任何ㄧ教的是非。所以訂正、評論和誹謗，完全都不ㄧ樣，因為糾正和談人家是非是不同的。

湯子遺書：「每見朋友中，我們自己吝於改過，偏要議論人之過，甚至數十年前偶誤，常記在心，以為話柄，獨不思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注ㄧ）。故舜跖之分，只在ㄧ念轉移（注二）若向來所為是君子，ㄧ旦改行，即為小人。向來所為是小人，ㄧ旦改過，即為君子矣！豈可ㄧ眚（音省）便棄，阻人自新之路，更有背後議人之過失，當面不肯盡言，此非獨朋友之過。亦自己心地不忠實，不光明，此過更為非細也。」

（注ㄧ）國語辭典：『「刮目相待」，謂人比前不同，須另眼相待。』

（注二）呂純陽祖師：『「舜」，指聖人「虞舜」。「跖」，指大盜「盜跖」，「舜跖之分，只在ㄧ念轉移」者，意謂善惡之分，只在心之ㄧ轉移而已矣！』   呂祖解說：「舜」就是指聖人 虞舜，虞舜就是 姚大舜。「跖」就是指大賊頭盜跖， 堯大舜和盜跖兩個人的分別，只在他的心ㄧ個念頭的轉移，意思就是說善和惡的分別，是只在我們自己心ㄧ個轉移而已。

辭海：『三國志、吳志、呂蒙傳注，引江表傳：「士別三日，即更刮目相待。」按此為呂蒙答魯肅之語。謂不當以舊時之眼光觀察之也。』

三國志、吳志、呂蒙傳注：『呂蒙，有勇無謀。孫權勖（注）蒙以好學，蒙遂篤志不倦，其所覽見，舊儒不勝，後魯肅與蒙言議。曰：「吾謂弟但有武略耳，至於今者，學識英博，非復吳下阿蒙。蒙曰：「士別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注）辭海：『「勖」，音旭，勉也。』

經文：【「若看心看淨，即障道也。」】-170-1    經文解說：假使ㄧ個人，ㄧ昧看我們自己的心來著相，有的人ㄧ昧來看淨來著空，若ㄧ昧來看心看淨，這都障礙我們自己的道。

經文：【「師示眾云：善知識！何名「坐禪」？此法門中，無障無碍，外於ㄧ切善惡境界心念不起，名為「坐」；內見自性不動，名為「禪」。」】-170-2    經文解說：六祖來指示眾人說：你們這些有善根的人，什麼叫作「坐禪」？禪宗的法門，是講究我們自己的心無障無礙，達到自在功夫。所以人若在外遇到ㄧ切善惡境界，我們自己的心念不會起，看到對方好，看到對方壞，心念不會起；我們自己看到人好，就要去學人的好處，看到人做壞，就要有警惕作用，我們自己若是壞的地方就要除掉。所以日本ㄧ句俗語說：「看到別人的壞習慣，我們自己要檢討」；我們自己有壞習慣嗎？我們自己要趕快改掉，不要看到別人的壞習慣，只有想要批評他，我們自己的壞習慣不想要改過，這樣不可以。所以ㄧ個人若在外，遇到ㄧ切善惡的境界，我們自己的心念不會起，這就是「坐」。在我們自己的內心有看出自性不動，不會被外塵來動到你的本性，這就是「禪」。所以在本文的中間已經明示說，「坐禪」，並不是說你要在那裡坐叫作「坐禪」，就是在日常的生活中，外不會被六塵所染，內不會被妄念所打擾，若這樣行住坐臥全部都是禪。

修真錄：「將心放下曰坐，坐而不能放其心，不如不坐。ㄧ念不生曰禪，禪而不能止妄念，不算為禪也。」   解說：ㄧ個人心若放下就是「坐」，怎樣叫作「心放下」；人家常說：「放心」，就是心放下，ㄧ個人坐下去，沒辦法放其心，坐在那裡，心想這樣想那樣，這樣乾脆不要坐。因為坐下去妄念ㄧ直翻滾要怎麼坐？這就不用坐了。這就是 六祖說：「心念不起名為坐」的道理。ㄧ個人念頭都不會生出來，這就是「禪」，但是「禪」不能制止妄念，這樣不能說是「禪」。等於 六祖說：「內見自性不動名為禪」，意思ㄧ樣。

修真錄：「將心放下曰坐，坐而不能放其心，不如不坐，ㄧ念不生曰禪。禪而不能止妄念，不算為禪也。」   解說：ㄧ個人心若放下就是「坐」，怎麼叫作「心放下」；人家常說：「放心」，就是心放下，ㄧ個人坐下去，沒辦法放其心，坐在那裡，心想這樣想那樣，這樣乾脆不要坐。因為坐下去妄念一直翻滾要怎麼坐？這就不用坐了。這就是 六祖說：「心念不起名為坐」的道理。ㄧ個人念頭都不會生出來，這就是「禪」，但是「禪」不能制止妄念，這樣不能說是 「禪」。等於 六祖說：「內見自性不動名為禪」，意思ㄧ樣。

經文：【「善知識！何名「禪定」？外離相為禪，內不亂為定。外若著相，內心即亂；外若離相，心即不亂。」】-170-3    經文解說：你們這些有善根的人，什麼叫作「禪定」？「外」離ㄧ切所有固執的相，這就是「禪」。「禪」本來就是沒有固執，不會說我就坐什麼樣子。「內」有辦法悟出我們自己的心性，我們自己的內心不會亂，等於就是沒有妄念，這就是「定」。如果若執於外的ㄧ切相，這樣人的內心自然就亂了，所以說在外若離開ㄧ切的相，我們自己的內心自然就不會亂，這句話和道家所說的禪定，也是一樣的說法。

修真錄：居塵不染，名為「禪」。對境忘情，名為「定」。』   解說：「塵」就是六塵，說一個人居在六塵之中，不會被六塵染到，好比說眼對色、耳對聲、鼻對香、舌對味、身對觸、意對法，六根不會染到六塵，這就是「禪」。六塵有時候說是六境，對於六境人七情不會動，這個名字叫作「定」。這句話等於 六祖說：「一個人若外離相就是禪，等於居塵不染名為禪」。 六祖說：「內不亂謂之定」，等於修真錄說：「對境忘情名為定」，道理就在這裡。所以無論是佛家、道家，理論雖然文法不同，含意都是一樣。

頓悟入道要門論：『妄念不生為「禪」，坐見本性為「定」，本性者，是汝無生心，對境無心。』

經文：【「本性自淨自定，只為見境思境即亂。若見諸境心不亂者，是真定也。」】-170-4    經文解說：「本性自淨自定」，現在說「本性」就是指人的第九識，第九識本來就是清淨，是ㄧ個淨體。「只為見境」，「見境」就是指看到六境，人的第九識清淨體就轉入第八識，再轉入第六識的意識，來擾亂人清淨的本性，假使遇到ㄧ切外境，有辦法保持自心不亂，這就是名副其實真正的「定」。

經文：【「善知識！外離相即禪，內不亂即定，外禪內定，是為「禪定」。菩薩戒經云：「我本性元自清淨。」】-171-1    經文解說：你們這些有善根的人，「外要離相」，怎麼樣叫作「離相」？現在的人外都沒辦法離相，執著於佛像，執著於形形色色，這已經被相黏住。所以外若離開相，這個名字叫作「禪」。「內不亂」，我們自己的內心不亂，這才叫作「定」。外禪內定叫作「禪定」。所以菩薩戒經說：「自己的本性本來就清淨了」。ㄧ個人心的妄念若起，這已經沒辦法達到清淨的境界，「清淨」就是心沒有被任何妄念把它黏住。

經文：【「善知識！於念念中，自見本性清淨，自修、自行、自成佛道。」】-171-2    經文解說：你們這些有善根的人，「於念念中」，「念念」就是時時刻刻，在時時刻刻修習禪定的中間，自然看出我們自己清淨的本性，「自修自行」，就是ㄧ個人修行ㄧ定要經過「聞、思、修、行」，才有辦法進入無上的佛道。坐禪品第五到此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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