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意識就是本心
意識、空境、本心、真如有什麼聯繫嗎？看在《楞嚴經》中，佛袓是如何把最高秘密講出來的。
有一天，波斯匿王問佛袓說：如何才能證知常住真心是不生滅的？
佛問：你這個肉身，是同金剛之堅固，永遠不變壞，還是會腐朽變壞呢？
王答：世尊，我這個肉身，終歸會變壞毀滅的。
佛問：你身還未曾變滅，怎能知道將來必定會變壞滅亡呢？
王答：世尊，我這個無常而隨時變壞的身體，現在雖然還沒有變壞，但是當我仔細觀察，現前的情形，是念念變遷，前念生，後念滅，如波浪一樣，一波起，一波滅，時時刻刻都在變遷謝落。新的念頭是永遠不停住的，就好像燒香一樣，灰塵落火新，不一會，火又成灰，慢慢銷減殞落，而不停息。一定要等到燒完香，火才停息，因此我堅決地相信，這無常變壞之身，一定會終歸滅亡的。
佛問：這是對的。你現在的年齡，已將到衰老，但你的相貌，和童孩的時候相比較，有沒有什麼不同呢？
王答：世尊，當我童年的時候，皮膚組織，十分細嫩光澤。後來年齡長大，充滿血氣，非常健壯。現在已臨年老衰退，形容憔悴，精神昏昧，頭髮白了，面皮皺了，恐怕距離死期已不遠了，怎可以和壯盛之年相比較呢？
佛問：你之形貌面容，應當不是即刻衰壞吧？
王說：世尊，變化是在暗中，密密地推移，我實在不能覺察，只是寒來暑往，一年一度地變遷流轉，由少而壯而老，並不是頓然頹朽的。什麼緣故呢？當我二十歲的時候，雖是年少，但面貌已比十歲時老。及至三十歲，又感到比二十歲衰老。現在已是六十二歲，回想五十歲時，比起現在是強壯得多了。世尊，我看這種變化，是在暗中，密密地推移，一直到殂落，即衰落而死亡。這種遷流變易，我只說以十年為限。假若再仔細思惟，則它的變遷，何只十二年一變，實在是年年有變。不只年年有變，而是月月都有變化。不只月月有變，而是日日都有變遷。若再沉靜觀察，實在是每分每秒、那那、念念之間，都不曾停止地在變遷。故此知道，我這個變遷的身體，終歸要衰壞滅亡的。
佛問：你看到變化，遷移不停，就領悟到身體一定會滅亡。但在變遷的過程中，你能知道一個不生滅的自性存在嗎？
王答：我實在不知道。
佛問：你既然不知道，我現在就指示你，這個不生滅的自性。
佛問：讓我再問你：你在幾歲開始見到恒河水？
王答：我在三歲的時候，慈母帶我去拜耆婆天，經過恒河，那個時候就知道是恒河水。
佛問：二十歲時，身體衰於十歲，乃至現在六十歲，隨著年月的變遷，更加衰壞。但當你三歲的時候，看見恒河，到十三歲的時候，再看見恒河，它的水又怎樣呢？
王答：那河水還同我三歲的時候一樣，直到現在，我年六十二，亦沒有變樣。
佛問：你現在自悲衰老，發白麵皺，面容一定比童年時多皺紋。但是你觀看河水的見性，和童年時觀看河水的見性，是否有童年和老年呢？是否有變動衰老呢？
王答：世尊，一點都無變異。
佛說：你的身體面貌，雖然衰皺，但這個能見的見精自性（精真元明、如來本心並未曾有衰皺。所以知道，能變皺者才是變，見性不變，就不會皺。會變壞當然有生滅，那個不變壞的，自然無生滅法（如你閉著眼睛，但是眼見還是在看，這個見性沒有變）。原無生滅的見性，為何會在你身體中與你能變之身一同生死呢？因此你應該知道，能變之身雖壞，真性是常存而無生滅的。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最終還不掉的東西就是“本心”啊。
能知之性，即是意識。如果不是，想想我們體內還能剩什麼東西可以被考慮呢？佛經裡說得很清楚：“諸幻滅盡，則識本心。”——平常雜念叢生的意識，只不過是被“污染”了的“本心”而已。所以本心、如來、真如、自性、空性、空境、精真元明、佛性……等等並不神秘，都是對一個東西的不同形容法——這個東西就是純淨的意識。
不要試圖在佛經裡一定要分辨出個“本心”“如來”“佛性”“空”“意識”到底有個什麼差別；也不要固執地去搞清楚“空境”“空性”到底是練出來的，還是本來就有的。這就像當物理學家想看波時就會用波的儀器去測量電子，想看粒子的時候就去用粒子的儀器去測量出個粒子一樣，當我們想看“空”的某一個方面時，我們就會看到不同的東西。這也如同是說，人們談論一個問題時，不能同時以兩種完全不同的角度來討論；以一種角度認為是很有道理的論調，以另一個角度看來則是荒謬的。每一個意見在與它有關聯的脈絡及背景中都是對的，而對的原因取決於你要去看什麼（看波或粒子），不對的原因也取決於你要關注“矛盾在那裡”。
總之，人們總是在犯著一個簡單的錯誤，即對一個邏輯的問題可以分辨出個一、二、三來，但是對於一個非邏輯的問題，要想分辨就像是要確定恐懼、焦慮和無常也佔有一定空間一樣。非邏輯性的東西只能被感知，而對其進行的語言描述，就像詩人形容愛情像一朵玫瑰花一樣，一切都只能是隱喻。而隱喻也容易造成誤導，否則，佛袓不會用那麼多的經書去說一個東西了。
所以有許許多多的人在浩瀚的佛經中，前仆後繼陷死在分辨清楚“空”“涅槃”“本心”等等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的“征途”中了。實際上，一切只有通過實踐和體悟，才能知道“它”是個什麼東西。
意識就是空境，純化意識的過程就是純化空境的過程。那麼如何純化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