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國棟坐在書房裡，一夜未眠。

窗外天色漸亮，他卻像是老了十歲。

孟琦的話，在他腦中反覆迴盪。

——他們在交往。

他想起亦辰的眼神，那種壓抑到極限的痛；也想起寧軒衝出去時，幾乎崩潰的背影。

他這一生，做過太多妥協。

卻沒想到，最後一次妥協，竟然要讓孩子來承受。

他拿起手機，撥給孟琦。

電話很快接通。

「國棟？」孟琦的聲音帶著不安。

他笑了笑，那笑意卻苦得不像話。

「也許，老天爺是要我們下輩子再當夫妻吧。」

孟琦一愣。

「你在說什麼？」

「對不起。」他的聲音很低，「這輩子欠妳的，我只能下輩子再還了。」

「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孟琦急了，「你別嚇我。」

「沒有。」他很快否認，「我很好。」

只是心，很痛。

他掛了電話，望著窗外，喃喃自語。

「我們沒有辜負彼此。」

隔天。

孟琦家裡，四個人再次聚在一起。

氣氛安靜得異常，彷彿連空氣都不敢流動。

曹國棟站起身，走到寧軒面前，緩緩蹲下。

他握住她的手。

那雙手，很溫暖。

「孩子。」他的聲音顫抖，「爸爸對不起妳。」

寧軒的眼淚瞬間落下。

「讓妳們母女兩個人，辛苦過了這麼多年。」他紅著眼眶，「以後的日子，爸爸會好好照顧你們，絕不會再讓你們哭了。」

她再也撐不住，撲進他懷裡。

「爸爸……」

「爸爸……」

那聲音，一聲比一聲痛。

「你知道這句爸爸，我等了多久嗎？」她哭得像個孩子，「爸爸……爸爸……」

曹國棟緊緊抱著她，老淚縱橫。

「當我知道我有一個女兒，而且已經這麼大了……」他哽咽，「我真的覺得，這輩子值得了。」

亦辰站在一旁。

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為她感到開心，卻也為自己感到心碎。

他不懂，為什麼老天爺要給他這樣的功課。

這樣的選擇。

曹國棟終於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

「今天找你們來，是有件事情必須說。」

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對不起。」他低下頭，「是我太自私了。」

「我等了一輩子的愛情，不想就這樣結束，所以……讓兩個孩子承受了這一切。」

他抬起頭，看著亦辰。

「對不起，亦辰。」

又看向寧軒。

「爸爸也對不起妳。」

屋子裡靜得可怕。

「其實……」曹國棟的聲音顫抖，「你們兩個，並不是親兄妹。」

時間，彷彿在那一瞬間停止。

「亦辰。」他深吸一口氣，「我和你媽媽結婚這麼多年，並沒有孩子。」

「你……是我們領養的。」

這句話，像是雷聲炸開。

孟琦整個人愣住。

「國棟……」

他苦笑了一下。

「這就是我跟妳說的，這輩子當不了夫妻的原因。」

孟琦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沒關係。」她輕聲說，「只要兩個孩子幸福，我就幸福。」

寧軒終於崩潰。

她放聲大哭，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痛

亦辰走上前，輕輕替她擦去眼淚。

曹國棟看著他們，聲音溫柔卻堅定。

「就算不能成為夫妻，我們也可以陪伴彼此，走完未來的日子。」

他看向孟琦。

「妳願意嗎？」

孟琦點頭，笑中帶淚。

「我願意。」

她看向亦辰和寧軒。

「我們，一起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