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美國聯準會聲明指出,通貨膨脹的威脅仍未解除,決議維持基準利率在 3.50% 至 3.75% 的區間不變。川普指派的新委員米蘭,一如前幾次,投票支持降息,但最後投票的結果為9比3,支持利率不變。此次會議同時發表的經濟預測點陣圖另顯示,本(2026)年只會降息一次(25個基本點),低於部分分析師的預期。

同樣的點陣圖還顯示聯準會預測2026年全年的通貨膨脹:以該會習慣引用的個人消費支出(PCE)物價平減指數來衡量,已由上次預測的核心通膨率2.4%上調至2.7%。這是一個很大的變化,表示通貨膨脹的熱度沒有在短期內降溫的跡象。而且這是對核心通膨的預測,不包含能源和食物;可是對一般老百姓而言,能源和食物是每週必需品,他們最重視的就是這兩個項目。

對於本(3)月美國的通貨膨脹,已經有權威單位做出預測,就是CPI的年增率將由2月的2.4%上升到3.16%:這樣的上升幅度相當可怕。如果成真,這將是前(2024)年5月,也就是近兩年以來,通貨膨脹又一次回到3.1%之上。如果以3%作為截點,則是去(2025)年9月以來第一次。

除了消費者面臨的價格以外,代表批發價格的生產者物價指數PPI,在油價還沒有上升前就露出一樣猙獰的面目。2月份PPI月增率為0.7%,比預期0.3%的兩倍還不止,其年增率為3.4%,屬近一年高點。扣除食品與能源的核心PPI,月增率和年增率分別達到0.5%和3.9%,亦超出預估。主要上升的驅動力來自服務業,包含旅遊住宿服務、食品批發服務以及投資服務費用。這些均與薪資有關,有其僵固性,一旦上去就不容易下來。

也因為如此,美國10年期債券的利率大漲了,從發動戰爭前夕的3.9%,一路衝上到4.39%。和談的消息傳出,有所回落,但還是在4.3%以上。這個利率,相當程度代表市場參與者對於未來通貨膨脹的預期,也影響美國發出公債來抑注政府收支赤字的成本。

在川普於本次任期內發動貿易戰的當時,這個利率也曾飆漲,甚至有公債遭遇國外單位拋售。10年期公債利率從去年3月底的3.99%,劇升到4月7日的4.49%,同時標準普爾五百股價從4月1日的5633點大跌650點到4月8日的4983點。眾多評論指出,這是促成後來川普髮夾彎,將其關稅政策改採較溫和處理的關鍵因素之一。

這次股市從2月底發動戰爭前的6879點跌到目前6500點左右,跌幅大約是上次的一半;10年期公債利率的0.4個百分點漲幅則略低於上次的0.5個百分點。假設川普重視股市和債市,這次股債市變動的幅度,應該也會產生若干煞車效果,但其力道可能還不夠大。

未來擺在眼前的,將是川普本人的態度。如果這個戰爭繼續打下去,原油等能源商品的供應鏈不可能不受到嚴重的影響,並擴及其他重要原料如甲醇,乃至有可能再現所謂的「石油危機」。在1970年代,全球最大的產油地在中東,現在為美國,雖然如此,當前全球貿易分工的強度為當年的十倍不止,而「石油危機」如果再現,對全球的供應鏈將有重大打擊。

目前全球最重要的製造供應鏈在亞洲,而亞洲將是此種危機的最大受害者。以中東占能源進口的比例而言,數值最大的亞洲經濟體依次為日本、韓國、泰國、印度、台灣。如果這個供應鏈受到干擾而漲價或減供,全球股市,包含美國股市在內,都會受到重大負面影響。

川普曾經促成加薩的停火方案。如果他能懸崖止步,把這次戰爭迅速終結,將可以維持美國和全球的經濟榮景。我們希望,石油危機再現的疑慮不會發生,股市和債市不會崩盤,和平早日到來。

(作者為美國馬里蘭大學經濟學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