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睇窺君君莫誤,幾多心事從君訴。」
-清:莊棫〈蝶戀花·城上斜陽依碧樹〉

[1]
「對這張畫({常玉:裸女圖}),你怎麼都沒說什麼?」[※註]
昨天(2025-11/16)同去的一位友人,為了這張畫,特地去提款買拍賣牌;
她回來後,看我把畫瞧了又瞧,什麼都沒說,如此問我。
[※註]
「真品」常玉(1895-1966,四川人,民初留學法國巴黎的畫家,
有【東方馬諦斯(Henri Matisse/19世紀法國大畫家)】之盛譽)
先生的畫,以「裸女與花」的主題居多,然而,
常先生畫的馬更是一絕;印象中,常玉先生的畫的拍賣價,
不少是千萬台幣落鎚。



「起標價太低了是不是?」她又問我。
我沒法跟她說我的看法,那「只是我個人的淺見」。
多年來的社會經驗總如此再三提醒我:
人,最不能做的事,就是掃興!
我繼續保持沉默。
她是科技新貴,年收入破百,
近3年開始像其他科技新貴,玩起收藏。
我們在去年底的一場茶會認識,
談到繪畫收藏時,我曾對她提起留法的大畫家常玉,
這次台北的秋拍有一幅常玉的裸女小畫,
她特地打電話找我一起來「看看」。

快到這畫競拍時,她又用同樣的話問了我一次。
「顧(景舟)老(1915-1996)的壺比較吸引我。」
我只好『顧』左右──顧老的兩把壺,展場擺放位置,
真的是一把在左、另一把在右──言他。
[2]
看到這次明清的幾把小紫砂壺,
跟這家拍賣公司今年春拍時的價格,
個個都至少差了一個0,
以為顧老的任一把壺,勢將拍出8位數,
沒想到出價者並不多;2把顧老的壺的落鎚價,
都比我預想中的低不少。

「不好意思,我的沉默影響到妳了。」
中場休息時,我從會場外的櫃台上,
特意拿起一包辣的餅乾給此刻心情看來有點低落的她。
「倒也還好,」她連喝了兩口六堡熱茶,
「其實今天也學到了,在拍賣場裡,真的要很冷靜。」


「冷靜?」這2個字從她口中說出,我有點驚訝!
去年茶會我們在會後談了不少關於一些藏家的收藏經過後,
她還邀我等會兒一起去她朋友開的pub呢!
「ㄟ,你不是說過,同一個茶,在不同茶會的茶湯表現,
一定會有明顯差異,而那就是因為當時的環境。」她說。
聽她這麼一說,我很是驚訝!
沒想到她「應用(舉一反三)能力」這麼厲害!
原來這就是人家年薪破百的實力之一哪!
[3]
「我是南投水里人喔!」站在我旁邊的女生說。
拍賣會後搭火車回程,因火車忽然在沒有站的地方停下來,
我問起身旁的女生,這情形常發生嗎?
她說她並不常搭這班夜車,我們從各自住的地方的房價聊起,
然後想起因近年發生的地震災難,我談起了
921當時的可怕情形,女生聽後如此說。
「妳小時候玩土嗎?」我好奇地問她。
她說沒有,原來是九二一後才出生的女孩;
九二一後,台灣有幾位陶藝家從震後,
被大量震出地面的綠泥石、頁岩與蛇紋石等加以萃練,
而成就出色彩繽紛的岩礦茶器!
「妳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想到這裡,
我注意到女孩的眼睛,「要好好保護它喔!」
她之前提到她是個程式設計師時,我還跟她
開玩笑說那是個很勞累眼力而有點危險的職業。
「byebye!路上小心喔!」
她到站要下車時,我們倆人竟然
不約而同都從內心生發出一樣的溫暖「慈」場!
[4]
很可能是水里女孩的「慈」場,餘「震」猶在,
返家後再翻看起今日拍賣手冊上,我當場寫的一些筆記時,
忽然間想起了顧先生的練土與陳土。
近代宜興紫砂壺,開始把宜興的土予以存放並定時再練,
這個傳統的建立,據說是從顧老開始。
顧老從何得來這種「陳(放泥)土」的靈感?
有種說法是,顧老在80年代受托製作仿古壺時,
他忽然覺得新土再怎麼精製,都仿不出古韻。
有天晚上,他夜半醒來後,把放在箱子裡的土拿出,
他抓起那些各種紫砂土塊,不自覺地搓揉起來時,
令他有種回到童年玩土的那種觸感,
這觸感令他想起家中的幾個醬菜缸,
他剎那間忽然了悟:原來土要放在缸中陳化,
經過時間的「無聲磨練」,才能韻育出古韻!
此刻,記起拍賣會中那些清朝的紫砂壺,
在拍賣前可供參觀者自櫃中取出欣賞時,
多數預覽者都是用拿起桌上備有的放大鏡,
細察壺之作工、用料與確切年份,
我則將這些古壺與古器,
低首趨鼻向它們靠近,
很「微」妙的是,這些古壺與古器物,
竟也散發出一絲難以描繪的古韻!
「以鼻(嗅)賞老紫砂壺」,
是這次去拍賣會美妙的新體驗!
──然而(這才是真正的重點),
「嗅聞出壺之古韻/味道」,
這卻是人類(兒童)的原始感覺(本能),
它有著與宇宙溝通(共振)之奇妙能力;
恢復這種原始本能之奇妙,就在其
也將同時喚醒
我們體內最深處的生命機能!#
[註]
關於常玉先生的畫與展,留待近日得空再寫出來。
──寫於2025-11/17[一]:拍賣會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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