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賢只安排了三天義診, 第四天是泛舟.

      拉達克這兒雖是偏僻山區, 但旅遊活動除了登山健行之外, 還有坐吉普車在陡峭的山路顛簸彈奔, 以及在冰冷的高山溪水上泛舟, 算是地盡其利呀!

      8 月 11 日星期一早上, 雖然天氣很熱, 但眾人擠上一輛中型巴士, 嘻嘻哈哈地快樂出發.

      車子一路往西北方開, 放眼望去, 盡是荒涼枯山, 乾燥焚風. 但在藍天白雲映襯下, 加上此刻輕鬆的心情, 其實也滿有特別風味的.

      一開始的路況還不錯, 直到印度河和 Zansker 河的交會處時, 車子轉進 Zansker 河谷, 才開始有好幾段道路是崎嶇的石頭路.

      此河谷會進入一座國家公園 (Hemis national park), 但夾岸兩山, 俱顯貧瘠; 中流滔滔, 卻是泥沙! 我心想, 難不成今天是要在這種混濁的溪流中泛舟?

      大夥兒顛簸於石頭路上, 依舊是各自聊天說笑, 不以為意. 思賢說他去年來的時候, 幾乎全部都是石頭路, 今年已經改善許多, 至少前面一大段是柏油路了. 才沒說多久, 車子就停下來.

      原來前面不知道是山崩, 還是要整修道路? 有兩部推土機正在剷起地上大小不一的石塊, 逐一倒入溪流中. 一旁還有工作人員使用鑽洞機, 正在挖鑿山壁.

      我們被迫停下來, 等了將近半小時, 挖土機終於清出一塊空地, 讓所有等候的車輛慢慢通過.

      接下來的道路一直順著 Zansker 溪蜿蜒盤旋, 有時平順, 有時顛簸. 不久, 看到前面一團煙霧, 且有隆隆聲, 像是剛剛山崩過!?

      車子停了下來, 過了大約 30 秒, 煙霧略散, 終於看到一台推土機, 挖起一堆堆土石, 倒進溪裡! 啊~ 難道這溪水如此混濁, 就是這樣來的? 我們又等了大約 6~7 分鐘, 挖出一條通道後, 才繼續前進.

      沿著溪谷走, 已經陸陸續續看到其他團體下車, 走到溪邊, 準備泛舟了. 而我們的車子又多前進了將近 4-5 公里, 這才叫大家下車, 走到溪邊, 拿裝備換衣服.

      每個人都要換上防寒衣, 穿上救生衣和安全帽, 並拿一支槳.

      這溪水非常冰冷, 大約只有 10 度 C 左右, 而且有點兒臭臭的. 即使現在艷陽高照, 炎熱無比, 但只要雙腳一踩進水裡, 不到 5 秒鐘便整個人涼爽起來; 多浸個幾分鐘, 雙腳竟會凍到有點兒麻痺!

      等大夥兒都換好服裝後, 教練開始解說注意事項, 以及提醒萬一落水時該如何自保及等待救援. 當時聽了不以為意, 只覺得 "天氣這麼熱, 別再多說了, 趕快讓我們下水吧!" 好不容易等到教練解說完畢, 拍完大合照後, 我們一行 25 人分坐三艘橡皮艇, 每艘 8 名遊客加上船尾一位教練, 陸續下水.

      我和欣玲搶著坐第一排, 仲華原先坐我後面, 但後來教練嫌左邊的幾位學妹太沒力了, 便把仲華調過去平衡一下; 其餘學妹則坐在後面幾排, 而教練坐最後面掌舵.

      這水真的好冰, 有時候波浪濺上來, 會令人打一陣哆嗦. 溪水的流速不算快, 大約 1-2 節而已, 所以我們的教練三不五時地會叫我們 "Forward~", 看我們划槳太慢, 還會再喊 "More power!!" 但往往剛剛用力划了幾下, 他卻又要我們停下來, 順著溪水流放一下.

      學妹笑說 "他是要整我們, 是吧!?"

      偶爾遇到河道轉彎處, 流速會略強, 才讓大家有泛舟的樂趣.

       

      沿途風光非常美, 尤其兩岸岩石各爭競艷, 有些像紫砂岩, 有些像祖母綠, 偶爾金光閃耀, 像是有金砂沉積, 又或銀光燦爛, 應是石英或雲母之類. 一路看去, 岩石之美, 不輸天際雲朵之變幻.

      這山光水色乍看之下, 混濁如土, 但細分之後, 才知竟也是五顏六色, 千奇百怪. 我讚道 "這感覺其實很像長江三峽, 好美喔!" 眾人隨著波濤起伏, 在教練忽快忽慢的指揮下, 繼續前進.

      遇到幾次亂流和強流, 都是有驚無險地渡過. 直到某個轉彎時, 連續三道激流衝盪, 在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時 (因為我正在錄影, 心中只覺得有趣), 突然船身被打地直立起來, 下一秒鐘, 我就被彈起來, 跌進另一邊的水裡了!

      一落水, 天啊, 好冷啊!! 可是, 我覺得怎麼會這麼烏龍, 我居然會被彈落水中!? 於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們都穿著防寒衣, 加上救生衣, 所以完全可以浮在水面上, 倒是不會驚慌. 但這溪水實在太冰冷了, 畢竟這兒海拔大約 4000 公尺左右.

      百忙中, 我竟然右手還抓著相機, 左手抓著船槳, 心中竊喜著損失還不至於太大. 於是將相機的扣環扣在手腕上 (發現相機已經自動關機, 沒有錄影), 左手握好船槳, 一邊順流而下, 一邊發抖禦寒, 這才開始看看周遭狀況.

      我轉身看去, 教練也落水了. 他的槳飄了過來, 我游上前抓住; 正想再游過去還給他時, 他竟然已經開始爬上橡皮艇. 而此時又一道轉彎激流, 船速突然變快, 我來不及游過去, 離船越來越遠!

      向右看時, 仲華一臉驚恐地在水面上載浮載沉. 他的眼鏡掉下來, 幸好卡在救生衣上, 所以他趕忙抓起眼鏡戴好, 這才穩定下來 (但後來聽他說, 已經嗆了兩次很混濁的溪水).

      划著救生獨木舟的教練靠近我們, 大喊著要我們自己游到船上. 我看橡皮艇在我前方大約 10 公尺處, 便奮力往前游. 此時說真的, 自顧不暇, 無法去幫仲華, 只見他和我越離越遠. 不一會兒, 我終於游到船邊 (那當下混沒想到, 這船怎麼可以定得住, 沒漂走? 讓我追得到!?), 教練拉著我的救生衣, 我雙腳一踢, 準備上船. 卻不料左膝強烈劇痛, 竟踢到一塊暗礁!

      Ouch~ 難怪這船可以定下來, 原來是教練找到一塊礁石, 把船划上去卡住. 我痛呼一聲, 接下來只剩右腳可以出力踢水. 在教練的幫忙下, 終於翻身上船. 此時, 我左膝劇痛, 全身冰冷, 牙關不住地打顫, 真的冷斃了! 教練要我回到原先第一排的位置, 繼續划船, 我這才發現欣玲也不見了. 原來當時翻船時, 她坐在左前方, 第一個就掉進水裡. 我是坐在右前方, 所以被彈的比較遠. 仲華坐她後面, 也跟著掉下去. 至於教練為甚麼會落水? 我就想不透了 (大概是坐在最後面, 所以橡皮艇直立起來時, 他直接背滾後翻了). 總之, 我覺得非常好笑, 一邊牙關打顫, 一邊卻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一會兒, 划著獨木舟的教練把欣玲送過來, 而仲華則被另一條橡皮艇救走. 接著, 兩船會合, 仲華才爬回我們船上, 大夥兒又重聚了, 呵呵!

      接下來都沒有甚麼大波浪, 但我們三個還是好冷, 我不時地全身發抖加上牙關打顫. 欣玲一邊發抖, 一邊還說 "好好玩喔, 真是難得的經驗!" 只有仲華不停地重複說他嗆到兩口聖水, 而且這混濁的聖水 "喝起來其實不怎麼臭耶!"

      最後, 終於看到終點, 也就是 Zansker 溪注入印度河的地方.

      教練說這條河繼續往西過去, 就會進入巴基斯坦. 印度雖然和巴基斯坦是鄰居, 卻無法得到他們的簽證. 因此教練問我們 "台灣人可以去巴基斯坦嗎?" 我說 "我不清楚, 不過, 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印度這國家, 跟他的左右鄰居都不合; 想想台灣獨居海上, 也或許因此可以少掉許多國界上的紛爭.

      此刻不宜多想, 因為還是很冷. 奮力把船划向終點後, 一上岸, 第一件事就是脫下冰冷的防寒衣, 躺到地上取熱. 暖和個一分鐘後, 再翻身煎另一面!

      如此煎魚 2 分鐘後, 呼~ 終於活過來了! 再煎下去就要焦掉啦~~

      大家都把衣服換下來, 由於沒地方沖洗, 便用我事先帶來的濕紙巾把身體擦一擦, 然後集合再拍一張 "劫後歸來" 的大合照.

      這泛舟真是特別, 冰冷的溪水, 28 公里的長度 (當在船上很冷時, 感覺終點真是遙遙無期), 加上思賢議價後的 1500 元台幣, 都讓人覺得是不虛此行啊!

      此時已是下午三點左右, 教練帶我們到一處杏桃林裡吃午餐.

      我們可以直接從樹上摘杏桃下來吃. 這杏桃成黃橘色, 小小的, 微甜, 相當好吃.

      而從這兒望出去, 看到 Hemis 國家公園的另一邊風貌. wow, 這景觀頗有人間仙境之美, 我實在無法把眼前的美景, 和 "印度" 這個感覺上又髒又落後的國家聯想在一起!

      用過餐後, 眾人上車回 Leh.

      晚上我們在市中心區聚餐, 原本要訂一家法國餐廳, 讓大家打打牙祭, 可是那家餐廳居然不給訂位!? 於是, 我們來到去年讓思賢拉肚子的 "Dreamland restaurant" 用餐. 其實這一家餐廳的印度菜還滿好吃的, 同時大家在思賢的建議下, 不敢點奇怪的甜點, 因此倒是吃得眾人皆大歡喜, 無人腹瀉, 呵呵!

      這一帶很熱鬧, 到處可見觀光客. 用餐後, 許多人想逛逛街, 我們幾個則想先回 GTM 去沖澡. 於是兵分好幾路, 其中我們這一路在某人的建議下, 進一家針織物商店看看 Pashmina 紡織品. 然後, 一陣混亂中, 我本來說 "我現在出門都不買東西的~", 結果也買了 2 條披巾(註)......

註: 後來第二天到德里, 想說既然買兩條了, 乾脆總共湊五條, 給家裡的五個女人,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