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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三毛」
2026/09/22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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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三毛」

~2026.9.21 陳宗嶽以Ai整理於台北

照片題記

周夢蝶 × 三毛|臺北,20世紀70年代

在2026-04-01 午荷 述川寫的「《周夢蝶詩全集》廣受贊譽」一文中,刊出這張照片,註明是20世紀70年代,周夢蝶和三毛在一起的資料圖片。大陸人民文學出版社在2025年7月推出了《周夢蝶詩全集》(上下),這是中國大陸首次出版臺灣著名詩人周夢蝶的詩歌全集。

這張照片經過我以Ai修復色彩,左為詩人周夢蝶,右為作家三毛(陳平)。照片留下兩位文學人物在臺北文藝圈交會的珍貴身影。周夢蝶長年於武昌街明星咖啡館樓下擺設舊書攤;年輕時期的三毛亦曾活躍於臺北文學圈。

那一年,三毛尚未遠走撒哈拉;周夢蝶仍在臺北守著他的詩。

一個準備出發,一個選擇留下。

而文學,讓他們在時間裡相遇。

文學「三毛」

~在周夢蝶的詩意之外遇見還未成名的「陳平」

有些照片之所以值得保存,不是因為照片中的人後來有多麼著名,而是因為它恰好捕捉了一個尚未成為傳奇的瞬間。

這張照片裡,左邊是詩人周夢蝶,右邊是三毛。

那時候的三毛,還沒有後來《撒哈拉的故事》所帶來的巨大聲名;她仍是臺灣文學青年中的一員,是那個還叫作「陳平」的女子。

而周夢蝶,已經是臺北文學世界裡一個近乎傳奇的人物。

兩個後來都成為華文文學重要名字的人,在這一張老照片裡並肩坐著,沒有書卷氣的刻意姿態,也沒有文人的莊嚴表情,只是自然地笑著。

那一刻,文學忽然離開了書頁,變成兩個真實的人。

一、明星咖啡館:一座城市的文學記憶

20世紀60、70年代的臺北,還沒有今天如此繁華。武昌街上的「明星咖啡館」,卻已經是一個屬於文學青年的特殊所在。樓上是咖啡館,樓下騎樓則有周夢蝶的舊書攤。

從1959年開始,周夢蝶在明星咖啡館樓下擺書攤,前後約二十一年。對許多人而言,那不是一個普通的書攤。那裡有書,也有人。有剛剛寫完一首詩的青年,有還沒有成名的作家,也有只是喜歡讀書、喝咖啡、談文學的年輕人。

書攤前,人們談詩。咖啡館裡,人們談人生。而周夢蝶,就坐在那個時代的入口。許多後來在臺灣文學史留下名字的人,都曾經出現在這個空間裡。三毛,也是其中之一。

二、那時候她還叫陳平

今天的人提到三毛,往往會立即想到撒哈拉、荷西、流浪、異國、自由。可是照片中的女子,還不是我們熟悉的那個「三毛」,她是陳平。她曾經叫陳懋平,後來自己把「懋」字拿掉。她也曾經使用過英文名字 Echo,「三毛」這個名字,是後來才真正成為她的文學名字。

所以這張照片有一種特殊的時間感,它讓人看見一個作家在成為「作家」之前的模樣。那個後來寫下《撒哈拉的故事》、讓無數讀者相信世界可以如此遼闊的女子,此時還只是臺北文學圈裡的一個年輕人。她還沒有成為傳奇,她正在形成自己。

三、她與周夢蝶:兩種完全不同的生命

周夢蝶與三毛,是兩種非常不同的文學生命。

周夢蝶喜歡安靜,他的世界,是詩、書、孤獨與沉思。他長年守著武昌街的書攤,彷彿不急著走向世界,而是願意留在一個地方,等待人與書自己走過來。

三毛卻恰恰相反,她的人生一直在移動,臺北、西班牙、德國、美國、撒哈拉、加那利群島,以及後來的中南美洲……她需要走出去,才能知道世界是什麼。

一個人選擇留下,一個人選擇遠行。

可是兩個人最後都在寫同一件事情:人究竟應該怎麼活。也許這正是文學最有意思的地方,不同的人走不同的路,最後卻可能在同一張照片裡相遇。

四、那個年代的三毛還沒有「撒哈拉」

今天回頭看三毛,很容易把她整個人生都套進「撒哈拉」這個名字裡。可是這張照片提醒人們:三毛先是陳平,然後才是三毛。在她成為華文世界最著名的旅行文學作家之前,她曾經學畫、讀哲學、接觸文學、寫小說、投稿,也曾在臺北的文藝圈裡生活。她並不是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將來要去哪裡,她只是一直在尋找,尋找一種可以讓自己真正活著的方式。這種「尋找」,後來成為三毛作品最重要的生命底色。

所以《撒哈拉的故事》真正感動人的地方,也許從來不只是沙漠,而是那個住在沙漠裡的女人,終於找到了一個自己願意生活的世界。

五、周夢蝶記得三毛

關於兩人的交往,後來留下了一段很有意味的回憶,這段往事後來由周夢蝶本人在紀錄片《化城再來人》中談及:

周夢蝶晚年曾談到,他曾經到三毛家中與她談話,兩人談得非常投機,一直到深夜。三毛的母親認為時間已經太晚,希望周夢蝶離開。周夢蝶起身要走時,三毛卻站在門口,不讓他出去。兩個人沉默地對望,最後,三毛讓開。周夢蝶離去後,三毛把門重重關上。

它很容易被後人寫成一段浪漫故事,甚至被解釋為兩人的戀愛關係。可是從現有史料而言,這樣的判斷並沒有充分證據。比較適當的理解,是:那是一段特殊而深刻的文學交往。

周夢蝶欣賞三毛的才華與性情,而年輕的三毛,也曾經在這位沉默的詩人身上看見另一種生命形式:不是熱鬧的成功,而是安靜地守住自己的世界。

六、詩人與流浪者

周夢蝶後來被稱為「詩壇的苦行僧」,這個稱呼,其實很能說明他的生命。他把自己放在書攤與詩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而三毛則像一隻不停飛行的鳥,她不能長久停留,她需要陌生的城市、不同的語言、異國的人群,以及不可預知的人生。

周夢蝶以留下對抗世界,三毛以離開尋找世界;一個向內,一個向外;可是到了最後,他們都回到文學。

這也許就是這張照片最動人的地方。

七、照片裡的笑容

如果仔細看這張照片,會發現它沒有任何「名人合影」的架勢。周夢蝶笑得非常開,三毛也笑得很自然,沒有刻意正襟危坐,沒有面對攝影機時的文人姿態,甚至有一點朋友聚會時的隨意。

這種照片,在今天看來反而珍貴。因為歷史通常留下的是:作品、書名、出版年份、文學評論。很少留下作家在尚未成為歷史人物之前,最普通的一個下午。而這張照片留下了。

八、那時候陳平還不知道自己會成為三毛

也許這才是這張照片最值得凝視的地方。照片中的她,不知道十年後自己會成為多少人的青春;不知道《撒哈拉的故事》會改變華文旅行文學的面貌;不知道荷西會成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也不知道自己會成為幾代讀者心中的「三毛」。

她只是坐在那裡,笑著。身旁是周夢蝶。而時間正在悄悄往前走。

九、後來的三毛走得很遠

1970年代中期,《撒哈拉的故事》出版。,三毛終於找到自己的文學世界。她把沙漠裡的婚姻、生活、鄰居、朋友、悲歡離合,一一寫進文章。她沒有把異國生活寫成遙遠的風景,她寫的是:人在陌生世界裡如何生活。這使三毛的文字有了一種很特別的親近感。她筆下的撒哈拉並不是地理名詞,而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後來荷西離世,她重新回到臺灣;她又去中南美洲旅行,又寫作,又演講,又走進校園,又到清泉生活,她始終沒有停止尋找。

十、而周夢蝶仍然在自己的詩裡

三毛走向遠方,周夢蝶卻仍然守著自己的詩。這兩條看似完全不同的道路,最後都留下了同樣的東西:孤獨。

只是三毛把孤獨寫成旅行,周夢蝶把孤獨寫成詩。

三毛用腳走過世界,周夢蝶用詩句走過內心。

因此,當兩個人坐在一起時,並不需要很多話。因為,一個已經走了很遠,另一個則已經想得很深。

周夢蝶在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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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這不是一張普通的合照

如果從歷史的角度看,這張照片記錄的不只是兩個作家,它記錄的是臺灣現代文學的一個時代切面。

那是一個咖啡館可以成為文學沙龍的年代;是一個青年可以帶著一本書坐在騎樓下談一整個下午的年代;也是一個作家還沒有經紀公司、沒有社群媒體、沒有明星光環,只靠一本書、一首詩、一支筆建立自己名字的年代。

周夢蝶,是那個時代的詩人。三毛,是正在那個時代形成的作家。

而照片把兩個不同方向的生命,暫時放在同一個畫面裡。

十二、文學最美的地方是「相遇」

後來的人可以研究他們的年代、作品、交往、照片來源,也可以考證這張照片究竟拍於哪一年、哪一間屋子、由誰按下快門。但照片真正留下的,也許不是答案,而是一個瞬間。

兩個靈魂曾經在臺北相遇,一個後來寫詩,一個後來去流浪。一個在黑夜裡守著詩句,一個在沙漠裡尋找愛情。他們走向不同的地方,卻都把生命寫成了文字。

文學三毛

她曾經叫陳懋平,後來叫陳平,最後成為三毛。

她曾經學畫,讀哲學,寫小說;

曾經坐在臺北的咖啡館裡,與文人談天;

後來離開臺灣,走向西班牙、德國與撒哈拉。

她用一生證明,

有些人不是為了尋找一個地方而旅行,

而是為了尋找一個真正的自己。

而在她還沒有成為「三毛」以前,

她曾經坐在臺北的一間咖啡館附近,

與周夢蝶並肩而坐。

那時候,

他還只是那個守著書攤的詩人;

她也還只是那個年輕的陳平。

他們大概都不知道,

後來的歲月會把他們的名字,

一起寫進臺灣文學的記憶裡。

有些相遇,不是為了同行一段路,

而是為了讓彼此的靈魂,

在時間裡留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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