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評有時會幫助我們長進,但人們往往會害怕不請自來的批評。那麼,我們該如何有智慧地回應批評?
文人精神體質是否困擾過你?為靈魂把脈,跨過心靈搏鬥。歡迎查看文末海報,瞭解《雲端講壇2:深耕作者靈魂系列》。

不知你是否曾經感覺到有一種人會咬人?是什麼樣的人呢?就是批評你的人。當對方開口說出對你的建議時,你感覺不到任何善意,反而覺得對方一口咬上你的心。
而且批評這事也怪,很少是透過邀請,大部分都不請自來得讓人措手不及,也因此沒有太多人可以優雅地接受,只會感覺不悅。再糟糕一點,則覺得內在水平線被踢翻了。更嚴重地,甚至覺得自己的世界瞬間被摧毀!
這方面有誰可以免疫嗎?請舉手。
有沒有想過,為何我們那麼怕被人家批評呢?
是否因為我們的自我多少都有點脆弱,無法承受他人的曝短?那從未發現或一輩子遮掩的短處,一旦經人指出,深藏的自我懷疑哪怕只有一絲絲,也會像魚般活蹦亂跳地翻出生活的水面,奮力地在那掙扎擺動。再者,誠實點來說,誰對自己的表現、價值感、能力或吸引力沒有丁點懷疑呢?
我們多麼需要他人的肯定,來形塑正面的自我形象?即使很多時候,自己的缺點像國王的新衣,眾人早一目了然,只有自己不知,很多人還是情願活在語言所搭建出來的假像中,也不願真實地面對自己的缺憾去作任何改善。
之所以如此恐懼批評,很多可能是和我們的成長經驗有關。每個人的成長,從生下來開始,都牽涉到不斷地學習和調整。若無批評和指正,又如何知道要往哪個方向長或不長呢?而這提出批評建議的,通常就是我們的主要照顧者。最多的是父母,也可能是親戚或老師。
他們所提出的批評或建議,大部分都和想要幫助我們融入社會有關,免得我們日後被社會排斥。然而,相信很少父母或生命權威人物會有足夠的智慧來口吐仁慈,以致於我們成年後,不管已有多少成就,仍無法刷掉批評所引發出來的兒時夢魘。感覺像被打回原形——那低著頭挨駡的身影,尖銳的無助,被遺棄的傷心。

然而不可否認,被批評顛覆的往往又不只是自我形象,更多的是關係中的接納感。批評常讓我們感覺不到愛,反而覺得受到否定和愛的收回。很多孩子都怕「父母因為......不愛我了」,因此不管年紀多大,只要批評送過來,你就會聯想到幼時的焦慮和挫敗經歷。
更何況批評的語言和態度常有「以上對下」的輕蔑或責怪感。不管是不同意或負面評價,都讓人感覺傳過來的信息是:「你不好!」、「你作的事差勁!」、「你寫的文字不夠看!」、「怎麼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夠笨!」
這些皆可稱為對自我價值的批判。如果內裡有一受傷的孩子,兒時傷口從未有機會走過療癒,成年後,每次的批評便形同被揭開瘡疤,被按了內在的敏感按鈕,一聽就跳腳,自衛得像個刺蝟,誰都不能靠近。
也因為批評連結著關係被斬斷的威脅。在一個團體裡,愈是尚未建立歸屬感的,便愈怕被批評。不管對方用心多麼良苦,所提出來的批評對自己多麼有益,聽起來總像是對自我的攻擊。無論是質問、不信或爭辯,都讓人感覺到整個人在受衝擊、被顛覆。
藝術家和創作者面對批評又要比一般人來得難。因為一方面創作者皆敏感,全身都是感覺細胞,對批評的承受力一下就上升到飽和。另一方面,所謂的創作就是要堅持走自已的路、摸索自己的風格,任何人若想要挑戰就會引起憤怒。有的甚至覺得自己所有的「靈感」都來自神,任何人批評自己的作品就等於批評神!如此這般地顯現最高權威,讓人無從辯解。 從而也讓人遺憾地,阻擋了藝術更進一步完善的可能。
敏感的人被批評後的反應,是自衛或反擊
對敏感的人來說,兒時被修正的經歷是一種原始的傷心感。每受批評,就形同再重新經歷一次打擊或攻擊,而會想要自衛。或是回嘴或在心裡辯駁:「我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了!」、「你知道我付了多少代價才寫出來嗎?」、「我為何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要如此受委屈?」、「你懂什麼?!」……
反應較重的還會和對方拉開距離,甚至斬斷關係。所有的表現都脫離不了:「我沒錯,是你錯!」我們捍衛的是自己的自尊和自我形象。
這樣的人也特別「聽不懂」他人的建議。更無法適當地感謝對方「建言」,謙卑受教地回應。
所以過度敏感和自衛的後果,常會造成自己與誰都保持距離,溝通的管道也因而堵塞。周邊人皆如英文所形容的「踩在蛋殼上」,小心翼翼,真讓人累,因為那是種消耗。漸漸地,便會使他與他人的關係窒息,讓屬靈生命停滯,掐死創作的發展。
但是故步自封的人,卻不見得知道自己是故步自封。如此不能接受批評,老實說是挺嚴重的一個品格缺憾,因為對自我和周身世界的真相莫明,如何還能長進呢?

想想哪一種比較可怕?是「全世界皆知,就你不知關於自己的真相」可怕?還是「你和全世界都知道關於自己的真相,但總算可以開始有機會來尋求改善了」可怕?
讓人遺憾的是,一點都動不了的人,神也用不了。能動多少就能用多少,這有個名詞叫做「可塑性」。不願接受批評的人,所面對的危險是畫地自限,讓自己永遠無法活出神的真正心意。
當初以色列長老來找撒母耳,想要撒母耳為他們立一個王,撒母耳也覺得很被得罪。認為這是對他領導力的否定,說他年紀老邁,對兒子也領導無方,形同扇了他一個耳光。然而,神對撒母耳說:「你不要覺得這是沖你來的,他們是厭棄我,不要我作他們的王。」
所以真相後面還有真相。如果撒母耳過度自衛和防禦,整個以色列史都可能會停在撒母耳和上帝的辯論上。如果我們過度敏感受傷,也會活不出來神的心意,作不了神的事。
若要成為一位合神心意的創作者,就不能讓自己的過度敏感局限我們的寫作發展。因為真正的寫作進步,全在於聆聽回應、評析和建議。只要你願意對回應開放,其實就是為自己爭取到更大的學習空間,是被對方送過來的建議祝福。
所以,要如何回應批評呢?
鞏固內在自我,接納自我的不足
若要能夠坦然面對批評,便需要先學習如何鞏固內在的自我。只有當內在的安全感拋了錨穩住後,他人的看法才不會是動搖我們自我形象的風浪。
這有點像是明明知道自己有50塊錢,別人卻否認說:「你哪有那麼多?」你會生氣嗎?你可能只會感覺好笑。對方如何會清楚你有多少錢? 假以時日,對方慢慢就可以知道。
反過來說,對方如果嘲笑你只有50塊錢,你也可以坦然承認,因為對方講的是真相。但若心中開始有不舒服的感覺跑出來,就表示你對一個只有50塊錢的人也有些負面想法,是引以為恥還是心虛?那又是為何呢?也需要深入瞭解。
往往讓我們不安的是,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斤兩,然後對自己不確定的那一點,對這世界來說到底是夠還是不夠?
若能主動清點自己的「倉庫」,瞭解並接納「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就是鞏固內在的自我。另外,被顛覆時平衡回去的方式,就是「重設」自己內在的按鈕。告訴自己我是神所創造的,從根本上是「好的」。被批評,並不是全盤皆輸的局面,只是枝節需要「修剪」,像棵樹,修剪後才能結出更多果子。還不到把整棵樹都砍掉的地步。
歡迎批評有如迎接諍友
批評讓人受傷的地方,常因為它們不請自來,我們心中尚未作好接受批評的準備。但若主動邀請他人對自己所做的事或自己這個人有些建設性的建議,心理上便不太會感覺受攻擊,而且也會對自己長遠的發展有很大的幫助。
這方面大衛可能是最識好歹的藝術家了。「任憑義人擊打我,這算為仁慈;任憑他責備我,這算為頭上的膏油;我的頭不要躲閃。」(詩141:5)
擊打「算為」仁慈,責備「算為」膏油,一切皆在你怎麼想、怎麼回應。擁有一個謙卑受教的靈,對建議開放,覺悟上帝有時會透過某個人的口來幫助你成長。無論是靈裡還是創作方面,最好的建議常會成為你最好的朋友。

David Reproved by Nathan,Paolo Schiavo
另外一個接受建議的聖經例子,是使徒行傳裡的亞波羅。他的故事記錄在使徒行傳18章24-28節。從經文中看來,亞波羅是一有恩賜的老師和領袖,有學問又能講解聖經。但是他的神學有點偏差,只知道約翰的洗禮。百基拉和亞居拉聽見他的分享,就把亞波羅接來,將神的道給他講解得更詳細一些。
我們不清楚他們向亞波羅說了什麼,但是亞波羅卻面臨一個選擇,或是從聽到的真理中受益,或是自衛辯解、拒絕真理,到底他已是一名很有恩賜的講員,誰又能說得了他?但是感謝主!亞波羅迎接建議,像迎接諍友,從之後他的服事大大興旺可以看出——又受眾人接待,同時還能説明蒙恩信主的人;有能力駁倒猶太人,引經據典地為耶穌作證。
良藥總是苦口,但願我們都能吞下自己的驕傲,了解無論到了幾歲,走到什麼樣的社會或屬靈身份,我們都有可以成長的空間。
對所收到的建議慎思明辨,優雅地認錯
有時眾說紛紜,我們也需要「慎思明辨」的能力,才不會人云亦云,無所適從。這就好比分辨麥子和糠秕,要瞭解不是所有的回應都帶著敏感和恩慈,但不意味著我們就無所學習。有時候,我們需要直接跳入他們在說什麼,而不去在意他們怎麼說。
也不是所有的回應都出於善意或愛心,但我們可以有病治病,無病防身。學會問自己:即便如此,我還是可以從中得到哪些幫助?
在寫作上,也可以問:從這樣的建議中,我可以學到什麼,會讓我成為更好的作者?自然,文學作品的批評無法客觀,有人愛,也可能有人恨。如何接收信息,就需要慎思明辨。若真有缺失,就需要優雅地接受指正。
沒有人可以次次完美,人皆會犯錯,重點是不迴避自己的短,學習優雅地認錯。這是承認自己的責任,不怪罪他人,不找藉口脫身。然後從人的指正中學習,繼續往前走。
有些人無法承受他人的指正,內裡大傷,要花很大的精力在療傷上,或者理喻對方的種種不是,來捍衛薄弱的自我。或者自我打擊,如果真如對方所說我作得不夠好,那就根本不應該再繼續服事或創作,自此脫離崗位,不再繼續為神作工。
歌劇大王威爾第(Giuseppe Verdi)寫了十部歌劇都搞砸後,才寫出他最偉大的傑作之一《弄臣》,那時他已38歲。然而當初這部歌劇因主要是建立在雨果的戲劇《國王行樂》(Le Roi samuse)上,唱詞必須經過大量修改才能夠符合當時的審查標準。威爾第也因此數度幾乎徹底放棄對它的創作,但最終,這部歌劇一經上演便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想想,在修改的過程中,威爾第若完全接受不了批評,或花很多時間療傷,《弄臣》也就推不出來了。他若不優雅地認錯,慎思明辨地修改,他「義大利歌劇大王」的聲譽,和在19世紀被視為最有影響力的歌劇創作者的名聲,就可能要改寫了。
不被指正擊垮,並在分辨出對方是真正的「指正」時,就心存感謝,且從錯誤或不足中學習,就是優雅地認錯。
也可想一下,若為己,碰到批評多半會受傷。但今天若是為神呢?你願意受點委屈,改善一下嗎?一個人能為神所用的格局大小,常也就在你吞得下多少批評,是否願意調整自己並繼續往下走。
若真能接受批評,一笑泯恩仇,那走出來的天就大,也亮了。我嚮往那樣的寬廣,你呢?
(本文選自《天國的影響,上帝的時間》,橄欖華宣)
-END-
作者簡介
莫非 / 創世紀文字培訓書苑主任
馬里蘭州大學會計學士,普渡大學電腦碩士,富樂神學院碩士。專職文字事奉。於2008年與蘇文安老師攜手共創「創世紀文字培訓書苑」(簡稱「創文」),為神國推廣文字與文化異象,栽培並牧養文字工人。
課程推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