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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的判決
2020/02/14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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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的下午,他接到她的line問候:

「嗨,我的夢中情人,祝你天天都開心。我剛剛寫完一個判決,狠心地把控告政府濫權的刁民判敗訴─應該會馬上收到詛咒,說我們官官相護,欺壓人民。」

他馬上回敬這個初戀的曖昧對象:「是吼,情人節的下午寫判決……法官大人,如此浪漫的氛圍下,敢問您會不會法外施仁還是刀下留人呵。」

「我是不知道判決的文字帶不帶的了莫大的情感,但肯定聞得出來酸楚與疼痛─我說的是我的肩膀以及手臂痠疼。除此之外,心重重地,很想去泡湯,吸收芬多精。(我很多重要判決的理由都是在浴缸中想到的哩!)」

他回了一個鬼臉的 emoji:「學阿基米德喔」;但同時想:情人節的判決,會有什麼與平常不一樣的東西嗎?

偏頗是難免的,他想。明朝那個吃不到豬肉的變態海瑞,在判決時不就是「與其屈貧民,寧屈富民;與其屈愚直,寧屈刁頑;與其屈小民,寧屈鄉宦」地歪歪曲曲。因為整個文化重視禮法,「合乎天理人情」的大帽子下,法官帶點情感,判得稍微有利可憐的人一點,又有甚麼關係?

而情人節的判決,應該怎麼判呢?

判長得抱歉的輸,長得帥的贏─情人節屬於強者。

判獅子心的輸,玻璃心的贏─情人節需要bling bling的裝飾,而鑽石太少水晶太貴。玻璃心在情人節裡粉碎正好。

判記性強的輸,忘性好的贏─這一天的人類話語,註定不會是正史,而只能是野史逸史軼事三家村打油詩。

判愛人在身邊的贏,遠距關係的輸─因為聯繫的那線一斷,人就似飄蓬斷梗,不知颺落何方。就像花少許代價買的換匯選擇權,代價是不確定性;也像不可測的川普淫威下的聯準會─突然大幅起落的 yield curve,誰還理會得當時的美麗承諾,溢價紅利?

判信佛教的贏;因為「因緣共會,須臾間已。譬如飛鳥,暮棲高樹,同共止宿,向明早起,各自飛去。行求飲食。有緣則合,無緣則離。去住進止,非我之力。無常對至,隨其本命。」

最重要的,要判沒有情人的人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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