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
「您打哪來?」接駁車行經嘉義市區來到高鐵站,
一大堆人蜂踴而上,有個男子
(約莫40歲左右)走過來立即坐在我旁邊的座位上。
看著滿車的人,本想問他知不知道
今天(故宮南院)會有什麼專題演講,
看他很專心在看手機,便轉而這麼問他。
他的表情有點冷硬,
一點也沒有要去看這場百年奇展的"光"。
我問他這話時,對自己這時候的句子感到驚奇:
這不太像我平時問人的話句,
更像是一句英文翻譯過來的話。
──我內心某種「感應能力」,突然啟動了?!
[B]
「喔,台北。」他說,
我跟他說聽說今天不少人是從台北來的。
「我,嗯,我今天從紐約一落地台北,就搭高鐵來的。」
他說,瘦長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預計要待幾天呢?」聽口音100%是老中,
好奇新中國人「能」有什麼「新」計劃,便問道。
「兩天。」他只說了兩個字,就沒下文。
「這兩天還有什麼計劃?」我續問。
「先看畫,」他想了一下,「還沒有別的規劃。」
「那您就明天再來複習吧,下次都不知道什麼時候。」
我想著,但沒說。

[C]
「其實,」他停了好幾秒才又說,
「我也不是從紐約過來。」
聽他這一說,我差點開他玩笑是從月球來。
「我其實從布拉格轉機到紐約。」他只說到這裡。
「嗯,布拉格直飛台北班次不多;
ㄟ,布拉格!」我忽然想到並對他說,
我們的白菜還在那裡啊!

「您從布拉格來,那不就是故宮國際之旅了嗎?」
我笑道。「對啊!聽說這裡的故宮比較..」
他似乎一下找不到形容詞;
「從小時候就一直聽說,最近有空,就想一次把它看到。」
他說。我還是在他臉上找不到一點喜悅之光,
他看來並不疲憊,真是奇怪:
已經+即將一圓兒時夢想,卻沒有一絲喜悅之情?
[D]
「您知不知道,去人潮很多的地方看畫,
會遇到什麼問題?」我有點喜悅地考問他。
他只是搖了一下頭,沒說什麼。
「多半會發生1/3的畫,會很難看到。」我說。
「1/3?」他說。
「畫的下半部那1/3;」我又看了一下他的表情,
他還是沒表情;「都被前面擠來擠去的人擋住了啊!」
我說。他只是看著我。「剛開始您會覺得沮喪,」
我快樂地笑了起來,「但過沒多久,如果您能採取
一個樂觀的觀點再去看的話,」我續說,他這時
把他的手機放下來,眼神第一次放出好奇之光;
「您就發現,在這種東遮一塊西遮一區的過程中,
您會看到您平日所不可能發現的東西。」
他這時把他的身體坐直,「以您剛看過的白菜為例,
如果它這時就在您手上;」他這時把他的頭更向前
我往的方向靠近,「您用一隻手遮住其中一部份,
您會覺得有一種反而看到剛才沒看到的『白』與『菜』!」
他沒笑,眉毛與眼皮都突然上揚起來,鏡片後面的眼睛
放出某種光來。
[E#]
接駁車到南院後,所有的人都頭也不回地往大門口走,
老中也跟著人群頭也不回地往入口處走;
只有我,還在大門口四處觀望與游走。
沒來過的地方,我總想知道它是座落在何等特殊的所在。
故宮南院果真「超特殊」:
(1)大門口連「故宮南院」四個字都找不到,
卻站著一個大大的歡迎公仔;
(2)進入口處的左手邊,
有一座很有型的顆粒狀大黑牆,
在一不起眼的地方卻掛著一個「吸煙區」的牌子;
(3)距離大門口不遠處有個不小的湖,
不知那是用來做什麼用;
(4)更奇特的是,不遠處卻出現一個小火車站,
詢問之下,才知可以從這裡搭車到蒜頭糖廠,
「十多分鐘而已。」我請問一位剛從火車下來的
先生,他這麼回答我。
這小火車站還有個名字,叫五分車站,
下面的英文譯名寫著Sugar Train;
(5)「我們整個園區有七十公頃。」
我後來遇到園區的一位警衛,他如此告訴我。
七十公頃,相當於100座標準足球場的大小,
比台北的士林區稍大一些。
「故宮南院很可能原本是糖廠的地。」
我站在售票區的隊伍中時,自己腦海中這麼推論著。
我沒有上網去查,我喜歡推論,
推論,也是一座「宮」,引人入勝的迷宮!
—尤其是在看畫、看人,
還有不看畫也不看人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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