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坡千字文/詩篇佳句欣賞。負薪入城市,笑我儒衣冠。
蘇東坡《書海南風土》生動地記錄了當時海南嚴酷的自然環境、獨特的飲食習慣以及當地的醫療迷信。另外,寫了如何在海南安住下來,在蠻荒偏僻的海南島,常存當地里仁德風,有詩云《貧家淨掃地》:
「貧家淨掃地,貧女好梳頭。
下士晚聞道,聊以拙自修。
叩門有佳客,一飯相邀留。
舂炊勿草草,此客未易媮。
慎勿用勞薪,感我如薰蕕。
德人抱衡石,銖黍安可廋。」蘇軾在儋州的三年流放期間,幼子蘇過始終跟隨侍奉。他不僅在生活上照顧父親的起居,更以聰穎孝順之心安撫蘇軾,被稱為侍父七年,包含惠州時期的純孝之人。蘇過在儋州期間不僅照顧起居,還幫助父親整理文稿,共同探討黎族文化與民族政策,體現了出處進退,未忘國家的政治關懷。簡潔而富有深意,既有生活氣息,又有對道德和人性的思考。《和擬古九首》其九:
「黎山有幽子,形槁神獨完。
負薪入城市,笑我儒衣冠。
生不聞詩書,豈知有孔顏。
翛然獨往來,榮辱未易關。
日暮鳥獸散,家在孤雲端。
問答了不通,嘆息指屢彈。
似言君貴人,草莽棲龍鸞。
遺我吉貝布,海風今歲寒。」笑我儒衣冠,儋人靠着手語比劃贈送蘇軾吉貝布以禦寒,多麼溫馨感動之情。1099年《減字木蘭花·立春》:
「春牛春杖,無限春風來海上。
便與春工,染得桃紅似肉紅。
春幡春勝,一陣春風吹酒醒。
不似天涯,捲起楊花似雪花。」牛,僕亦屬牛。常言道,多摸牛嘴,長年大富大貴。多摸牛耳,會帶來健康,吃百二,呵!儋州這個地方不像天涯,因為春風捲起的楊絮飄飄灑灑,如同雪花一般。在讚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餘,形容桃花的艷麗之際,一句桃紅似肉紅,真東坡也!真是太幸福了!
1099年《被酒獨行,遍至子云,威,徽,先覺四黎之舍》三首其一:
「半醒半醉問諸黎,竹刺藤梢步步迷。
但尋牛矢覓歸路,家在牛欄西復西。」很荒涼,要靠牛糞的指引才能找到回家的路。遍訪四黎之家後,帶着醉意,歸途天色已暗,路徑不明,只好沿着有牛糞的路徑,走回桄榔庵。
三首其二:「總角黎家三小童,
口吹蔥葉送迎翁。
莫作天涯萬里意,
溪邊自有舞雩風。」幾個黎族的小朋友,用蔥葉吹著口哨和我打招呼。這裏有一個典故,《論語》裏孔夫子請他幾個學生聊聊自己的志向,講的大都是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類的大事,只有一個說他自己的志向,不過是春天時穿著春天的衣服,和幾個小孩、大人一起去沂水邊的舞雩台,洗洗澡、吹吹風,然後唱著歌回家去。這也體現了東坡自己曾經官至三品的清高,被貶謫到如此荒涼之地,住的房子,和牛欄為鄰,走在布滿藤刺的荒野路上,不但沒有奧惱悲觀,而是充滿樂觀悠然自得的情懷,這種高尚豁達的品質,讓人不得不讚賞。另外,住所桄榔庵,牆東北隅有構樹,其位置,大小,葉子,樹皮,果實,樹材等特點。投斧賦詩《宥老楮》:
「我牆東北隅,張王維老榖。
樹先樗櫟大,葉等桑柘沃。
流膏馬乳漲,墮子楊梅熟。
胡為尋丈地,養此不材木。
蹶之得輿薪,規以種松菊。
靜言求其用,略數得五六。
膚為蔡侯紙,子入桐君錄。
黃繒練成素,黝面沬作玉。
灌灑蒸生菌,腐餘光吐燭。
雖無傲霜節,倖免狂酲毒。
孤根信微陋,生理有倚伏。
投斧為賦詩,德怨聊相贖。」桄榔庵這棵樹長得極為茂盛,雖然遮擋了蘇軾的光線,還阻擋了他的道路。最終還是放下斧子,作了這首詩。葉嘉瑩老師說蘇軾是一種完成了自我的人生,他不會因為打擊而迷茫、不會從失望落入絕望。人生不設限。亦如台灣的棒球隊,在日本球場上,從韓國對澳洲7比2的結果,韓國戲劇性挺進8強,也讓台灣隊無緣前進邁阿密。繼續努力,加油再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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