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5秒的「閃電」：輕與重的兩個貨郎

「挑擔子的小販？」男裝打扮的徐楓(飾演俠女)有點疑惑的說。

胡金銓導演將一幅飄逸的仕女工筆畫，

掛在等一下徐楓要經過的店舖的外柱子上，

用測光儀測了一下後，肩起已經放在地上的擔子，

他輕快地在徐楓與一個扮演東廠蕃子的演員前面走過。

掛在胡導演胸前的測光儀，隨著他此刻「飄逸」的步伐，

前後左右搖曳起來。徐楓不自覺地踮起腳後跟，

她此刻心裡面還在想著她將上演的這場戲，

她要快走、轉過好幾個小巷子，

中間短暫停下來跟白鷹(飾演石瞎子/石將軍)交談；

這需得一路跑給石雋(飾演書生顧省齋)追，不能回頭看。

「這叫貨郎，宋朝就有了，明代時候他們常出現在大街小巷，

小孩子最愛他們來了！」胡導演小繞一圈走回來時，

一邊「搖曳」一邊跟徐楓與飾演東廠蕃子的演員說。

「我先走，然後貨郎再出現？」東廠蕃子問道。

「對！你們兩個相隔1秒半，貨郎再出現，

徐楓比貨郎慢半秒走出來；」

胡導演肩著擔子停在徐楓面前說，

「妳跟貨郎是擦肩而過，妳的步伐要快，但不能太快，

否則他擔子裡的鵝毛很可能會被妳走路的風給掃出去！」

胡導演笑著說。徐楓看了一下那一堆的鵝毛扇，

她此刻沒什麼心思去問，為什麼貨郎那兩個擔子裡，

胡導演要擺這麼輕的東西？

 

「哦！」正式開演，挑著鵝毛扇的貨郎一經過魯大夫的藥攤，

徐楓隨即跟著上場，她快走中把一張字條甩進魯大夫的藥攤桌上，

魯大夫見狀低聲驚嘆道，輕的就像鵝毛。

魯大夫快速左右警覺地張望一下後，他打開字條。

 

他要等石雋遲疑一下走出店門口之後，他才跟著走出來。

他挑的東西很是「身負重任」，

前後兩個擔子裡裝的滿滿的碗碟。

大家試走過兩次，就正式開拍，書生顧省齋從店舖追出去後，

有一個極短的瞬間，他的身體完全被碗碟貨郎擋住；

胡導演對攝影師華慧英把這鏡頭掌握到，很是滿意。

 

下午再來拍(已經甩出字條的)徐楓在快步走過魯大夫藥攤後，

經過顧省齋店門口時，故意暫停、勾看一下石雋；

以及對那張字條的內容的特寫鏡頭：

「顧省齋非等閒之輩」。

魯大夫藥攤桌子上面的棚布，會影響這張字條的光線，胡導演

拿著測光儀跟華慧英在討論這個很重要的鏡頭。

每個人都專注在自己的工作上，

沒有人知道在徐楓的一前一後，

胡導演安排這兩個貨郎的出現是什麼用意。

這兩個貨郎在影片裡「如閃電[※註1]般的出現與消失」，

前後加起來還不到15秒。

[※註1]

閃電，請先記下這2個字，

這──當然，不只是字──，是研究{俠女}非常重要的必考題，

沒通過這關，等於研究不及格；我們之後會有一章專門闡述之。

此自非我們太也誇張之說，而

是{俠女}一片，使用閃電頻率之高且多到「太誇張」

—–是世界電影史第一名，就連所有

災難片都要對{俠女}甘拜下風！——且，

「圍繞又直攻」核心主題 A Touch Of Zen！

50年來的{俠女}研究，

在這重大子題上抱了個大鴨蛋。＃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