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位批評者說,我是主張「奈落無罪」,觀於這點,我覺得,這個人可真有創意,能想出一個連我都想不到的詞彙,因為,「無罪」這兩個字,讓我想到了另外三個諧音詞,來形容我對奈落的觀感:奈落吾最、奈落毋罪、奈落無醉,雖非絕對,但亦相當接近。是故,本文要談的,就是我對奈落在這三方面的看法。
就【奈落吾最】方面來說,沒有錯,奈落的確是本劇當中,我最有感覺的人物,原因很簡單,誠如我以前一直強調的,奈落所代表的,是一種人性的黑暗面,也是一種社會的真實面,更是一個都市的哀愁面。作家劉墉有一本書,書名就叫《面對人生的美麗與哀愁》,意思就是說,作為一個真真實實的「人」,就必須要去面對,人生當中的各種情感冷暖、各種是非黑白,而不能忽略其中一項。
我想,我之所以會喜歡奈落,就是因為這個道理,畢竟,從奈落身上,我看到了許多人性的黑暗面,也看到了許多社會的真實面。凡此種種,若以道德的眼光來加以譴責,我覺得意義不大,因為就算你氣急敗壞、一鼻子氣地痛罵這些黑暗的面貌,它也依舊存在,它也依舊活著。何況,從一日的轉變來看,本來就有白晝與黑夜兩種對立的元素在交替轉換,難不成你真要對著夜晚發出責難聲嗎?
再者,我們常常把「陰陽」二字講得很順,而不會提「陰」的時候忘了「陽」,也不會談「陽」的時候忘了「陰」,這就表示,正反兩面、二元對立,向來都是有所關聯的。然而,本劇當中,那令劇中人【琅琅上口的童謠】,不也把「乾淨」與「髒」、「活著」與「死了」、「善」與「惡」兩兩作對照嗎?雖然,它有點接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佛家語,但它不也正視了光明與黑暗的並存嗎?
所以,就【奈落毋罪】而言,我也一再強調,對奈落施以道德譴責,不會對劇情產生任何影響,同時,這樣還是否定了作者的創意和靈感。而且,據我觀察,批評奈落的人,套句蛇骨的話:「從前跟現在都一樣。」也就是說,這些個批評者,始終都離不開「奈落傷了我的偶像」這個情緒性認知,雖然,批評者往往說「從道德的眼光,我覺得奈落如何如何」,但上述的情緒,真能完全撇開嗎?
今天很多人都罵奈落是大壞蛋,奈落是卑鄙小人,這些我都不否認,但是,若哪一天奈落失去了,這些他之所以會構成大壞蛋、大反派的形象符號,那麼,是否也就失去了他所獨有的特色呢?畢竟,跟我一樣喜歡奈落的也是大有人在。再者,從方法論的角度看,對於一部連續劇,對於一部動漫卡通,以道德的觀點來評論劇中的人物,可以,但是沒有必要,因為,那畢竟是一個文化的產品。
多數的研究,特別是電影與電視戲劇的研究,都幾乎不從道德的角度著手,理由很簡單:缺乏實證的經驗與具體的資料。對於研究的訓練來說,唯一提及道德的是研究倫理,其它方面都跟道德沒有什麼直接的關係。回看奈落,我在寫相關文章的時候,之所以不採用道德的觀點,就是因為:以道德的觀點來評論戲劇當中的人物,陳述有失偏頗。對於其他的人物,也是同樣的道理。
最後,就【奈落無醉】來說,我想,這便是奈落本人最大的自我期望,也就是說,他一直希望,把鬼蜘蛛的心丟掉,成為最強的大妖怪。批評者的攻擊言詞,從心理學的行為動機來看,奈落便有了一個特徵:強度超乎想像的【權力動機】。基本上,奈落許多反社會的行為,這項動機是最主要的來源。可是,由於這項動機太強烈,以致於奈落的在作行為決策的時候,毫不考慮、毫不重視道德問題。
問題就在於,奈落沒有一絲一毫的【社會讚許動機】,換言之,他並沒有任何尋求他人認可或讚許的意願,也正因為如此,奈落迫害其它人物的劇情,一直都是批評者攻擊的焦點。於是乎,奈落又有了第二項心理學的特徵:奈落的反社會行為,多半是【工具性攻擊】,也就是一種藉著傷害他人,以便從中獲利的攻擊行為。當然,這跟前面的第一項特徵,彼此是休戚與共、脣齒相依的。
硬要說的話,奈落其實還有第三項心理學的特徵,也就是【心理瓦解】中的【解離性認同症】,也就是說,奈落經常徘徊在「鬼蜘蛛」與「現在的他」的模糊認同之間,而這兩個身分又彼此敵視。不過,綜觀本劇,這項特質表現得最為明顯的,仍是七人幫的一員---睡骨,不但曾是桔梗的觀察對象、阿籬的談論對象,而且,在他與彌勒交手時的那段對話,也都很容易看出這項心理的瓦解特質。
奈落的心理學特徵,據我歸納,大約是這樣的流程模型:極強權力動機 + 極弱社會讚許動機 → 工具性攻擊、反社會行為。而這社會學所稱的越軌行為,我再強調一次,它促進了劇中其它人物的團結與和諧,君不見,本來與犬夜叉吵得不可開交的殺生丸、鋼牙等人,只要提起奈落,就馬上不再爭吵,就馬上達成共識了嗎?由此可見,在本劇的劇情發展上,奈落還是有所貢獻的。
對我而言,與其說奈落是害人無數、令人髮指的大壞蛋,倒不如說,正因為奈落這種越軌的、反社會的行為,使得劇中其它合乎規範的人物,更加能夠團結一致,去對抗奈落這個大反派。古語云【夫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在本劇當中,奈落不就像一面鏡子般,使我們感受到遵守規範、合乎道德的可貴之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