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之眼】無遠慮必有近憂：俄烏戰爭四周年對台海的啟示

2026年2月24日，俄烏戰爭屆滿四週年。四年前，俄國總統普亭下令全面進攻烏克蘭，外界一度預期基輔可能迅速失守；然而在烏克蘭澤倫斯基總統的領導與全民動員下，烏克蘭撐住了第一波攻勢，戰爭也從速決戰演變為一場漫長而殘酷的消耗戰。四年後回望，這不僅是一場東歐戰爭，更是一場正在重塑全球安全秩序的結構性衝突。

2022年初期，俄軍試圖以多線突進迫使烏克蘭政權更迭，但結果未如預期。戰線很快固著於東部與南部，壕溝戰、炮兵對射、無人機與飛彈成為常態。能源設施、交通樞紐、港口與城市基礎建設被納入戰略目標，戰爭不再只是前線對峙，而是全面性的國家消耗。

俄烏戰爭迫使歐洲正視自身安全依賴。德、法等國大幅提高軍費，北約角色重新被強化，歐盟也逐步將「安全」納入其經濟與產業政策之中。然而，歐洲內部對援烏的強度與期限始終存在歧見，使得決心與執行力之間出現落差。

美國仍是烏克蘭最關鍵的外部支持者，但其戰略已因川普總統2.0而逐漸由以往的「共同承擔」（burden sharing）改為「負擔轉向」（burden shifting）歐洲。這一轉變，有利於莫斯科對戰爭的評估，也讓基輔更加意識到，戰爭的勝負愈來愈取決於制度耐力而非戰術奇襲。

俄烏戰爭四年的經驗，對台灣與台海局勢產生了深遠的啟示。首先，在現代國際體系下戰爭的高昂成本，以及外援的複雜性。烏克蘭能否持續抵抗，與國際政治風向高度相關。這一點對台灣社會形成警示：外部支持固然重要，但其形式、節奏與條件，始終取決於大國自身利益計算。

此外，現代衝突不必然以全面登陸或大規模決戰展開。能源、金融、資訊、關鍵供應鏈與心理層面的降維打擊，同樣可以削弱一個社會的運作能力。對台海而言，這意味著風險不只存在於是否開戰，更存在於在未開戰情況下如何被逐步消耗的危險。

展望未來，俄烏戰爭就算出現脆弱停火，但缺乏安全保證，甚至可能局部升級並外溢至黑海、能源或更靠近北約邊界的區域。無論如何，戰爭都已深刻影響全球對「武力、成本與秩序」的理解。

四周年的俄烏戰爭提醒世界：21世紀的戰爭不一定追求速勝，而是比誰能承受更長時間的政治、經濟與社會壓力。對歐洲如此，對台海亦然。真正的關鍵，不只在於軍事能力，更在於制度韌性、社會承受力，以及是否仍保有避免走向不可逆衝突的戰略想像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