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清德總統任內第二次出席大陸台商春節團拜活動並發表談話，這次談話可以說，是他上任以來姿態最軟、與陸方距離最近的一次。正值川普訪陸幾乎確定、朝野化解僵局起步的關鍵時間點，內外環境的變化，讓賴總統有了放緩兩岸論述的空間與餘裕。
稱對岸為大陸 回歸憲政
賴總統今年在大陸台商春節團拜演說，相較一年前同一場合，可謂「大轉彎」。首先在兩岸關係定位的表述，去年團拜時重申「兩國論」意涵的互不隸屬論，今年不但不提，而且幾乎全程以「中國大陸」、「大陸」稱呼對岸。
民進黨以「中國」稱呼對岸，固然習慣使然，但主要目的在凸顯中國為外國。2016年蔡英文總統剛上任，重要場合還會謹慎地採用「中國大陸」，但很快改「中國」替代。這次演說賴總統數度以「大陸」稱呼對岸，似有回歸憲政架構，間接表述兩岸不是國與國之關係。
兩年前，大陸領導人習近平曾以「兩岸同屬中華民族、是一家人」擴大九二共識的內涵，有主動為即將上台的賴政府解套的意味。但很可惜，因國際因素掣肘及兩岸互信不足，雙方頻率對不上。未來賴總統若持續以大陸稱呼對岸，以此表達認同、接受兩岸關係是台灣與大陸的關係，未嘗不是一種符合九二共識的求同存異。
其次，賴總統突出「和平發展」的概念，同樣是前所未有。去年團拜時，正值「大罷免」民粹潮初起，賴總統面對大陸台商，強硬表示台灣應提高國防力量，應與民主陣營肩並肩發揮威懾力量，靠實力達到和平，以備戰達到避戰。今年團拜，賴總統不再著墨國防、備戰，而著墨兩岸交流。
在此次談話中，賴總統提及2013、2014年兩次率團以台南市長身分赴香港、上海交流參訪的歷史，並強調這兩次訪問都提到「和平發展」。事實上，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是大陸對台政策語境下的產物，民進黨並不愛談，蔡政府任內也僅提「台海和平穩定」點到為止，賴總統直接訴諸「和平發展」，並主動提及兩次兩岸交流經歷，意味不言而喻。
更具指標意義的是，賴總統此次團拜的兩岸論述，是在「兩岸脈絡」之下談兩岸交流、和平、合作，而非如過去在「國際脈絡」下將對岸視為風險或敵手，尋求聯結國際力量，共同面對中國崛起與威脅。如果說，賴總統這次演說不只是表述上的變化，而是政策上的調整，那麼，賴總統務實的魄力與勇氣更勝於蔡英文。
開放民間交流 民意為本
賴總統調整兩岸論述，有內、外因素，內是民意支持度提高、朝野有和解跡象，但主要是被美中關係推著走。何出此言？因為川普訪華日程已大致敲定，美媒披露北京趁機向華府施壓軍售問題，川普不但不閃躲，還大剌剌證實確有其事。討論本身就代表「六項保證」的鬆動，未來軍售若需徵詢北京意見，等於「現狀」的改變。
賴總統強調「兩岸維持現狀」，流露內心對美中可能連手「改變現狀」的不安。話說回來，賴總統既然著墨「現狀」，就必須接受兩岸現狀為一體兩面：一面是台澎金馬治權之下的民主制度與生活方式，另一面是中華民國憲法與兩岸條例架構下的「兩岸非國與國關係」法理。民進黨不能只承認一面，卻否認另一面。
兩岸春暖花開喊了一年又一年，卻一年比一年寒冷。陸方在春節前的國共智庫論壇上期盼兩岸「冬去春來」，賴總統於年後台商春節團拜釋出軟調論述，兩岸似乎出現相向而行的苗頭，未來雙方若持續展現善意，或許真能迎來春暖花開。
賴總統以「大陸」稱呼對岸、強調兩岸和平發展，希望他是想通了。紅綠之間誤會太深、矛盾太多，春暖花開並不容易。不妨以民為本，從開放、保障民間交流開始，讓民意而非政治主導開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