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這篇本礙於有些旁支雜敘，沒有放在網上。但隨費玉清認真告別，唱一場、少一場；看一場，亦不會再有「明年見」，之前演唱會有關的人、事、時、地、物記錄，都令我懷想。對比2019年費玉清在演唱會上一絲不苟、歌詞字字不漏，往年不時笑場掉詞，甚至不足與外人道的聲音調整，其實是一種輕鬆以對，下次或來年再改就是，只不過，台下觀眾難免吹毛求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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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5月01日，星期天，台北最後一場，除了演唱會本身，還有別的事情，值得一述。

下午，因為mary（美東）、julia（美西）、小妹（新加坡）遠道而來，站長邀請大家聚一聚，地點在演唱會旁邊的「君悅」，mary與小妹下榻處。

我到的時候，首先，見到了站長的另一半，無論外貌與學養，均與站長匹配相當，璧人一對。

Mary與小妹準備了一些點心，另外，託小妹福，以及小葉與昭昭細心洗滌切弄，我們有機會吃到翠妮送給小妹的蓮霧，非常甜美。

可想而知，空氣裡、舌尖上，所有組成粒子，都是費玉清，談不完的。

mary仍是愛清護清，溢於言表，難得站長也加入討論，小高、西班牙就是想睡也難睡著，相形之下，julia愛清之餘，不失理性中肯，時有經典評述。

5點半左右，站長與他另一半先行離去，時間很快。

6點，我不經意打開電視，居然看到失蹤多日的倪敏然自縊消息，一連串畫面下來，令人遺憾。

眾人裡，似只有我一人，是台灣土生土長五年級生，當下，我對倪敏然的記憶，不是新聞裡講得「七先生」、「黃金五寶」、「說相聲」，而是，民國63、64年間，台視「兒童世界」裡，那個頭戴棒球帽、身穿t-shirt、胸前掛著口哨的主持人倪大哥，那時，我8、9歲，小學二、三年級，是不折不扣、不大不小的兒童，每週日下午3點到4點，看著黑白電視裡的倪大哥帶小朋友玩遊戲，期待著紮個馬尾坐在舞台階梯上的小燕姊姊，講啄木鳥故事，放映啄木鳥卡通，還記得那隻啄木鳥叫woody，雖然，它的名氣不及mickey mouse、donald duck，甚至pink panther、tom & jerry，卻是永遠不會忘記的成長烙印。

看著新聞，我不禁想問，費玉清是否知道這消息，我若是他，情緒很難不被影響。

我起身離開電視，與不可能感受到我心情的小妹，一旁聊天。

小妹，一個非常有禮貌教養，且大方親切的人。

演唱會開始了。

不知為何，費玉清嗓子非常緊，緊到整場聽來都提心吊膽，總覺下一小節高音就會撕破。

這般緊繃的聲音，別說聽不出淋漓盡致，甚至懷疑是刻意保留實力，還是力有未逮，唉！我是真聽多了嗎？

我最喜歡的「身隨魂夢飛，它來去無牽掛」，實在聽不到之前在第二場泫然淚下的感動，不過，觀眾給予如雷的掌聲，費玉清左眉微揚，低頭微笑，嘴型輕吐「哇」，我認為，他有些意外的驚喜，於是，接下來的「誓相守，長繾綣，歲歲年年」，費玉清終於情真意切。

氣氛就在沒有期待下持續，忍耐完閩南語組曲，開始「只要你的心」，我再也不願矜持，決定勇無反顧，做我一直想做的事，閉上眼睛，睡覺。

我明顯感覺到，從平板無趣的閩南語組曲，到測試人類抗睡指數的國樂組曲，會場內被殲滅者，不計其數。

下半場開始。

「龍的傳人」、「船歌」，依舊唱的非常保留，「姑娘呀我要和妳見面，永遠地不再和妳分離」，結尾明明有實力能夠拉高八度，為什麼不呢？盡力，不好嗎？

好在，不久之後，「一簾幽夢」讓人為之一振，重拾應有的感動。

時間又來到講笑話，「想不到，你，連禽獸都不如」，仍令我笑出聲，可圈可點的是，「你，如果超過線的話，你，就是禽獸」，費玉清表情，實在可愛。

「老婆，明天你有看牙科嗎」，我四周多人聽不懂，紛紛詢問什麼意思，台上台下笑成一團，費玉清笑得真的好好笑。

樂趣總在意外出現。

「初戀女」唱得好好的，接下來，「花落水流，春去無蹤，ㄓ..」，那個「只」字還未唱出口，費玉清似突然被口水噎到，落了拍子，所有人尚未意會，以為他叉到氣，下意識掌聲鼓勵。

繼續，「ㄊ..」，「桃花時節」也別唱了，費玉清忍不住自顧自笑起來，順口還「喀」一聲，重回剛剛笑話裡開燈音效，大夥兒這才明白，費玉清笑場了。

說實在，費玉清笑場，真比唱歌還迷人，也不知他在笑什麼，反正，唱一句，笑一小節，樂隊一絲不茍繼續演奏，費玉清笑得樂不可支，整段「魂縈舊夢」就這麼笑開了。

其後，他把持情緒，唱完「魂縈舊夢」第二段，我卻意猶未盡，怎麼不笑了。

不過，「留戀」唱的很棒。

探戈組曲畢，費玉清深深一鞠躬，直說「抱歉、對不起，突然笑場了」，他真覺得不太好意思，甚至有點臉紅，相信我，這時的費玉清，最是可愛，超卡哇伊極了。

散場後，大廳遇到顏醫師一家人，面對直言無諱的顏醫師，我盡興與他交換聽後心得。

整場曲目，超過三分之二以上重複，費玉清，似在考驗觀眾對他忠誠度。

聰明如費玉清，心知肚明萬水千山歌迷漂洋過海為他一票難求，午夜夢迴，曾否有一絲心虛，受之無愧？

回到家，倪敏然新聞更加完整。

新聞記者將現場拉到台北國際會議中心門口，我以為要採訪費玉清，原來，張菲在會議中心錄音間錄唱新專輯。

黑衣、黑帽、黑墨鏡，張菲裝扮一如往常，不同的是，向來硬朗的張菲，為倪敏然驟逝，不住抹掉眼淚，數度哽咽不能竟語。

唉！真的好讓人唏噓。

凌晨，快二點了，各家媒體肯定將以罕見大篇幅，處理這則令人震驚的事件。

關上電視，耳邊迴蕩著倪敏然沙啞磁性卻獨一無二令人愉悅的嗓音，隨著熟悉的「出人頭地」恰恰旋律，我輕唱著，「小河彎彎，流水不斷來，河裡的水草，跟著漂過來，流水常在，長流到天外，問一聲我的愛情哪裡來..」，這麼一個一見他就笑的人，卻結束於憂鬱症，這情節太過出人意表，豈能甘心？

胸口似悶鼓搥著。

笑紅塵？說容易，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