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戰爭已經進入一個轉折點! 英國皇家三軍聯合研究院(RUSI)高級研究員傑克·沃特林（Jack Watling）於本(6)月發表論文《烏克蘭扭轉了戰場局勢》，探討了烏克蘭軍隊如何透過軍制改革、戰術創新以及人力薪酬優化，扭轉2024至2025年的衰退弱勢，成功壓制戰力嚴重下滑的俄軍。

自 2023 年烏克蘭的反擊失敗後，俄羅斯的全面入侵便呈現出一定的規律：夏季和冬季分別發動攻擊，而在這兩個時期之間，俄軍會暫停攻擊，以便部隊重新整編和補充兵力。乍看之下，今年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同。隨著春天過去，夏天來臨，烏克蘭軍隊在前線的陣地中，再次面臨著俄軍不斷的攻擊和滲透行動。不過，烏克蘭指揮官們的心情已經有所改變。與往年相比，俄軍的攻擊對烏克蘭軍隊造成的壓力有所減輕。雖然無人機攻擊和炮擊仍持續不斷，但俄軍的作戰能力正在下降。在基輔，人們越來越相信，烏克蘭有能力與俄羅斯抗爭到停火為止。

烏克蘭態度的轉變，並非因為戰爭的打法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而是由於多種趨勢的微妙變化所導致的。這些變化共同表明，戰爭的走向即將發生重大變化。在 2024 年整年以及 2025 年的大部分時間裡，俄羅斯招募的新兵數量都多於其損失的士兵數量。因此，儘管俄羅斯軍隊自己也遭受了沉重的損失，但它仍能加強對烏克蘭部隊的攻擊。相對而言，烏克蘭所遭受的損失超出了其能夠通過招募新兵來彌補的範圍，其防線也逐月變得越來越薄弱。

在莫斯科，人們認為，即便進展緩慢，俄羅斯軍隊最終也會佔領整個頓巴斯地區，這是烏克蘭東部的一個有爭議的地區，俄羅斯在 2022 年宣佈對該地區擁有主權。俄羅斯認為，隨著國際社會對烏克蘭的支持逐漸減弱，俄羅斯的進展會加快。烏克蘭很難找到足夠的戰鬥部隊來守住整個前線。這使得在川普再次當選之後，莫斯科在美國的調解下仍採取了強硬的立場。畢竟，如果談判失敗，俄羅斯預計還是可以通過戰場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然而，俄羅斯已不再能夠順利實現其最基本的軍事目標，即奪回頓巴斯地區。隨著烏克蘭在前線取得進展，並成功阻擊了俄羅斯的進攻，而俄羅斯軍隊也越來越不堪戰爭的重負，其戰鬥力不斷下降。因此，那種長期以來看似不可能的事情，現在變得有可能實現了。基輔及其盟友有可能說服莫斯科，讓其明白停火才是最佳選擇。

烏克蘭復興運動

在過去兩年裡，烏克蘭的指揮官們因為人力不敷使用而陷入困境。每個月的傷亡人數都超過了從訓練中心派往前線的士兵數量。由於部隊無法輪換，士兵們無法獲得休息的機會，這導致了步兵部隊的極度疲憊。烏克蘭每月能夠動員約 30,000 名新士兵，但其中不到一半的人能夠真正到達前線。許多人因健康問題無法參與戰鬥。另一些人則因訓練品質太差而失去鬥志。

根據烏克蘭武裝部隊總督察長辦公室的研究，如果士兵必須連續 40 天以上待在戰鬥地區，他們的戰鬥效率會大幅下降。不過，更換士兵的做法又很危險，因為士兵在戰線上來回移動時，容易成為敵方無人機和炮火的攻擊目標。因此，有士兵不得不連續200天以上待在戰鬥地區。這導致了部隊的疲憊不堪，士兵們也認為從軍等於是走向醫院或停屍房的單程票，這使得新兵在訓練期間就選擇逃兵。到了 2026 年初，已有超過 20 萬名烏克蘭士兵被記錄為擅離職守。

不過，烏克蘭軍方已經在 2025 年年中開始採取措施來解決這些問題。過去，烏克蘭軍隊中最高的戰術單位是旅。2025 年，烏克蘭成立了十幾個軍團，每個軍團負責指揮幾個下屬旅。這些軍團還負責部隊的訓練工作，也就是由那些將率部隊上戰場的軍官來指導新兵的訓練。雖然這項改革仍在進行中，但已經提升了訓練的質量，也減少了新兵的逃兵現象。有些烏克蘭部隊還將基礎訓練的時間從五週延長到了八週，這有助於讓士兵在投入戰鬥之前做好更充分的準備。

同時，許多烏克蘭部隊開始更有效地整合步兵、無人系統、炮兵和裝甲部隊。在前線，他們能夠取得對俄羅斯軍隊的暫時優勢，從而讓部隊得以輪換，甚至取得進攻上的成果。這些聯合作戰策略幫助烏克蘭軍隊在 2025 年秋季的庫皮揚斯克Kupyansk，以及 2026 年春季的胡利亞波爾Huliaipole取得了進展。更重要的是，烏克蘭軍隊的傷亡率較低，即使是在進攻時，他們失去的士兵數量也少於俄羅斯軍隊。烏克蘭的無人機部隊也變得更加擅長執行所謂的“中程打擊”任務，能夠攻擊距離前線 60 英里以內的俄羅斯後勤目標。烏克蘭在戰場上的偵察和打擊能力日益增強，這使得俄羅斯軍隊更難突破烏克蘭的防線並獲得補給。這就限制了俄羅斯能夠在前線的任何地點部署的戰鬥力，從而減輕了對烏克蘭部隊的壓力。

在改革措施、戰術能力的提升以及訓練質量的改善共同作用下，烏克蘭軍隊成功扭轉了 2024 年及 2025 年大部分時間的衰退勢頭。在2026年的最初幾個月裡，各作戰單位都新增了相當數量的士兵。不過，這些成果目前還不穩定。隨著春季轉為夏季，植被會變得更加茂密，俄羅斯軍隊將有更多機會進行滲透並攻擊烏克蘭的防線。雖然有些烏克蘭部隊的戰術能力有所提升，但其他部隊仍面臨著挑戰。不過，有理由相信，烏克蘭軍隊在過去一年中所採取的改變，將有助於其在未來繼續強大起來。

這支新軍隊的成長，應有助於將最佳作戰方式傳播給那些處於困境中的部隊。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也宣佈了對動員制度及服役條件的改革，這些改革將有助於確保更多被動員的人員能夠被派往前線作戰。這些改革包括提高薪酬、明確服役期限，以及重新調整訓練方式和人員動員的流程。雖然激烈的戰鬥仍在繼續，但烏克蘭軍隊在人力方面已經度過了難關，並且在將新型戰爭手段與傳統戰術相結合方面，也變得更加得心應手了。

俄羅斯的苦難

與烏克蘭軍隊狀況的微妙但積極的改善形成對比的是，俄羅斯軍隊在戰場上的表現則開始下滑。這是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在2024年和2025年期間，俄羅斯軍隊在戰場上佔有優勢，是因為莫斯科投入了大量的人力，且俄羅斯軍隊能夠有效運用火力。這些因素共同導致了烏克蘭軍隊的不斷損失。從理論上來說，只要俄羅斯的招募人數能夠超過其損失人數，俄羅斯就能讓部隊接受更長時間的訓練，從而提升整體軍隊的戰鬥力。然而，俄羅斯指揮部似乎願意接受巨大的損失，他們派出的士兵往往只經過兩天到兩週的訓練，就直接投入與烏克蘭軍隊的戰鬥。這導致了 2025 年全年，俄羅斯軍隊每月都有約 23,000 人喪生。

俄羅斯的招募工作之所以能夠跟上人員流失的速度，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俄羅斯所提供的優厚待遇，包括高額的薪資和債務免除。雖然這種方式確實有效，能夠招募到沒有專業技能的新兵，但卻無法吸引那些能在民間或軍工領域獲得合理報酬的技術專家。例如，俄羅斯軍隊在無人機操作員的招募數量上，遠低於預定目標。

以金錢作為從事軍事服務的動機，也導致了俄羅斯軍隊中出現了許多不想參與作戰的士兵。那些不想參與攻擊的士兵會向軍官行賄。與此同時，那些違反俄羅斯軍隊各種規定的士兵，則會被強制派往前線作戰。這種不講情面的做法，往往會波及到那些負責後勤工作的士兵，他們也會因違反規定而受到懲罰。在俄羅斯軍隊中，後勤工作主要透過社交媒體應用程式Telegram來協調，但Telegram在俄羅斯是被禁止使用的。因此，那些遵守規定的後勤人員，極有可能被憲兵攔下，被迫交錢，或者被調往前線作戰。

俄羅斯的作戰表現正在下滑

長期以來，這種做法導致了中級單位中，那些負責指揮作戰的士兵數量不斷增加，但他們往往只會收取各種費用而已。而那些在基層單位中擁有專業經驗的士兵，則因在作戰中陣亡或受傷而逐漸減少。由於基層單位的士兵素質低下，作戰表現也變得越來越差，無法有效執行各項計劃或命令。許多軍官是在戰場上被提升為上級的，他們並沒有接受過系統的軍官培訓。他們的主要任務是讓士兵做好心理準備以應對攻擊，而非事先規劃和執行有效的攻擊行動。

在過去幾年裡，俄羅斯的炮火、無人機攻擊以及滑翔彈所造成的破壞性影響，足以彌補俄羅斯步兵的不足。但如今的戰場狀況，與俄羅斯軍事策劃人員所想像的已大相徑庭。如今，戰場並非由對立的兩條前線構成，而是一片寬約 18 英里的爭奪區域，雙方軍隊在這片區域內混戰。俄羅斯軍事策劃人員所使用的地圖工具，無法準確反映實際的戰鬥情況。因此，他們所繪製的地圖與實際可執行的命令之間存在偏差。這就導致了作戰協調方面的效率日益低下。

此外，低階軍官也未必懂得如何執行上級下達的命令。至於中階軍官，他們被鼓勵向上級報告自己的成功經驗。這些因素導致了俄羅斯高層指揮官對部隊實際狀況的判斷與現實情況之間出現越來越大的差距。因此，俄羅斯軍隊在分配炮兵和無人機等資源時經常出錯，而且所下達的命令也多基於錯誤的情報，無法被有效執行。簡而言之，俄羅斯軍隊越來越無法將計劃轉化為實際的軍事行動，其攻擊力也因此而下降。

烏克蘭軍隊漸有自信

烏克蘭內部的團結力日益增強，而俄羅斯的軍事力量則不斷衰退，這些因素似乎都表明，烏克蘭取得勝利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但事實並非如此。俄羅斯仍有超過 60 萬名士兵在攻擊烏克蘭，而且由於其強大的軍工體系，俄羅斯在彈藥方面也毫不短缺。俄羅斯的無人機和滑翔彈持續對烏克蘭的後勤體系造成打擊，而俄羅斯步兵則不斷試圖找到烏克蘭軍隊的弱點並加以利用。烏克蘭的防空能力日益弱化，這使得俄羅斯的無人機和巡航導彈能夠更輕易地攻擊烏克蘭境內的各個目標。

烏克蘭軍隊不得不竭力防守自己的領土。在科斯蒂安尼夫卡Kostyantynivka等一些地區，烏克蘭軍隊仍然正在失去領土。雖然烏克蘭軍隊可能比較樂觀，但他們仍然十分疲憊。雖然有些烏克蘭部隊的作戰表現有所改善，但也有一些部隊的表現一直不佳。俄羅斯軍隊已經逼近烏克蘭的一些重要城市，例如南部的扎波里日亞Zaporizhzhia。就目前的戰術形勢而言，烏克蘭似乎佔了上風，但他們的犯錯空間實在很小。

不過，俄羅斯並無法在年底前完成對頓巴斯的佔領，這與俄羅斯的計劃不符。如果俄羅斯不對其軍隊進行大幅整編，那麼莫斯科在2027年也無法實現這一目標。這場戰爭帶來了巨大的代價，俄羅斯的軍事行動也面臨著困境。

目前尚無跡象表明，俄羅斯總統普丁改變了其觀點—他仍然認為烏克蘭不應該作為一個獨立國家存在，也仍然希望征服烏克蘭。不過，當某些情況無法被忽視時，普丁也會做出相應的調整。例如，2022 年俄羅斯軍隊從基輔和赫爾松撤軍時，就是如此。因此，問題在於：當俄羅斯意識到自己在戰場上的形勢日益不利時，會有什麼反應呢？ 最大的風險在於，俄羅斯可能會加劇軍事動員的力度，從而能夠更有效地徵召俄羅斯軍隊所需的各類專家人才，並建立大量後備人力。這或許能幫助俄羅斯在烏克蘭取得進展，但同時也會帶來巨大的政治和經濟風險。俄羅斯中央銀行已經警告說，該國面臨著嚴重的勞動力短缺問題。鑒於俄羅斯軍隊的狀況已經如此糟糕，很難確定其是否能夠有效利用這些新增的人力。俄羅斯很可能正在權衡這種極端舉措的後果。在整個戰爭期間，軍方多次建議進行更廣範圍的動員，但普丁一直予以拒絕。

另一種可能性是，俄羅斯會暫停任何大規模的進攻行動，採取更為防禦性的態度。他們不會提出停火要求，而是繼續利用無人機、彈道導彈和巡航導彈對烏克蘭進行攻擊，讓烏克蘭在另一個冬天裡繼續遭受打擊。普丁可能認為，俄羅斯可以一直拖延下去，直到基輔無法再承受為止。但是，隨著烏克蘭越來越能夠發動有效的進攻行動，俄羅斯就越難繼續這條道路了。此外，烏克蘭越來越多地使用遠程攻擊手段，打擊對俄羅斯經濟重要的目標，這也會讓莫斯科更難繼續打這場無休止的戰爭。

從火坑跳進火海

如果烏克蘭能在今年剩餘的時間裡持續維持目前的勢頭—也就是烏克蘭軍隊不斷取得進展，而俄羅斯則陷入困境，那麼基輔及其盟友就更有機會說服莫斯科接受無條件停火。烏克蘭的盟友應仔細思考如何讓這個方案對俄羅斯具有吸引力，因為過程中可能出現各種障礙，從而促使普丁繼續拖延衝突。不過，現在也有越來越多的機會可以說服普丁，讓他明白停火才是風險最小的選擇。 這並不意味著普丁會放棄對烏克蘭的敵對態度。但俄羅斯或許會認為，停火是實現其最終目標的最佳途徑，畢竟在戰場上，他們至今仍無法實現那些目標。普丁無疑會試圖利用烏克蘭此後在政治和經濟上的脆弱性，來對基輔施加壓力。而這段停火期間，莫斯科也有機會修復軍事上的某些問題，但烏克蘭仍可能隨時面臨再次被攻擊的威脅。

至於烏克蘭民眾，他們當然希望可以從戰爭的苦難中得到喘息的機會。如果烏克蘭和俄羅斯能夠同意停火，那將是基輔方面的重大成就，同時也為實現長期和平創造了機會。當然，停火也會帶來許多風險。 烏克蘭民眾會向政府施壓，要求其讓前線的士兵退伍，或者至少用較年輕、較有戰鬥力的士兵來取代那些經驗豐富但已筋疲力盡的士兵。經過多年的戰爭狀態，烏克蘭現在必須面對其工業和基礎設施所遭受的巨大破壞。由於人們要求舉行選舉，烏克蘭的政治統一也將面臨威脅。隨著來自俄羅斯的直接威脅減弱，歐洲盟友在支持烏克蘭的防務方面可能會變得不再那麼慷慨。總之，烏克蘭將變得十分脆弱，而俄羅斯則有足夠的機會來破壞其鄰國的穩定。

雖然要讓這場戰爭成功結束還遠非易事，但這已經是一種現實的可能性。為了讓這一目標更有可能實現，基輔必須繼續加強防禦力量，並對軍隊進行改革和重組。烏克蘭的國際夥伴也必須持續對俄羅斯施加壓力，包括繼續向烏克蘭提供武器，並對俄羅斯實施經濟制裁。如果衝突無限期持續下去，其帶來的政治和經濟風險將會影響俄羅斯的決策。烏克蘭的夥伴們應該思考如何改變莫斯科的決策方式。鑒於美國逐漸退出歐洲大陸，歐洲更應該認真思考，若能達成停火協議，要如何維持這種脆弱的和平狀態。畢竟，停火是烏克蘭實現安全和繁榮的必要前提，但停火本身並不能保證烏克蘭的長期安全。

對台灣國防建軍的啟示

這場戰爭的最新演變對台灣在面臨中共軍事施壓、推動國防建軍上，具有以下核心啟示：

從烏俄新賽局看現代戰爭

• 兵力編制必須平戰結合：烏克蘭於 2025 年設立「軍團（corps）」層級，取代單一「旅」作為最高戰術單位，成功改善因第一線疲憊而導致的逃兵問題，這證明兵力結構不應只看規模，更要注重輪換能力與基層訓練品質。

• 不對稱戰力的中程深化：烏克蘭無人機部隊不再只侷限於第一線防禦，而是擴大到前線 60 英里內的中程打擊，精準癱瘓敵方後勤，大幅減輕守軍壓力。

• 威權軍隊的內耗弱點：俄軍內部雖然人多，但因缺乏專業訓練、中階軍官行賄逃避作戰、基層被迫送死，以及為了逢迎上級而「造假報告」，造成高層決策與實戰現況嚴重脫節。這顯示威權體制的「量化優勢」極易在消耗戰中因內耗而崩潰。

對台灣防衛與建軍的反思

一、 兵力結構改革：落實作戰區與聯兵營的實戰輪換

• 建立常態化輪換機制：國軍應借鏡烏克蘭因「戰線待滿 40 天導致戰力下滑」的教訓。我國主戰部隊（如西部與東部的聯合兵種營）在演訓及戰時必須規劃嚴格的「平戰輪換」與補給動線，避免部隊極度疲憊。

• 由將領親訓落實「一條龍」指揮：應落實烏克蘭「由將率部隊上戰場的軍官來指導新兵」的做法。國軍作戰區及作戰分區應直接主導常備兵與後備編制的訓練，提升基層對指揮官的信任度與實戰化素質。

二、 不對稱思維升級：建構「中程打擊」與「民間科技韌性」

• 擴大無人機打擊縱深：台灣建軍不應僅止於微型低空無人機的防衛。中科院與台灣無人機海外商機聯盟應加速研發、能量產具備抗干擾、航程覆蓋台海中線至對岸沿岸後勤節點的「中程不對稱打擊」載具，主動遲滯共軍登陸編組。

• 建立「戰爭版本」的快速研發體制：烏軍成功的關鍵在於第一線回報干擾後，後方民間工程師幾天內就能更改演算法。國軍應打破過往耗時數年的建案行政流程，建立軍民融合的「戰時快速通訊與韌體更新」機制。

三、 官兵福利與動員制度：制度化提升留營率與抗壓性

• 明確服役期望值：論文提到澤倫斯基透過「提高薪酬、明確服役期限」成功穩定軍心。我國在推動義務役與志願役並行的制度下，應更公開透明化基層官兵的權益、戰時轉調機制與本島防衛任務劃分，防範灰色地帶滲透與心理戰造成的厭戰情緒。

四、 戰場管理信息化：防範「造假文化」，落實真實圖資協同

• 去中心化的數位戰場管理：俄軍因為使用被禁用的Telegram 協調後勤、層層收取行賄費用並回報假進度，導致指揮崩潰。國軍應持續普及精進強韌、去中心化的戰術數位鏈路（如訊安系統），確保戰場共同圖像（COP）直達基層，徹底杜絕層層虛報、圖資不符的傳統部隊弊病。

台灣具有的共同性的缺失 延續傑克·沃特林（Jack Watling）論文中揭示的「消耗戰規律」與「制度弱點」(，對比當前美方智庫（如 Rand 蘭德公司）、我國監察院及國防專家的評估，台灣國防建軍目前存在以下四大共同性缺失：

一、 兵源體制流失：「兵不夠，武器再多也沒用」 與烏克蘭曾面臨的基層人力極度匱乏、逃兵問題相似，台灣正面臨嚴峻的人力結構危機：

• 志願役人數創新低：外島步兵、本島裝甲、陸戰隊、艦艇等第一線戰鬥部隊長期「編現比」不足。在高額軍購背後，極可能出現有新式武器卻無足夠官兵操作的窘境。

• 後備流於「形式化」整備：過去台灣的後備召集常被批評為「流於形式、作秀、安全度過就好」。雖然近年推動新制教召，但整體後備體系在中共解放軍的評估中，仍被視為「不具實質威脅與嚇阻力」。

二、 指揮文化僵化：「威權遺緒與非專業主義」 正如論文中提到俄軍「中階軍官只收錢、高層與戰場現實脫節」的威權弊病，國軍部隊在管理文化上也存在類似的痛點：

• 流於「形式主義」與墨守成規：多位退役將領與外媒指出，國防部內部存在根深蒂固的保守抗拒文化。部隊訓練往往為了「怕出事、怕輿論批評」而自我設限，導致戰術訓練與現代實戰需求嚴重脫節。

• 集權制指揮，缺乏下屬主動性：台灣雖然學習美軍的編制，卻未能融入美軍「去中心化指揮（Decentralized Command）」與「基層主動權」的核心。一旦戰時通訊遭到共軍電子戰大規模干擾、切斷，基層部隊極易因缺乏上級命令而陷入癱瘓。

三、 戰略與政經極化：「缺乏緊迫感與政治內耗」

• 朝野惡鬥外溢至國防：美國智庫蘭德（RAND）指出，台灣人並非缺乏戰鬥意志，而是「政治極化」拖累了防務改革與民防建設。國防特別預算與建軍策略長年淪為藍綠政爭的戰場，導致重大軍購與建案時程嚴重延宕。

• 全社會防衛韌性不足：部分國際觀察家批評台灣對潛在戰爭「缺乏令人震驚的緊迫感」。目前民防（Civil Defense）與國防（National Defense）的統合力不足，在面臨共軍的「灰色地帶封控」與混合戰威脅時，全社會的心理防線與關鍵基礎設施（如電力、通訊）依然脆弱。

四、 戰術思維滯後：「缺乏國際實戰交流」

• 戰術準則過時：由於長期外交孤立，國軍官兵缺乏與西方軍事強國進行常態性、制度性的跨國聯合演習機會。這導致軍隊缺乏現代化的戰略、戰術和戰技（TTPs），部隊內部仍有許多過時的學說與訓練準則。

• 反情報機制的系統性漏洞：監察院調查報告明確指出，國軍內部防線面臨中共「單點滲透轉為系統性佈建」的共諜威脅。人員保防、反情報機制的經費與職權工具不足，導致機密科技與戰術部署存在外洩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