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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魔術師的皮箱丨馬睿欣
2025/03/27 1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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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愛把無法解釋的際遇稱作「命運」。一次遇見,改變了作者對人生際遇的態度,因為知道這世界是在祂慈愛的手中。這是怎樣的遇見呢? ‍‍

你是個「有故事」的人,但不會寫故事、找意義?歡迎查看文末海報,瞭解《雲端講壇系列4:故事與意義》課程。

我們將不停地探索,

而所有探索的終點,

將是回到我們的起點,

並第一次真正認識那地方。

——艾略特(T.S.Eliot)《四個四重奏》

我的原生家庭把人生一切難以解釋的事情都推給「命」。

老爸說他自幼沉默寡言,念中學時計劃著將來要念什麼科系,進入怎樣的職場時,想的是建築系,因為能夠埋頭苦幹把自己的那一份細細地做好,似乎很適合他不愛說話、不善社交的個性。

但報考大學填志願的時候,從來不管孩子,總是在外頭花天酒地的爺爺突然把兒子找來,告訴他第一志願要填台大法律系,因為聽酒友說這行很賺錢。

爸聽完愣了好幾天。雖然不知道法律是什麼,但在窮困又高壓的權威家庭中成長,他知道自己只能聽話;於是改了志願,考上台大法律系,一輩子在法界,直到退休。媽偶爾會笑他是「靠講話吃飯的」,他總搖頭說「不,這是命」。

小姑姑單純溫柔且有一手縫紉才藝,很年輕就靠此維生。適婚年齡接受家裡的安排結了婚,生下一個兒子;不料丈夫是個賭徒,很快賺的錢全部賭光後便拋家棄子。他們的婚姻破裂後,小姑姑本來已經接受哥哥們的幫助,願意好好帶著幼子重新生活,沒想到一場在寺廟裡的禪修清淨,讓她決定拋下兒子,削髮為尼,與青燈終生為伴,因為裡頭的師父說這是她的「命」。我表弟,那年才兩歲,自此沒有媽媽可以喊,偶爾去山上寺廟看她時,只能叫她某某師父。

我家三姐弟在十幾歲時被送出國,成年後只有大姐回台,在那裡結婚生子。爸媽常說他們此生做過最錯誤的事就是送我們出國,離他們這麼遠。「這都是命。」沒信主之前,媽總是在感嘆之後,用「命」這個字來當句點,仿彿這一切不是他們的決定,而是被迫造成的結果。

我小時候對這個「命」很有感覺,每次感到極度害怕時,就會在心裡重複告訴自己:「生死有命,生死有命,生死有命啊!」好像只要這樣念,恐懼就能減輕一點。

「命」之外,還有沒有別的可能?我沒問過。

那年,在阿根廷的一個華人小教會裡,我第一次遇見那本黑皮大書,裡面撲通一下,不知道是什麼跳進了心湖。

在同齡孩子當中,我算是非常喜歡書的人。爸為此,讓一百本散文從家鄉漂洋過海半年,寄到阿根廷陪伴我。

對那本黑皮大書的第一印象,直覺那是一只魔術師的皮箱,被小教會裡的人提來提去,還帶到講台上去「恭讀」。剛去的時候我聽不懂臺上在講什麼,猛盯著那個「皮箱」,看著講的人一直在翻動它,好像從裡面隨時掏出來什麼,就會發生一些神奇的事情。

青少年的我初初離家,正戴著便宜的墨鏡,在一個陌生世界裡趕路,看到的都是灰灰暗暗,朦朦朧朧,也不知道為什麼急著往前走,好像後面有誰在追似的,但要往哪裡走呢?我想起那個「命」,懷疑自己是急著逃開它,也可能是被它急急牽著走。

第一次參加青少年團契,看見裡面的人手裡都有一隻「魔術師的皮箱」,而且也是一邊撈著裡面的東西,一邊滔滔不絕地講。我心裡暗暗羨慕。碰到帶領者讓大家一起「讀經」時,隔壁的女孩偶爾會把她的黑皮書移過來,邀請我一起看;但那個年紀的驕傲啊,我把背挺直,用眼角餘光掃描著裡面的文字,心裡偷偷想:還真的是魔術師的密碼,完全看不懂。

除了好奇,在青少年群體裡,看到其他人老在談那本黑色大書,而且講得越多,得到的讚美眼神越多;基於同儕壓力,我很想有機會能好好翻一翻那本書。但——當年在那個陌生的國度裡,亞洲人都看不到幾個,到哪裡去買這本中文書呢?

問問小夥伴吧——不行,看他們人手一本,我竟然連到哪兒去買都不知道,那太丟臉了。

就在去了那個教會兩三週之後,有一天團契結束,一個大姐姐把我喊過去,帶我到一個房間的櫃子前,從裡頭取出一本黑皮大書,遞給我,說:

「G告訴我,你需要一本聖經,來,這是送你的。」G是團契裡一個十多歲的青少年,我好像沒跟他講過話。

「聖經分成兩部分,前面是舊約,後面是新約,」大姐姐把黑皮書打開翻到某一頁,說,

「你可以從新約讀起。」

我的心跳得很快,G怎麼知道我需要這本書?難道這又是「命」嗎?想必我的臉紅了,大姐姐盯著我笑,把書重新放在我手上,留下一句「慢慢讀」。

等我回過神,那個房間只剩下我,和那隻魔術師的皮箱。我捧著它,急著回憶大姐姐剛剛說了什麼?舊?新?對,她說從新的讀起,大概是這個意思。

回家後,我神秘兮兮地越過家人的視野,把「皮箱」提進房間裡,等著晚上夜深人靜,確定無人會來敲門時,再來揭開寶箱。

時日已久,我不記得太多細節,印象中自己想快速把「新的」那部分讀完,囫圇吞棗,就像讀偵探小說,想趕快看到結局,又怕沒讀夠情節會得不到結局帶來的驚奇感。對四卷福音書老是重複講類似的劇情感到莫名其妙,翻到幾句在教會聽過的話,就特別興奮,趕緊拿筆畫線。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對一本偶遇的書如此認真,但那夜,我抱著它不放。

我也不知道那個唐突的遇見,就此會換來永遠的盟約。

似乎,當我打開聖經那一剎那,就是祂親自張開雙臂,把我攔下。

原來不是命,是祂。

「到我這裡來!」裡面寫著。

前面那句「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對15歲的我來說還很難懂,但是「到我這裡來」這句話讓我感動,一顆懸在空中的心,終於有了置放的地方。

雖然祂的確像「命」一樣肉眼看不見,隨時可以在任何一個時候和地方出入,有時近,有時遠,還有好多秘密都不跟我說,為我寫的人生故事也從來不跟我劇透;但也有很多地方和「命」不一樣,命運不愛我,不想跟我有任何關係,不會為我做任何犧牲,命運只想嚇我,吊我胃口,從來不曾叫我去它那裡,總是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讓人在後面追,卻追不到。

我可以了解為何周遭的人會去算命,因為那是他們反抗命運掌控的一種方法。既然命運神出鬼沒,冷酷無情,那麼,算命如果能幫助他們瞭解一點它的行蹤,至少能想想對策。

遇見聖經,我被擁進了祂的胸懷,人生所有的未知,仍然是未知,卻都在祂愛的眼神裡,被看得清清楚楚。

人生,處處是遇見。

曾經我以為所有的遇見都毫無章法,是命運剔牙時不小心掉到地上的一根牙籤。有的人看都不看,一眼就跨過去;有的人蹲下來瞧半天,念念有詞地把它扔了;有的人踩斷它,也有人剛好赤足踏上,就得到一個傷口。

認識祂之後,想要跟人分享救贖的佳音,才發現「相信」是那麼難的一件事。我越來越不明白從前的自己、爸媽,為什麼如此容易就相信了命運,還跟隨了命運呢?

而且從不和命運辯論,也不會對任何人說:命運如果看得見,我就信。

命運甚至不需要應許我們一丁點福氣,也不需要有另外一堆相信命運的人品格良好,多子多孫,平安順利來做好見證。

沒聽過人想要好好研究認識命運再信,而是直接乖乖地順服地信了。

這位神是不是太仁慈了?讓自己落地成為人,進入世界歷史中,還留下祂的話在黑皮大書裡,讓人可以一再聆聽,追求認識祂。我為祂抱不平,但同時也悄悄問自己:那你呢?你對祂的信有多足?

足以確定我的每一天都在祂的眼皮底下發生嗎?

足以把握祂的愛可以填滿我人生裡的每一個困惑,即使無法解釋到我明白的程度嗎?

足以讓我不再偷偷地接受「萬一」的威脅,更相信祂有一萬個驚喜等著我去領受嗎?

足以讓我自此對人生過去的遇見,現在的遇見,和將來的遇見,都充滿好奇探索的心嗎?

約瑟遇見從基列來的以實瑪利商人,身份從父親寵愛的兒子變成奴隸。在埃及,他遇見法老的護衛長波提乏,從奴隸變成了被重用的管家。卻在順風順水的時候,遇見主母勾引不成,惱羞成怒地陷害,無辜入監,才有機會在牢裡遇見推薦他給法老解夢的酒政,晉陞成為埃及宰相。

約瑟現實裡的每一個重要的遇見,都是祂給他的美好計劃中的一塊拼圖。雖然有凹,有凸,上頭的花色圖案支離破碎,看來都不太合理。但是當這些拼圖湊齊了,放在對的位置,大圖畫就會越來越壯觀有意義。

從遇見「魔術師的皮箱」到今天已經很多年。剛開始的時候打開它,只是好奇裡面到底有什麼法寶。漸漸,我想學著用裡面的某一個工具。再過一陣子,我發現有些工具要配合著用,有創意地用,才能產生妙用。

不曉得從什麼時候起,我打開皮箱,會感受到裡面不同的內容,其實都在向我陳述魔術師是誰;我靠近皮箱時,越來越深的渴望只剩下一個:遇見祂。

人生,處處是遇見。

有時初相會。

有時相遇的人事物,曾擦肩而過。

也有許多深刻的碰撞,往往是舊識重遇,只因為人改變了,環境不一樣了,甚至,是世界觀調整過,而帶來對生命截然不同的衝擊。

我曾在那只「魔術師的皮箱」裡讀到好多奇妙、動人的遇見;也看到一些令人感慨的遇見,好不容易發生了,卻因為輕忽,就永遠失去了再相遇的機會。

那個皮箱裡的世界,也是你我存在的世界。

如果這世界不在冷漠的「命」操縱下,而在慈悲的神手中,我需要好好研究「遇見」這回事。幸好文字可以背著我跨越歷史,走到海角天涯。提著被祂揀選的鍵盤,我得去各處採集這些遇見,好好寫下來。

但願你能在我之後的文字裡,遇見天國的珍珠,好好收藏起來。又或者,跟我一起挖掘自己生活中的遇見也行。

-END-

作者簡介

馬睿欣

電子工程學士,富樂學院碩士。一生鍾愛寫作。曾任《宇宙光》、《真愛》雜誌專欄作者,文章發表於兩岸雜誌報紙、自媒體號等。過去幾年主領「用心生活」線上群,透過文字去影響近萬名學員在不同人生階段(單身到成人子女的父母)的現實生活中認識真理,活出真理,享受真理。著有散文集《遊子足音》、《管教的智慧》、《理家理心》、《直面網路》、《書蟲落網有出路》(合著)、《養育模式大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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