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父☾3☽吃不完的蔬菜水果

記得從小到大家裡總有吃不完的蔬菜水果

小時候只知道吃不會去管是誰去買的或誰送的

直到有一天無意間聽見父親在和一個

鄉下農婦在說話才注意到

為什麼家裡總有吃不完的蔬菜水果?

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他們的對話

父:「謝謝你了,不過不是上回和你說別再

送青菜來了嗎?你也是要賺錢養家的這拿去

賣多好,上次你家送來的我們還沒吃完呢!」

農婦:「醫書(台灣國語)這些是賣偆a啦!

就想說想請醫書鬥參仝給他粗粗掉啦!」

父:「你們每次都那樣說.這樣好了

你和我說這些多少錢我和你買,

不能常常這樣子吃免錢的」

農婦:「按捏無通!頂蓋你給偶老揮阿況病

就沒有收錢,閣頂蓋挖號生來況病忘記帶

健保卡你也沒有收錢閣頂頂蓋.....」

父:「挖災挖災~不要再數了這樣好了

這次我收下,下一次你一定要收我錢喔!」

農婦:「後擺後擺甲供啦!阿~醫書偶走了蛤!」

難怪老媽常怨嘆老爸是全世界

最不賺錢的醫生了~原來他收的是

蔬果青菜雞鴨魚肉那些來代替診金了

也記得有幾回聽到父親打電話叫病人回診

或差我去病患家找病人回診

印象深刻的一次是一個老病人

因為健保卡蓋滿沒換新

又沒錢不敢來回診

我去找他他滿嘴說好[一下就去]

可父親等了好幾個小時

最後父親親自去把他抓回來復診...

父親邊幫他換藥邊絮絮叨叨的唸著:

「是要等到傷口發炎化膿了才要來

換藥是不是?打電話叫你回診你和我

說[一下就去]結果沒來!

讓我小女兒去請你你也說[一下就去]

到最後還要我去你才肯來....」

「老爸別唸了你把病人唸哭了」

看著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唏唏嗦嗦的

掉淚真得很不捨~

父親看了一下他抽了兩張紙巾幫他擦眼淚

父:「怎麼了?有什麼困難說來聽聽」

病人:「醫書~偶沒錢不敢來看病」

父:「嗯~你有沒有菸?」

病人:「有!?」

父:「來一根」

病人:「喔!?」

他遞給父親一根煙並將菸點上

父親吸了一口說:「這菸不是什麼好東西

以後少抽點,還有你剛剛已經付了醫藥費

所以你可以不用擔心沒錢來回診了.

丫頭去配三天的藥」

看見病人張口結舌老半天說不出話來

父親邊寫病歷邊交代:「一樣酸辣酒冰

刺激的食物不要碰,不新鮮的海鮮也不要碰

三天後回來復診」

病人:「可是醫書,我的健保卡那時

還沒換回來,而且....」

父:「沒什麼可是和而且的,你是醫生還是

我是醫生!?叫你回來復診你就乖乖的回來

不要又讓我去請你,如果手頭不方便也沒關係

到時候再請我抽枝菸就好.」

看見老者眼眶泛紅緊握父親的手

那時我的心頭一陣暖暖的~

這回是菸代替診金了

那時我終於明白

為什麼從我開始接手診所

勞,健保業務以來

診所月月是赤字!!!

原來父親一直以醫者父母心的心態

在經營診所~那些營業赤字

比不上病人的健康....

現在想想那時的蔬菜水果真得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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