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坡千字文/詩篇佳句欣賞。記蘇軾童年一二軼事雜談。
其一:《夜夢》作於儋州。
《夜夢》:
「夜夢嬉遊童子如,父師檢責驚走書。
計功當畢春秋余,今乃粗及桓莊初。
怛然悸寤心不舒,起坐有如掛鈎魚。
我生紛紛嬰百緣,氣固多習獨此偏。
棄書事君四十年,仕不顧留書繞纏。
自視汝與丘孰賢,易韋三絕丘猶然,如我當以犀革編。」一首很有趣的詩,寫這首詩的時候,蘇軾已經六十多歲了,被貶到遙遠的海南島,過著清苦艱辛的生活。在這種情況下,他還夢見兒時父親督促自己讀書的事情,心裡擔心父親來檢查家庭作業,所以感到提心弔膽總是不踏實,好像嘴裡掛了魚鈎的小魚一樣焦慮不安,可見童年記憶的深刻。寫作時間是儋州。詩句如「怛然悸寤心不舒,起坐有如掛鉤魚」,生動刻畫了因學業與人生蹉跎而產生的內心不安感。詩反映了蘇軾即使在艱難的貶謫生活中,依然對學問和自身修養有著嚴格的要求,夢境常與讀書、受教有關,顯示其對於未能精進學問的焦慮。
其二:《記先夫人不殘鳥雀》。
《記先夫人不殘鳥雀》:
「吾昔少年時,所居書室前,有竹楩雜花,叢生滿庭,眾鳥巢其上。武陽君惡殺生,兒童婢僕,皆不得捕取鳥雀。數年間,皆巢於低枝,其鷇可俯而窺也。又有桐花鳳四、五百,翔集其間。此鳥羽毛,至為珍異難見,而能馴攏,殊不畏人,閭裡間見之,以為異事。此無他,不忮之誠,信於異類也。
有野老言:鳥雀巢去人太遠,則其子有蛇、鼠、狐狸、鴟、鳶之憂。人既不殺,則自近人者,欲免此患也。由是觀之,異時鳥雀巢不敢近人者,以人為甚於蛇、鼠之類也。『苛政猛於虎』。信哉! 」東坡借「先夫人不殘鳥雀」,論苛政猛於虎之實,以佛諫政,引釋入儒,強調慈悲仁政。筆調婉轉,構思奇巧,諷諫寓意,卻意味深長。又「桐花鳳四、五百,翔集其間。」記述著某日,蘇軾與弟弟蘇轍及鄰居小朋友正在庭院裡玩老鷹抓小雞的遊戲。突然,家中那只老花貓捕著一隻羽毛閃著綠綢緞子般光彩的漂亮桐花鳳。可憐的小鳥在貓的利爪下拼命掙扎著,發出淒厲的叫聲。蘇軾丟下小夥伴,趕忙追過去,一把從老花貓的利爪下奪過桐花鳳。
正在這時,程夫人來了,見兒子手中正捧著血淋淋的桐花鳳,頓時生氣地責問是怎麼回事。當蘇軾向母親說明緣由後,程夫人舒了口氣說:「人不傷害鳥雀,鳥雀就會和人親近。」程夫人教子,並不滿足於書本知識的教育,她從不放過生活中一切對子女教育有利的事情,並率先垂範,達到潛移默化的作用。這件事極其深刻地影響了蘇軾一生的為人行事。在他以後的仕途中所表現出來的仁愛、寬厚、勤政愛民、為人民辦好事的思想本質和一生提倡愛民與仁政的從政主張,與從小所受的教育是有著密切聯繫的。又1089年,《異鵲》:
「昔我先君子,仁孝行於家。
家有五畝園,麼鳳集桐花。
是時烏與鵲,巢*可俯拏。
憶我與諸兒,飼食觀群呀。
里人驚瑞異,野老笑而嗟。
雲此方乳哺,甚畏鳶與蛇。
手足之所及,二物不敢加。
主人若可信,眾鳥不我遐。
故知中孚化,可及魚與豭。
柯侯古循吏,悃愊真無華。
臨漳所全活,數等江乾沙。
仁心格異族,兩鵲棲其衙。
但恨不能言,相對空楂楂。
善惡以類應,古語良非誇。
君看彼酷吏,所至號鬼車。」是一首雜言古詩,作於杭州知州任上。為贊頌循吏柯述賑災漳州、異鵲來巢之事而作的詩。追憶幼時家有五畝園,桐花茂密,幼鳥與人親近的情景,表現出一種萬物和諧的「仁」之境界。蘇軾對這種「鳥與人親」的奇特現象感到好奇與喜悅,詩歌暗喻柯述並宣揚仁政愛民、仁心感物的核心思想 。蘇軾幼年時期的種種,在在左右著其一生。尤其,母親程夫人講述東漢范滂傳的經典對話:蘇軾問:「軾若為滂,母許之否乎?」程夫人回答:「汝能為滂,吾顧不能為滂母耶?」范滂是東漢末年因「黨錮之禍」而被殺害的名士。蘇軾自幼立下濟世安邦的雄心壯志,決心做一個品格高尚的仁義君子。可見程氏早年的教導,對蘇軾一生儒家思想的建構,有相當大的啟發作用。今已致仕,世事紛擾,美以攻伊,油價上揚,點滴在心。一二興趣,豐富生活,撰寫東坡千字文,揮毫詩篇,作文字畫,線上分享,樂此不疲。願望上蒼,輔助衆人,如是知聞。人生不設限,開展生命力。讚賞自我生命,勇於承擔面對。有志難伸不如睡,依然一笑人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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