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星期六早上,媽媽叫馨亞拿棉被出去曬──
「卉芯,幫我拿!」她拿不動,叫卉芯幫忙。
「為什麼?媽是叫妳,又不是叫我。」卉芯白了她一眼,「妳在這裡白吃白喝的,本來就該妳做。」
馨亞無言以對,她含著淚抱著沈重的棉被到屋外去曬,才走出門,就看到韶安笑得燦爛地迎面走來,她想把眼淚擦掉,卻没手可擦,硬生生地讓它滑落了下來。
看到拿著沈甸甸的棉被的馨亞,韶安立刻跑上前去幫忙。
「妳妹為什麼不用做?」他有些氣卉芯。
聲音梗在喉嚨裡,馨亞說不出話來。
韶安幫她把棉被搭在竹竿上,拉起袖子幫她擦眼淚。
「我去幫妳修理她。」
「不要!」馨亞拉住他。
「怕什麼?妳是大姐吔!」
「我是多餘的,不能說什麼。」她滿腹的委屈。
「馨亞,妳這樣只會被欺負,我幫妳去教訓她,以後她就不敢再欺負妳。」
「不要!不要!不要!」她突然發了瘋似地大叫著,「我不要被趕出去……」
韶安看著泣不成聲的馨亞,難過的說不出話來。
小學結束前兩個月,馨亞忽然辦了轉學,她哭求著媽媽,說她可以每天走路去上學,但媽媽不肯,堅持幫她辦了轉學。
「真的要搬家嗎?馨亞,你們要搬去哪裡?」韶安的心很亂,因為,他一點兒也不想跟馨亞分開。
「桃園。」
「為什麼要搬家?」韶安納悶地看著她。
「……」馨亞無言了,她真的開不了口。
「難道……同學們說的都是真的?」他怯怯地看著馨亞。
馨亞傻得看著他,她是個臉皮很薄的小女生,根本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因為她覺得一點兒也不光彩。
「他們說....妳媽幫你們找了一個新爸爸……」
不等韶安說完,馨亞倏地蹲了下去,嘩的一聲哭了出來。
韶安嚇了一大跳,他不知道馨亞居然這麼在意。
「馨亞……妳不要哭啦!馨亞……」他束手無策,只能站在一旁看著。
她這一哭又是没完没了,韶安發現自己說錯了話,是他害馨亞哭得這麼傷心。
「馨亞,對不起,都是我亂說話,妳不要哭嘛!」
她擦了擦眼淚,淚眼汪汪地看著韶安,一副依依不捨的模樣。
「以後……我們不能再一起上學了。」馨亞傷心地說。
「放假的時候,我們還是可以一起玩啊!」
「不行!太遠了!我媽她不會給我錢坐車的,我們以後可能再也不能見面了。」
聽到這裡,韶安才驚覺事態嚴重,他急得踱來踱去,像在想著解決的辦法,卻怎麼也想不出辦法來。
「你會寫信給我嗎?」馨亞帶著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當然!我會一直一直寫下去。」韶安難過地看著她,「我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妳在我的心裡永遠都是第一個,真的。」
就這樣,馨亞帶著滿滿的悲傷轉學了,没能拿到這個她幾乎快抵達終點的學校的畢業證書和紀念冊,成了她一輩子的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