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坡千字文/詩篇佳句欣賞。萬事思量都是錯。
1097年,被貶謫至海南島儋州,與當地的讀書人 黎子雲 交好。
1098年《過黎子云新居》:
「半圓荒草没佳蔬,
煮得占禾半是薯。
萬事思量都是錯,
不如還叩仲尼居。」此詩記錄了蘇軾造訪黎子雲新落成的住所時的情景與感悟。「萬事思量都是錯」表達了蘇軾對人生榮辱、仕途坎坷的一種超越與消解。他認為過度執著於世俗得失都是徒勞。蘇軾曾多次與其往來,並發起募資為其建造居所。
和陶勸農六首》其一云:
「咨爾漢黎,均是一民。
鄙夷不訓,夫豈其真。
怨忿劫質,尋戈相因。
欺謾莫訴,曲自我人。」
陶淵明《勸農六首其一》:
「悠悠上古,厥初生民。
傲然自足,抱朴含真。
智巧既萌,資待靡因。
誰其贍之?實賴哲人。」
又1098年,唱和陶淵明《和癸卯歲始春懷古田舍》:
「退居有成言,垂老竟未踐。
何曾淵明歸,屢作敬通免。
休閑等一味,妄想生愧靦。
聊將自知明,稍積在家善。
城東兩黎子,室邇人自遠。
呼我釣其池,人魚兩忘返。
使君亦命駕,恨子林塘淺。」蘇軾透過這組詩表達了自己雖有歸隱之心,卻直到垂老才因被貶而真正體驗到「田舍」生活的無奈與淡然。
陶淵明《癸卯歲始春懷古田舍》:
「在昔聞南畝,當年竟未踐。
屢空旣有人,春興豈自免?
夙晨裝吾駕,啓涂情已緬。
鳥哢歡新節,泠風送餘善。
寒草被荒蹊,地爲罕人遠。
是以植杖翁,悠然不復返。
即理愧通識,所保詎乃淺。」若非真正親自從事耕作、親近土地的人,寫不出這樣的句子;他也自豪地表示,若非自己具備長期關注農業的體認,也無法體會這句話的妙處。
回看蘇軾的人生之路,曾是春風得意的科場奇才,又到謫居落寞的戴罪犯官。可在他總結自己數十年的宦海浮沉時,他卻認為自己生平的功業,是在黃州、惠州與儋州三個貶謫地,本來是謫貶是流放,但是,蘇東坡覺得這不能看作是一種懲罰,他就有這樣的氣度和胸襟享受這種生活。失意也罷,坎坷也罷,他卻絲毫不減豪放本色,真是不可救藥的浪漫。畢竟,達觀哲學是一種生命態度。
1098年《遷居之夕聞鄰舍兒誦書欣然而作》:
「幽居亂蛙黽,生理半人禽。
跫然已可喜,況聞弦誦音。
兒聲自圓美,誰家兩青衿。
且欣習齊咻,未敢笑越吟。
九齡起韶石,姜子家日南。
吾道無南北,安知不生今。
海闊尚掛鬥,天高欲橫參。
荊榛短墻缺,燈火破屋深。
引書與相和,置酒仍獨斟。
可以侑我醉,瑯然如玉琴。」在城郊營建桄榔庵居所的遷居之夕,聽到鄰舍兩小兒誦書時的欣喜之情而作。儋州人民一直對他懷有深深的崇敬,在今天的儋州,我們仍可以看到東坡書院、載酒堂、桄榔庵、東坡井等名勝古跡,歷史文化遺存頗為豐富。載酒堂:《輿地紀勝》載:「載酒堂,在城南,儋耳人黎氏之居。東坡訪之,為名其堂。曰「載酒堂」。作詩曰:『城東兩黎子,室邇人自遠。呼我釣其池,人魚兩忘返。史君亦命駕,恨子林塘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