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的流浪人生
— 從陳懋平、陳平到三毛（1943—1991）
～2026.9.28 陳宗嶽整理於台北
先轉發我學長也是好友的文章：
壹、《我的德語會話老師～三毛》
— 2019.9.28 衛思成 寫於高雄
別說我吹牛，或說我愛攀附名人，我說的都是真話！
民國六十年九月吧！我剛從鳳山陸軍官校受完三個月的軍校新生入伍訓練，回到北投復興崗，原以為會像從地獄回到人間（不敢奢望回到天堂），誰知是進入更深一層的地獄，嚴格的學長制，更多折磨一年級新生的規矩，我們新生每天都像受驚嚇的小老鼠般的生活著，譬如說走路要「轉直角」，見學長要大聲問好敬禮，整個校園聽到的不是歡聲笑語，而是嘶吼似的「學長好」及被罰伏地挺身及交互蹲跳的答數聲。
我還記得有一次晚上從福利社回教室晚自習，剛轉完直角身後一聲「前面新生站住！」回頭一看原來是位二年級學長，說我沒有向他敬禮問好，罰交互蹲跳十下，我辯解說我轉身前他離路口還有十幾步遠，「還講理由！再加十個！」我狠狠地看他一眼，將他醜陋的面孔記在心中，此人就是後來演包青天出名的，他那時面孔可不是演包公時的正義凜然，而是……..！
閑言少敘，言歸正傳，開學第一個星期幾我忘了，課表寫的是德語會話，區隊長宋海笙陪同一位身材瘦小面孔清秀，看起來比我們大不了幾歲（時年28歲）的小女生進入教室，介紹說這就是我們這門德語會話的授課教師，於是依規矩，值日生發口令「起立、敬禮、老師好！」她在台上縮肩雙手抱胸，裝出被我們聲音驚嚇到的表情，其實也是，軍中都要求要用吼的。她在黑板上寫下她的名字『陳平』，我當時心想，很男性化的姓名，而且與解漢高祖劉邦平城匈奴之圍的漢名臣同名。
接著她與我們約法，在她的課堂上，大家有絕對的自由，上課不用抬頭挺胸椅子坐三分之一，不用喊起立敬禮，只要說「嗨」。可以睡覺、看小說，吃零食，隨時可以不用打招呼在上課時間自由進出教室，同學頑皮地問『可以抽煙喝酒嗎？」她很認真的點點頭說「可以！如果你認為，你真的想要這麼做的話！」
從此我們每星期都盼望德語會話課的來臨，有時她也將全班同學帶到校園中找個涼亭或草地上課，我們的大聲歡笑，與校園中大聲問學長好、交互蹲跳、伏地挺身答數聲，交相輝映，當時我們班是非常引人注目和招人嫉恨的，因為陳平老師的德語會話課招致很多學長看不慣，私下修理我們。
美好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就在我一年級上學期結束的最後一節課，她面帶憂傷與不捨告訴我們，下學期她不能來上課了，因為校方認為她沒有教育部頒發的講師資格證書（其曾在德國歌德學院深造並取得德文教師資格）。聽聞此言同學都十分難過，但面無表情，因為軍校的訓練要我們「喜怒不形於色」，下課後所有同學全都圍著她送她上車，回到教室，整個教室寂靜無聲，氣氛沈悶。
後來，才知道她「陳平」（當年她還未成名），就是文壇上赫赫有名的作家「三毛」！看她的小說、散文，那種無拘無束、自由奔放的思想，和無懼世俗禮教，任意揮灑的行事風格，對照在復興崗授課時的種種，她真是一以貫之。
謹在2019年教師節的今天，撰此文向曾經是我授業恩師的三毛「陳平」女士，表達敬意與懷念！
貳、《流浪是三毛寫給世人的信》～歌曲
～2026.9.26 陳宗嶽 編製 於台北
【Verse 1】
她從舊巷的燈影裡走來
帶著一顆不肯安定的心
背上一只行囊
裝著青春與夢
把遠方寫成一頁又一頁的詩
她曾叫陳懋平
也曾叫陳平
最後讓三毛走進人間
沒有誰知道
下一站在哪裡
只有風知道她要去多遠
【Chorus】
三毛啊 三毛
妳把流浪寫成了自由
撒哈拉的風
吹過妳的衣袖
也吹過一生最深的溫柔
三毛啊 三毛
妳把寂寞寫成了鄉愁
當夕陽沉入沙丘的盡頭
還有誰 在等妳回首
【Verse 2】
黃沙掩不住年輕的腳印
海風吹過遠方的屋頂
荷西的笑聲
曾在歲月裡迴盪
一盞燈 一張桌
就是幸福的風景
她寫孩子
寫駱駝 寫鄰居
寫異鄉土地上的悲歡離合
那些看似平凡的人生片段
成了她留給世人的星河
【Chorus】
三毛啊 三毛
妳把流浪寫成了自由
走過沙漠
走過海的盡頭
也走過愛與失去的路口
三毛啊 三毛
妳把眼淚藏進了歌謠
多少年後
風仍在沙丘奔跑
妳的名字 仍在遠方飄搖
【Bridge】
也許人生本來就是一場遠行
有人尋找故鄉 有人尋找自己
妳沒有把青春留在原地
而是把腳印 留給了大地
一九九一年
風忽然靜了
遠方的旅人停止了漂泊
可是故事沒有真正結束
因為有人仍在讀妳的寂寞
【Final Chorus】
三毛啊 三毛
妳把一生寫成了自由
從陳懋平 到陳平 到三毛
名字變了 心卻一直在遠走
三毛啊 三毛
當歲月帶走青春容貌
撒哈拉的月亮依然那麼高
而妳的名字 仍在世間流浪
【Outro】
如果有一天
風再吹起沙丘
有人問起
那個愛流浪的人
只要翻開一本泛黃的書
就會看見～
她還在流浪的路上
抖音：
https://vt.tiktok.com/ZSbNKmpL8/
YouTube：
https://youtu.be/EcsP0Nzh25g?si=XcVLm0yOxjTzWdBE
臉上書：
https://www.facebook.com/share/v/18KDV4FmjM/?mibextid=wwXIfr
參、「三毛」的流浪人生
— 從陳懋平、陳平到三毛（1943—1991）
一、出生於戰亂年代的「陳懋平」
三毛，本名陳懋平，後改名陳平，常用英文名／筆名 Echo，1943年3月26日出生於重慶。祖籍浙江定海（今浙江省舟山市），1948年底至1949年前後隨父母遷居臺灣，在臺北成長。她後來以「三毛」之名聞名華人世界，但如果從她完整的人生來看，「三毛」其實只是她生命中最後形成的一個名字。
在這個名字之前，她首先是父親陳嗣慶筆下的「我家老二」、是母親眼中的女兒，是一個不太適應學校制度的孩子；也是一個喜歡讀書、畫畫、旅行、戀愛、冒險，不斷尋找自己生活方式的年輕女性。
陳嗣慶後來在〈我家老二──三小姐〉中解釋女兒名字的由來：「懋」是家譜中同輩的排行字，而「平」則是因出生於戰亂年代，父親寄託對和平的願望。這是父親本人對名字來源的回憶。
陳嗣慶回憶，女兒幼年學寫字時不會寫「懋」，便自行省掉這個字，開始稱自己為「陳平」。父親最後也接受了這個由女兒自己形成的名字。
所以後來的「陳平」，並不是成年後才重新取的筆名，而是她童年時便逐漸建立起來的自我名字。這一點很有意思。三毛一生不斷離開既有軌道，而「自己改名字」似乎也成為這種生命性格很早期的一個象徵。
二、臺北童年：一個不太像普通孩子的女孩
1948年底至1949年前後，陳家遷往臺灣。
國立臺灣文學館的年表記載，她在臺北中正國民小學就讀，幼年便非常喜愛閱讀；小學五年級時甚至在課堂上偷看《紅樓夢》，並由此體會到她所說的「文學之美」。
這一點後來成為她人生非常重要的伏筆。因為她後來並不是一開始就決定成為作家，她真正最早投入的藝術方向，其實是繪畫。
三、休學：她與學校制度第一次發生衝突
1954年，陳平考進臺灣省立臺北第一女子中學。初二時，她因不適應學校教育而休學，由父母在家中指導，並先後跟隨顧福生、邵幼軒等畫家學習。
因此，把這段經歷簡化成「三毛不愛讀書」，並不準確。她真正排斥的，是固定的學校教育模式；她本身卻是大量閱讀的人。
後來她的作品〈逃學為讀書〉甚至直接反映了這種矛盾：離開學校，並不等於離開知識。
四、從畫布走向文字
這是三毛人生的重要轉折。
她原本希望成為畫家，但顧福生發現她具有文字方面的才能，鼓勵她投稿。
1962年，經顧福生推薦，她在白先勇主編的《現代文學》第15期發表〈惑〉，正式開啟文學創作生涯；1963年又在《皇冠》發表〈月河〉。
從這裡開始，陳平逐漸由繪畫走向文學。她在成為「三毛」以前，已經走過：閱讀 → 繪畫 → 寫作 → 投稿。
五、中國文化學院：第一次進入大學體系
1964年，陳平獲中國文化學院創辦人張其昀特許，進入哲學系作選讀生，成績優異。
因此，「三毛不愛讀書」這個民間印象，其實需要重新理解。她不喜歡的是固定的應試教育，而不是知識本身。哲學、文學、藝術與語言，後來都成為她旅行與寫作的重要基礎。
六、1967年：一個人走向西班牙
1967年，24歲的陳平隻身前往西班牙，就讀馬德里大學文哲學院，並在此與荷西相識。
之後她轉往德國歌德學院學習語言，再前往美國，曾在伊利諾大學法學圖書館工作。
這段海外生活的重要性，不只是「留學」。它讓陳平第一次真正長時間生活在自己選擇的世界裡。
七、旅行不是觀光而是生活
三毛後來寫旅行，與一般旅遊文學有很大的不同。
她不是到一個地方拍照、參觀景點，再離開。她喜歡的是：住下來。
工作、租房子、交朋友、談戀愛、買東西、吃飯、受騙、爭吵，然後把這些生活本身寫進作品。
因此《撒哈拉的故事》真正吸引讀者的，不只是沙漠的異國情調，而是三毛讓讀者看到一個人如何真正生活在另一種文化之中。文化部的英文版介紹也指出，《撒哈拉的故事》具有自傳性，但「三毛」同時形成了一個文學人格，使現實與文學敘事之間產生交錯。
八、回到臺灣：1970年代的三毛
1970年，陳平回到臺灣，受張其昀邀請任教於中國文化學院德文系、哲學系。1971年9月也在政戰學校德文系教授德語會話。此時的她還不是後來那個家喻戶曉的「三毛」，她是陳平～一名青年教師、作家，也是仍然在尋找自己生活方向的女性。
這一時期，她與臺灣文藝界、明星咖啡館以及詩人周夢蝶等人的交集，也構成她青年時期的重要文化背景。
九、「三毛」這個名字
陳嗣慶在〈我家老二──三小姐〉中寫到，女兒曾自稱 Echo，後來又自行改成「三毛」。
關於「三毛」名稱的由來，父親記述女兒曾說自己是家中老二，但對「老二為何叫三毛」並沒有作完整解釋；她另提到「三毛」暗藏《易經》的卦象，但又說是名字先取了，後來才發現其中的關聯。
因此，過去流傳的各種「三毛名字由來」，最好不要全部當成確定史實。
可以確定的是：「三毛」首先是陳平自己選擇的名字。至於它與張樂平《三毛流浪記》的關係，則是另一條重要的文化線索。
十、真正改變她人生的是荷西
1972年，三毛在臺灣的德國未婚夫猝逝。這次重大打擊之後，她再次離開臺灣，在西班牙與多年以前認識的荷西重逢。
1973年，她決定與荷西結婚，並隨荷西前往西屬撒哈拉。
1974年，兩人在西屬撒哈拉當地法院完成結婚登記。這個決定，最終改變了華文文學史。
十一、撒哈拉：三毛真正誕生的地方
如果說此前的陳平是在「尋找自己」，那麼撒哈拉時期則是她第一次真正找到自己的文字世界。
她與荷西住在沙漠裡，把日常生活寫下來：鄰居、食物、房子、婚姻、沙漠、駱駝、孩子、當地人、死亡、笑話與爭吵。
1974年10月6日，她以撒哈拉生活為題材的〈中國飯店〉刊登於《聯合報》副刊。這篇作品，是她沙漠寫作的重要起點。
十二、《撒哈拉的故事》：三毛真正成名
1976年，《撒哈拉的故事》出版。皇冠資料指出，這本書是三毛第一部重要作品集，而文化部出版資料則將其視為三毛文學事業的突破。
此後，《雨季不再來》、《哭泣的駱駝》、《稻草人手記》、《溫柔的夜》等作品陸續出版。
「三毛」這個名字開始全面取代「陳平」，成為1970、1980年代華文讀者極具辨識度的女性作家形象。
十三、三毛真正寫的是「自己」
《撒哈拉的故事》雖然具有鮮明的自傳性，但不能完全當成逐字逐件的新聞紀錄。
文化部出版資料指出，《撒哈拉的故事》具有自傳性，同時「三毛」又形成一個獨特的文學人格，模糊了現實與文學、真實與想像之間的界線。
因此研究三毛，可以把資料分成三層：第一層是檔案事實，如出生、就學、留學、任教、結婚、荷西死亡、出版等；第二層是個人敘事，如撒哈拉生活、旅行經驗、愛情與感受；第三層是文學加工，即經過記憶、敘事、戲劇化甚至文學化處理的故事。將三者適度分離，是理解三毛最重要的方法之一。
十四、1979：荷西之死
1975年底至1976年，因西屬撒哈拉局勢惡化，三毛與荷西離開沙漠，移居加那利群島。
1979年9月30日，荷西在潛水工作中發生意外死亡，三毛在父母陪伴下返回臺灣。
這成為三毛生命中極其重要的轉折。荷西雖然離開了人世，但他此後一直存在於三毛的作品、記憶與精神世界裡。
十五、離開撒哈拉之後
1981年，三毛決定結束長達14年的海外生活，回臺定居。
同年11月接受《聯合報》資助，前往中南美洲旅行半年，之後完成《萬水千山走遍》。此時的三毛已經不再只是「沙漠作家」。她從撒哈拉走向中南美洲，旅行成為她的生活方式，寫作則成為整理生命經驗的重要方式。
十六、回到講堂與清泉「夢屋」
1982年，三毛受聘為中國文化大學中文系文藝創作組副教授，教授小說與散文創作。
1984年，她因健康因素辭去教職，以寫作與演講為主要生活重心。
同年農曆新年後，她第一次到新竹五峰清泉部落，發現一棟破舊紅磚房，產生「夢屋」構想，之後委託丁松青神父整修。
國立臺灣文學虛擬博物館指出：三毛一直沒有機會在這裡長住；這所房子比較準確的說法是「夢屋」，而非她長期居住的故居。
十七、1990：三毛與王洛賓一段沒有答案的糾葛
1990年4月，三毛前往新疆。她早年便熟悉王洛賓創作或整理的西北民歌，對這位「西部歌王」抱有強烈的藝術敬意。
根據王洛賓之子王海成後來的回憶，1990年4月16日，三毛第一次到烏魯木齊王洛賓家中拜訪。兩人此後有相當密切的談話與書信往來。這些材料主要屬於親歷者回憶與後來媒體整理，因此應與檔案性生平資料分開看待。
真正引起後世爭議的，是三毛與王洛賓之間究竟是什麼感情。
一方面，王海成的回憶以及部分媒體報導，將兩人的關係描述得相當深刻，甚至認為其中存在愛情成分；三毛寫給王洛賓的信中，也曾出現非常強烈的情感文字。
另一方面，三毛的姐姐陳田心則否認把這段關係簡單理解為男女戀愛。她表示，三毛從小就唱王洛賓的歌，見到本人後，是把這位年長許多的藝術家當作長輩；在她的理解中，三毛對王洛賓的感情主要來自藝術欣賞、精神親近與長輩晚輩之間的情感交流，並沒有向家人表示兩人要成為終身伴侶。
因此，嚴謹的說法應是：三毛與王洛賓在1990年確實有過強烈而特殊的情感與藝術交往，也有書信往來；但這段感情究竟屬於愛情、藝術知己之情、長輩晚輩之情，或幾種情感交織，現有史料並沒有唯一答案。
尤其需要注意的是，三毛與王洛賓的交往發生在1990年，而三毛於1991年1月去世。三毛姐姐陳田心曾否認把三毛的死亡簡單歸因於王洛賓，因此不宜把兩件事情直接建立因果關係。
從文學史角度看，這段關係有一個耐人尋味的象徵：三毛寫撒哈拉，王洛賓唱西部。一個用文字，一個用歌聲，都曾經把「荒原」變成精神世界。
十八、1989：尋根與《滾滾紅塵》
1989年，三毛首次回到中國大陸尋根，並專程前往上海拜訪張樂平。國立臺灣文學館確認她於1989年4月返鄉，並拜訪張樂平。
至於「跪下叩頭叫爸爸媽媽」這個細節，屬於後來的回憶性敘述；若文章追求史料嚴謹，最好寫成「據相關回憶」，而不要與館方年表中的確定事件放在同一層級。
1990年，她完成電影劇本《滾滾紅塵》。金馬獎官方資料可以確認，三毛與嚴浩共同列名「最佳原作劇本」入圍，但該獎最後由《客途秋恨》的吳念真獲得。
《滾滾紅塵》在第27屆金馬獎獲得八項獎項，三毛與嚴浩共同入圍最佳原作劇本，但未獲該獎。
十九、1991年：終點與留給世界的遺產
1991年1月4日，三毛在臺北逝世。
國立臺灣文學館資料記載她於醫院結束生命；其辭典資料則記載為自殺。
因此，原先「官方與醫療記錄確認為自縊死亡」的說法，證據強度稍嫌過高。較嚴謹的表述是：公開權威資料記載她在醫院自殺身亡。至於她當時的心理狀態與最後動機，公開資料並不足以支持單一而確定的解釋，因此不宜過度推論。
二十、陳嗣慶筆下的「三小姐」
如果只讀三毛自己的作品，讀者看到的是傳奇的「三毛」；但若讀父親陳嗣慶寫的〈我家老二──三小姐〉，看到的卻是一個家庭中的女兒。
國立臺灣文學館2016年出版的《臺灣現當代作家研究資料彙編．三毛》，正式收錄了陳嗣慶的〈我家老二──三小姐〉以及母親繆進蘭的〈我有話要說〉，可作為研究三毛家庭生活的重要材料。
父親筆下的三毛，不是文壇巨星，而是一個從小自己改名字、喜歡讀書、喜歡畫畫、討厭受到過多規矩束縛、喜歡寫信向家人報告生活的女兒。這個「三小姐」與讀者心中的「三毛」相互對照，反而使她的生命圖像更加完整。
結語：流浪是為了尋找安放靈魂的位置
三毛最容易被大眾神話的是「流浪」。但梳理她的一生會發現，她並不是單純為了流浪而流浪。
她每一次離開，都有著具體的生活背景：離開學校，是因為不適應傳統教育；前往西班牙，是為了學習與探索；走進撒哈拉，是愛情，也是人生選擇；離開撒哈拉，是因為政治局勢與生活環境改變；荷西死亡後，她重新面對失去；回到臺灣，又重新出發到中南美洲；晚年，她甚至走進清泉，試圖尋找一個可以安頓自己的「夢屋」。
1990年，她又遇見了王洛賓。那是一個非常特殊的相遇：一位寫撒哈拉的女人，遇見了一位唱西部的老人。
他們之間究竟是愛情、知己、藝術崇拜，還是一種超越年齡與世俗定義的精神相遇，歷史並沒有留下唯一答案。
但這也許正是三毛一生最鮮明的地方：她總是在尋找。尋找遠方，尋找愛，尋找自由，尋找可以理解她的人，也尋找一個可以安放自己的地方。
所以，三毛真正的生命主題，也許從來不只是「浪跡天涯」。而是：一個人在不斷離開既有軌道的過程中，尋找自己可以安放靈魂的位置。
【三毛生平年表】
年份 事件
1943 3月26日出生於重慶，原名陳懋平，家中排行第二。
1948—1949 隨父母由重慶經南京遷往臺灣。
1953 就讀中正國民小學，小學時期已大量閱讀。
1954 考進第一女中；初二休學後由父母在家指導，並跟隨顧福生、邵幼軒等學畫。
1962 經顧福生推薦，在《現代文學》第15期發表〈惑〉。
1963 在《皇冠》發表〈月河〉。
1964 進入中國文化學院哲學系作選讀生。
1967 前往西班牙馬德里大學文哲學院；與荷西相識，後赴德國、美國。
1970-1971 回臺任教中國文化學院德文系、哲學系；1971任教政戰學校德文系。
1972 德國未婚夫猝逝；三毛再赴西班牙，與荷西重逢。
1973 決定與荷西結婚，前往西屬撒哈拉。
1974 與荷西在西屬撒哈拉完成結婚登記；10月6日〈中國飯店〉刊於《聯合報》副刊。
1976 《撒哈拉的故事》出版；後移居加那利群島。
1979 9月30日荷西因潛水意外死亡，三毛返回臺灣。
1981 回臺定居；11月接受《聯合報》資助前往中南美洲旅行。
1982 出版《萬水千山走遍》；任中國文化大學中文系文藝創作組副教授。
1984 因健康因素辭去教職；開始形成「清泉夢屋」因緣，但並非長期隱居。
1989 4月首次返中國大陸尋根，拜訪張樂平。
1990 赴新疆與王洛賓見面，兩人產生書信與情感交往；同年完成《滾滾紅塵》劇本。
1990 《滾滾紅塵》獲第27屆金馬獎八項獎項；三毛、嚴浩入圍最佳原作劇本。
1991 1月4日於臺北逝世。實足年齡47歲；部分臺灣官方紀念資料記4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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