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我曾預言未來5到10年,全球數位經濟的重心在於數位應用的破壞式創新,也曾提過美國至今尚未有一個具實質功能上的匯流應用,我曾以為帶領人是馬斯克,現在看來可能是黃仁勳。近日,輝達推出名為「NemoClaw」的AI代理平台框架,這真不容小覷,因為這不只是一次發布,而是一場戰略級轉向。
輝達之所以市值全球稱冠,正是因為它是武器供應商,AI戰爭有輸有贏,但軍火商一定賺錢,沒想到,現在輝達自己要進入戰場,而且要做遊戲規則的制定者。站在數位匯流的角度看,輝達終於提出已停滯多年的全球數位匯流新論述。
過去十幾年,數位經濟從網路到終端,再到應用服務,每一波都帶來巨大的產值與機會。但問題是,當應用服務層開始飽和之後,整個產業其實進入了一種看似繁榮、但內部成長趨緩的狀態。你可以看到,所有大公司都在做一樣的事情:把AI加進既有產品,把功能做得更聰明。但本質上,還是在既有架構裡面做優化,而不是創造新的價值流動方式。這,就是數位匯流進入停滯期的典型現象。
過去的數位匯流,是把內容與服務集中到平台,讓人去使用;但現在輝達要做的是,讓任務本身可以被拆解、被分配、被重組,然後交給AI代理去執行,例如ChatGPT變成只是被其召喚出來的應用之一。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邏輯——從「使用服務」,變成「調度能力」;從「操作系統」,變成「運作系統」。
企業不再只是用一堆軟體,而是開始管理一個由人與AI組成的動態任務網路。這,就是一種新的數位匯流模式。它不再是裝置與內容的匯流,而是流程與能力的匯流。
這也是為什麼生成式AI爆發之後,企業真正卡住的地方,不是模型不夠強,而是流程無法被重新組織。很多公司導入AI之後發現,每個部門都有工具,但彼此之間無法協同,資料無法流動,權限無法控管,最終AI變成一個孤立的輔助工具,而不是生產力核心。
輝達看到的,就是這個結構性的斷層。所以它不是去做下一個 ChatGPT,而是去做一個讓所有AI 可以被整合、被管理、被調度的底層系統。也就是,把企業的流程變成像雲端運算一樣,可以隨時拆分與配置。這,才是新匯流的核心。
更關鍵的是,它採取了「開放而不綁硬體」的策略。這一步非常重要。因為傳統數位匯流的競爭都是從控制入口開始,但現在入口早已被各大平台瓜分,如果還停留在硬體或單一服務,很難再創造爆發性成長。
輝達直接跳過入口之爭,改為掌握「任務如何流動」。只要企業的任務分配與執行是建立在這個系統之上,那不管底層用誰的晶片、誰的模型,最終都會被納入這個架構。這其實就是把競爭層次往上拉,從設備競爭,變成流程控制競爭;從產品競爭,變成規則競爭。
也正因為如此,這件事可以打破停滯。因為它創造了一個新的成長空間。當任務可以被模組化、代理化之後,企業的生產力不再受限於人力規模,而是取決於你能調動多少AI能力。
這會帶來一個新的產業爆發點。就像當年App Store讓開發者經濟崛起一樣,未來會出現的是「代理經濟」。企業可以購買、租用,甚至訓練不同功能的AI代理來完成工作,整個市場的價值分配將被重新洗牌;同時,這也會反過來影響組織與人才結構。公司不再需要那麼多固定人力,而是需要更少、但更懂得設計流程與調度系統的人。
但它也帶來新的風險。當企業的核心流程建立在外部平台之上,控制權就開始外移。一旦平台規則改變、價格調整,甚至服務中斷,影響都會非常巨大。先從企業環境開始,再漸次延伸到各大生活領域,這真是個好策略。當然,現在還在非常初期。(作者為科技公司執行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