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琦原本不想見明芬。

她這一生，已經習慣把不必要的衝突隔絕在生活之外。她努力工作、獨自養大女兒，所有的委屈都在夜深人靜時吞下，從不向人訴說。

但這一次，她不能再退。

因為對方的執念，已經越過了她能忍受的底線。

咖啡館裡冷氣開得很強，孟琦卻覺得背脊發熱。她坐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眼神平靜而堅定。

明芬遲到了十五分鐘。

她一出現，整個空間的氣氛便立刻變了。

「找我幹嘛？」明芬坐下，連寒暄都省了，語氣一如既往地尖銳，「我很忙。」

孟琦看著她，沒有拐彎抹角。

「我希望妳從寧軒的生活中消失。」

明芬冷笑了一聲。

「妳憑什麼？」

「就憑她什麼都沒有做錯。」孟琦的聲音不高，卻很清楚，「妳失去丈夫、失去兒子，那是命運，不是她造成的。」

「命運？」明芬猛地拍桌，「如果不是她進了我們家，我兒子會死嗎？靖予會那麼痛苦嗎？」

「靖予的選擇，不該由一個年輕女孩承擔。」孟琦抬起眼，語氣第一次變得冷硬，「妳把所有的不幸，都加諸到她身上，只是因為妳不敢面對自己。」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

明芬的臉色瞬間鐵青。

「妳懂什麼？」她咬牙切齒，「妳知道我失去什麼嗎？」

「我知道。」孟琦看著她，眼神卻沒有一絲退讓，「但我也失去了青春、愛情，還有一輩子該有的安穩。可我沒有把錯怪在任何人身上。」

明芬突然笑了，笑得幾近瘋狂。

「要我放過她？」她傾身向前，低聲說，「除非靖廷和子翔活過來。」

孟琦的心猛地一沉。

「或者——」明芬的眼神變得陰狠，「靖予回到我身邊。」

孟琦瞪大了眼睛。

「只要這兩件事有一件發生，我就不再找她。」明芬靠回椅背，語氣輕描淡寫，「不然，我會一輩子糾纏她。」

那一刻，孟琦終於明白了。

這個女人，早就活在失去裡，再也走不出來。

「妳這樣，只會讓所有人更痛苦。」孟琦站起身，「包括妳自己。」

「痛苦？」明芬嗤笑，「我早就習慣了。」

孟琦沒有再說話。

她知道，今天這場對峙，不會有結果。

但她至少，為女兒站了一次。

走出咖啡館時，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心口卻仍舊沉重。

她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

但她清楚——

有些風暴，已經無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